周红跑开了,没过多久又跑回来,手里紧紧地捏着一本鲜红的存折。我伸手去拿,一拿还拿不动:“我说你抓那么紧干嘛?这是我向你借的懂不懂?等我明儿赚了钱加倍还你,钱这东西是应该拿出来投资增值的,哪有死放银行的?快松手,臭丫头。”
周红伸了手,就势扑到我怀里,环住了我的腰:“我不要你还钱,我只要你对我好,一辈子都对我好。”
我望着阿红脸上的痴情流露,心中也感动,我郭励何德何能,有这么一个女人死心踏地地对我好,也该满足了。我伸出手搂住了她,郭小玲那边,是我对不起她,周红这里,我不能再有所负了。我把我所有感情都寄托在了周红身上,伸手捏捏她的脸蛋:“你这疯丫头,老是疯疯癫癫的,像你这么又漂亮又贤惠,这么好的老婆到哪找去?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第一卷 第十二章 英雄救美
周红这儿一共有两万五千元,我知道是她多年打工的积蓄,不过我相信在不久的将来,我就可以至少翻一个倍儿还给她。
下午时,我又CALL了阿文,阿文也很为难,把手一摊:“我的情况你是知道的,赚得多时花得更多,赚得少时还要欠帐。手头是不余钱的。”他想了一想,又说:“这冤大头还得从彩姐头上去敲,这两天你没有上班,她也够着急的了,老是向我打听你,我看她是真看上你了,你去找她,一、两万只怕是没有问题的。”
我颇不以为然:“我一个大男人还真要靠卖的?我要卖我就不需要筹钱另找出路了。”话一出口我就后悔,望着陈文一张雪白的脸也微微泛红,恨不得把自己舌头嚼烂了吞下去。倒是短暂沉默之后,阿文自己笑笑:“那,我再另外想想办法。”
“也……不是不行,”我有些吞吞吐吐地说:“不过还有大半个月,我想先看看有没有别的办法,等实在不行了再用这一招吧。”
阿文拍拍我,不做声地走了。我呆了一会儿,也走了出来,我还是不想去上班,既然我已经打算不再干下去,就当那边已经辞了好了,我上了一辆车,不知道为什么,又去了莲达旁边的那间小饭馆。小饭馆的生意还不错,客人几乎把桌位都坐满了,我又叫了两碟菜和一瓶酒自酌自饮地慢慢喝着,一直到天色黑下来,也觉察到老板娘开始用不满地眼神盯着我的位子,我才起身离开。
我在路边的人行道上慢慢走着,过惯了夜生活的我是不可能在现在这个时候回家睡觉的。人行道的一边是隔着一排高大树木的公路,另一边是栏杆围着的公园。特区在城市建设、环保、绿化方面还是做得很好的,这人行道的路面就比我宿舍干净得多,两边的树木和植物倒也让路人有身处花园的感觉。我的心情却沉重得很,仰首望望头顶浓密的树叶,一时眼花缭乱起来,只觉得满天都是花花绿绿的钞票在围着我打转,钱哪,钱哪,现在的问题是,就算把我自己给卖了一时之间也筹不到另外的八万块呀,再不行就真去找彩姐,能凑多少算多少吧。
我正把自己陷在钱眼里打转,忽然透过密密绿叶从公园里传出来的一声低低的惊叫声把我从幻觉中拉了回来,其实我不是个多管闲事的人,但是这个声音却是我梦中的天籁之音,即使被压抑得有点变形,我仍然一听就听出来了。我用单手一撑就跃过了围栏,围栏边密密地种着一种垂吊植物,穿过去倒有些困难,但仍然被我强行穿过了,我眼前的景象令我怒发冲冠,三个男人正在手忙脚乱地欺负一个女孩,而那个嘴被捂住,泪流满面的女孩正是我心中的天使美雪儿。
“你们在干什么?”我心中的悲愤为我这一声吼平添了巨大的威力。那三个流氓俱都愣住了,半响,看到我只有一个人,最边上的那个男人厚颜无耻的说:“别嚷,别嚷,见者有份,大家一起来。”
我真恨不得冲上去把他那张脸揍成一块烂柿饼,但我还是忍住了,我只是拿出电话,作势欲拨‘110’。那三个男人惊恐地互望一眼,逃走了。把美雪儿一个人丢在地上伏地大哭。
“喂,美雪儿,你没事吧?”我爬到她身边俯下身问她。
她根本就没理我,只是俯着哭。
我有些不乐意了,再怎么说,我今天也是她的‘救命恩人’吧,是因为她太单纯了不懂事?还是富家小姐的骄纵?你就算再怎么伤心,这个时候也应该抬起头来,用带着感激和崇拜的目光望一眼我这个救她脱险的‘英雄’才对呀。再说了,我看美雪儿现在的衣裳还蛮整齐的,应该没吃什么大亏才对,这么哭得死去活来的,至于吗?
“美雪儿,你先不要哭了,到底是怎么了?”我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我想,这下,这个美人儿应该止住哭泣,用楚楚可怜的神情向我道谢才对,那个时候我当然是要谦虚一番,说出什么‘扶危济弱,惩恶除奸’的道理来,然后呢,如果她还想哭的话,大可以伏在我的肩膀上哭嘛。
就在我这么美美地想着的时候,美雪儿忽然抬起身直接趴到我的怀里哭起来,把那中间的环节都省略掉了,由于来得太突然了,倒弄得我全身一僵,双手不知往哪儿放才好,我把手指头放进嘴里用力一咬‘哎哟,疼呀’。
既然她哭得这么伤心,我总应该表示安慰一下吧,干脆抱一抱吧,这可是她自己投怀送抱,怨不得我呢。我的心扑通扑通直跳,把手缓缓放下,蓦地右手掌心似乎触到一片滑腻的肌肤,也不知道碰她哪儿了,她一点反应没有,我却大吃一惊,像是触电般把两只手掌都弹了起来,高高举起。不敢动弹,当时我正是跪在地上的,这么着倒像是向谁投降一般。正当我这样想的时候,我的左脸感觉到了一阵轻微的凉风,然后太阳穴上挨了狠狠的一拳,我昏头转向的摔了出去,隐隐约约看到几条大汉向我们靠近。难道那几个流氓又叫了帮手来?我不管,我豁出命来也要保护美雪儿,我孤注一掷地想扑到美雪儿身上护住她,然而不知是从哪儿伸出一只黑脚踹在我腰眼上,把我踹在一边,我还想爬起来,已经有两个人架住我的胳膊,把我几乎脚不点地地架了起来。
“押到派出所去。”一个模模糊糊地黑影说,他扶起美雪儿。看起来不象是耍流氓,我松了一口气,才觉得周身的疼痛,尤其是两条胳膊,跟要断了似的:“你们干什么?快放开我。”我嘶声高叫。
“放你?耍流氓也不看看是谁?你他妈还是不是人?”那人说着,顺手又请我吃了一记拳头。我感到有鲜血流下糊住了我的眼睛,他妈的,专打老子的脸,存心想破我的相,毁我的容啊,那得有多少女人伤心欲绝啊。我猛一用力,还真被我挣脱开了,猛地一拳挥过去,也请他尝尝我拳头的滋味,他被我打翻在地,我因为用力过猛也扑倒在他身上,正想挣扎着起来,早已经挨了七、八脚,然后神智不清了。
第一卷 第十三章 沉冤待雪
这班人还真把我给弄到了派出所,看我受这么重的伤,也没个人提出来送我上医院看看,这年头,真是好人难做。我全身酸痛地在冰凉的水泥地上趴了一夜,心里悲凉得觉得只有把临刑前的窦娥拉过来才能明白我的心情。
早上,因为我表姐要到东莞出差,来保我的是陈文和周红。在临走前我竟然还要留下笔录。真他妈的,我朝坐在我对面的那个年轻公安嚷:“有本事你们去抓真正的流氓去?救人还犯法?”
那年轻公安一身整齐地制服,浓眉大眼,大盖帽往眉毛上一压,还挺有影视剧里影员扮的那种警察之风:“严肃点,把昨天发生的情况交代一下。”
“我交代什么呀?叫那臭丫头美雪儿来一问不就明白了。”我真是不满,那丫头怎么回事?我这会儿不望她能知恩图报,至少也不应该这么陷害我吧。
这时,一个身材高大,吊着一张马脸的便衣同志过来接个电话,听了我的回答,回手就给了我一下:“我叫你贫”,又以一副经验丰富,老大哥十足的口吻教训那年轻公安:“对付这种流氓就得这个样。”
那年轻公安看样子是新进来的,模样还挺和善:“算了,老李,你看他也伤得不轻。”又面对着我,声音立马严肃起来:“你少耍贫嘴,叫你说什么就说什么。”
我看了一眼还站在一旁的老李,满脸凶像,看样子不是善与之辈,我也就老老实实地把昨天的事说了一遍,本来我还想加个勇斗三歹徒的片断的,后来一想,还是一五一十,实事求是算了,不过这样一来,我的话可信度就大大提高了,反正我自己当时的态度是非常诚恳的,感觉上,那年轻公安和老李都有七、八成的相信了。
老李擦了一下鼻头:“要真这样?我们就算真是冤枉好人了。”
“就算?”我理直气壮,声音也提高了几度:“你们根本就是冤枉了好人。”
“你得什么得?”老李说:“这事我们还得调查,说白了你也找不到证人,她家保镖赶到的时候看到的现状是对你很不利的。”
“我还要找什么证人?全世界的人都加起来给我做证也挺不上美雪儿一句话,你们叫她来说一句,说我郭励有没有对她耍流氓。啊?”
“你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美雪儿是傻的你不知道吗?”那年轻公安插嘴。
我愣住了,若不是对面那人一身的制服和大盖帽对我还有点威慑作用,我就扑上去揪住他的衣领了:“你……开什么玩笑?”
那年轻公安不再理我,低头整理桌面:“好在当事人已经检查过,没有受到伤害,这次你可以走了,不要让我再在这里见到你啊。”
我茫茫然然,走到门口时,又被那年轻公安叫住了:“这样吧,我替你跟她家联系联系,商讨一下医疗赔偿的问题。要真是见义勇为、好人好事那也不白冤了。”
走出门,周红象是拉响了汽笛进站的火车,直嚷嚷着朝我冲过来:“怎么了?怎么样了?怎么伤成这样?要不要紧啊?”
她的手指碰到我脸上的伤口,弄疼了我,我偏头避开:“有没有镜子?”
周红忙翻手提包,找出一个比手指甲盖大不了多少的化妆镜来,我拿着对着眉毛找不到眼睛,对到鼻子找不到嘴巴,照了半天,完全不得要领,不过不用看也知道,自己现在的脸跟猪头也差不了多少,我心疼的是,凭现在这副尊容,就算想去对彩姐摇尾乞怜,也是不能够的了。我心里恼火,把周红缠在我胳膊上的手臂扒拉下来:“我又没残了废了,大庭广众之下,你拉拉扯扯干什么?也不怕阿文笑话你?”我朝稍稍站在前边的陈文点点头。
周红扁扁嘴:“这有什么啦?你朝我发什么火?”
陈文笑着摇手:“我没关系,你们当我透明的好了。”
我大步赶上陈文,周红站了一会儿,自己没趣,又跑着赶了上来。
我们刚走到马路边,正准备拦一辆的士,谁知一辆黑色奥迪小车直接地停在了我们跟前,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站了出来:“郭先生,我们凯勒太太想请您去一趟。”
我打量了他一眼,昨晚那些人中只怕也有他一个。不过我是君子不念旧恶:“怎么着?她叫我去我就去?”
那男人脾气很好地点头笑笑,这丫昨天还气势汹汹像个流氓今天倒这么风度翩翩了,他既然绅士派头十足,我也不能显得太没涵养。阿文也在一边说:“去啊,怎么不去?他们总不至于动私刑,这些有钱人一高兴,看在你救她女儿的份上,说不定一出手就是十万八万的,那你不发了?”
那男人嘴角微微扯了一扯,——一个表示轻蔑的神情,他神气个什么劲?早个几十、百把年,不也就是一太监的命?竟然瞧不起我的朋友?我用鞋尖踢踢车门:“把门打开。”
那男人一怔,但还是不情不愿地替我拉开了车门。我趾高气昂地坐进去,拦住要跟着我上车的阿红:“你凑什么热闹?回去给我炖点好的,等着我。”
周红显然还想纠缠,被阿文拉住了,我感激地望一眼陈文,车就把我带走了。
凯勒家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奢侈豪华,我原先还以为像他们这种人住的地方一定是个什么五星级的别墅庄园之类。其实不然,那只是一栋还算得上不错的带小庭院的小楼房。两个保镖模样的人把我带到一楼的大厅里坐下,有工人帮我倒上了茶。凯勒太太很快就下楼来了,我一眼就认了出来。因为她的脸型和美雪儿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
听说凯勒太太是个台湾美女,果不其然,虽然如今已经上了一些年纪,不过台湾女人是很会打扮自己的,胭脂红粉一擦,再加上珠宝首饰的映衬,雍容华美,气度宜人,一时之间倒也很吸引人的眼球。
“我听说是你救了米歇儿?”凯勒太太说,我喜欢听的美雪儿的发音在她嘴里变了调,当然她说的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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