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巴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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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巴记- 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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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老乡讲,我们上午所探的洞叫“冷风洞”,里面四通八达,整座山都是空的。除冷风洞外,另外还有两个洞口与此相通,合称“三眼洞”,以前曾是“棒老二”(土匪)的一个窝子。

    吃过中饭后,伊普斯开始分派任务,为节省时间提高效率,同时也出于安全考虑,下午兵分三路:一组由赵书记带队,随行有“梅超风”,两个摄像师,女研究生以及一个被临时聘为向导的当地农民,他们六人在附近地区进行搜索、记录和拍摄新的洞穴或漏斗;二组由伊普斯带队,随行有法老二夫妇,他们三人从原洞口进入,但只沿第三层探索,寻找其它出口;三组由沙克带队,随行有法老大夫妇、万教授和我,我们五人由三眼洞的另一个洞口进入,寻找通往地下河的捷径。

    之所以选择跟沙克同组,是因为我觉得他的外形像个大盗,总希望能凭他的“职业嗅觉”帮我们找出谜图或一两箱珍宝。我还沉浸在先前的幻觉中,听老乡讲这个洞曾经是土匪窝子,我马上联想到阿里巴巴与四十大盗的故事。

    有了上午的热身,再次进洞的我便多了几份从容和自信,加之女研究生退出来的那套探险装现在套在了我身上,虽然有些紧身,但毕竟看起来像模像样,于是感觉自己由编外队员提升了一个档次。

    肉足饭饱头脑异常清醒的我仔细观察着洞内的情形,遇到可疑的地方便打开矿灯近距离观察,心想要是捡个什么铜剑或猿人头盖骨化石之类的也不错,总算是不虚此行。为此,其他人常常得停下来等我,并为我这种认真劲儿百思不得其解。

    沙克则对我的举动有些不满,不断催促我快点走,不要拖大家后腿。

    一路行进得很慢,我们来到一个椭圆形大厅里,虽然看不清楚,但估计直径有三、四十米,可容纳上千人。

    有些石头像是被打磨和摆设过的,成了可以坐人的石凳,中间一块地方凹进去,像是一个火塘,有炭火烧过的痕迹,四周有三个通道,厅壁较平整的地方似乎有锐器刻画的图案,但因水蚀得厉害已看不清楚。

    法老大在图板上详细地描绘洞中的情形,沙克和爱玛索牵着皮尺在丈量和记录,我心中快要熄灭的希望顿时又燃烧起来。

    看来这个洞厅肯定是有人居住过,而且看起来像个重要的议事场所,只是不知是“棒老二”还是某个原始部落生活过的遗址,仔细找找,也许有我想要得到的东西,然而逐寸检查完整个大厅后,得到的只有失望,连一枚石器都没有找到。

    大家的主要精力重新集中到洞壁的刻画上。沙克从工具袋中取出一把扁木刀在石壁上轻轻地刮剥,图形渐渐清晰的显露出来。

    所有的灯光都集中在这些图形上,法老大开始用摄像机拍摄,石壁上的图形断断续续,连绵不绝。

    除了简易的人形外,还有老虎和牛羊的图形,跟我之前见过的云南沧源岩画有些近似,但这不是用炭条或赤铁矿画上去的,而是用一种金属锐器刻画上去的,并且图形更为精美紧凑,分成几段,像是在讲诉一个完整的故事,其中有一个高大的部落首领和一群老虎在一起的形象引人注目也令人费解。

    所有人都变得兴奋起来,法国人在热烈地讨论什么。此时最着急的要数我了,闪光灯的意外短路让我无法进行拍摄,不但有用的实物没有找到一件,连资料照片都得不到,出去讲故事都没人信。

    此时,沙克又有了新发现:在火塘附近,有几堆黄褐色的泥块,跟周围的土色有所区别。泥堆中有几片瓦块状的东西,但轻轻一拿就碎了。大概是被水浸蚀风化了的古陶器,于是再不敢用手去碰土块,只是用摄像机把它拍下来。

    这不是很像我最近常梦到的场景吗?洞穴、陶器、老虎和高大的部落酋长,难道我的梦真的有某种预见功能?可是那些原始人到哪里去了呢?

    为了把洞中的情形看得更清楚些,大家把所有的灯具都打开。在大厅的一侧有一块稍高的台地,虽然不规则,但仔细观察似有人工砍砌的痕迹,台地中央有两块大圆石,明显经过打制雕刻,虽然剥蚀的厉害,但还是看出有似老虎的图案,像是给头儿坐的。由于大厅内塌落的乱石很多,如果进行清理的话或许还会有新的发现。但电能不允许我们在洞内停留太长时间,只好先安排撤离再做打算,反正明天还要来。

    当晚在驻地我拜访了万教授,向他请教此行探险的意义。他告诉我,这里有世界一流的魔幻式洞穴群。我们今天考察的洞穴,简直就是一个庞大的洞穴迷宫。现已探测到的就有三层,而且可能还有地下河。这些地下河水怎样形成,流向哪里,是否与天坑地缝相连,对于破解天坑地缝的形成原因有很大帮助。

    进一步来讲,它对于了解古代地质水文的变化,从而帮助我们今天更好地治理环境、保护水源都会有很大帮助。今天我们最大的收获就是意外的发现了很久以前,洞穴内曾经有人类居住过,而这些人为什么会在如此偏僻和黑暗的洞穴中居住对我们来说还是一个暂时无法破解的谜。

    但是,在我看来,一个荒僻地区的溶洞怎么会吸引法国人前来考察?而且他们并不都是地质学家,这种考察对他们究竟有怎样的意义?会不会还藏有别的什么目的呢?

 ;。。。 ; ;    第四章初探“三眼洞”

    清晨,汽车在崎岖的山道间穿行,远处重峦叠嶂在薄雾的遮掩下显出几分妩媚,像拉在眼前的一道道帷幕。最远最高一层是浅蓝色,然后粉蓝、粉青、浅绿、深绿,在浅绿和深绿之间是几栋土墙瓦顶房。

    经过半个多小时的颠簸,汽车停在了一个前不挨村后不着店的荒山腰。

    穿过一片灌木丛,身上划伤了几条扑棱后,队伍在一个小小的洞口停下来。洞口不大,约有两尺高、三尺宽,似张开的鱼嘴,里面黑咕隆咚的,喷出阵阵寒气,身上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可是法国人已经放下行李,看架势是要准备进洞了。我不仅有些纳闷:夔城的溶洞,比这漂亮的多了去了,这种其貌不扬的岩洞,似乎到处可见,难道这里面藏着金银财宝不成,法国人居然远涉重洋、兴师动众地来“考察”它。

    接着更让我们意外的一幕出现了:法国人开始当着我们的面脱衣服,男人脱得只剩条内裤,女人也脱得只剩下三点式,难道是要准备什么特别的入洞仪式或是……虽然背对着我们,但如此近距离的坦呈在眼前,不免让人有点难为情。

    法国人的浪漫早有所闻,但在这样的情况下该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行为吧,何况我们今天是出来探险考察啊!

    沙克也脱掉了衣服,在洞口边一块大石上躺下来抽烟,口中吐出一个个烟圈。头发蓬乱地搭在脸上,眼神阴沉,若有所思。

    法国人从各自的背包中拿出一堆衣服来,一层一层往身上套,贴身一层是紧身衣,中间一层是防寒服,然后再裹上一层薄膜状的衣料,最外层是一件尼龙防水服,肩、腰、腿上都绑着许多带钩和挂扣,像一个消防队员。头盔上有两盏灯,一盏是明火的电石灯,一盏是电瓶灯。

    原来法国人脱衣服是为了穿上专业探险服装,不禁为自己的歪心思感到好笑。

    法国人都已换好了衣服,还带了很多设备,比如gps定位仪,水下摄像机,探测仪以及一些叫不出名字的专业设备。

    我和赵书记以及两个摄像师都是编外队员,没有任何专业装备,只是头上戴个工程安全帽当头盔,腰间挂个矿灯做照明用具。

    洞内湿气很重,前几十米很陡,差不多有六十度的坡度,特别溜滑,刚开始我们几个编外队员没少摔筋斗,渐渐适应后就有了经验,脚要外八字向前,踏实了再迈下一步。

    我们六个中国人间插在七个法国人之间,一为安全起见,二为节省能源,因矿灯只能用两个小时,而法国人头盔上的电石灯和电瓶灯则分别可用四个小时,这样我们的矿灯只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才用。

    别看洞口很小,经过一段小坡再转几道拐后就进入一个大厅,足可容纳几百人。借着微弱的灯光,竟然发现洞壁有几个灶坑和水池,并有烟熏火燎的痕迹,里面居然有人居住过,难道是原始人的穴居遗址?我试着想要发现岩画或石器,然而我的奇思妙想很快被万教授的阐释打断,原来这些灶坑水池只不过是早些时候本地人用来熬硝的。硝是制造火药的重要原料,也可能这个洞穴曾是解放前土匪的一个据点。

    尽管有点失落,但还是可以拍几张照片留着考察资料,然而当我按动快门的时候,倒霉的事情发生了,只听“叭”的一声,闪光灯居然因潮湿而发生短路。这下完了,洞内是一张照片也拍不成了,但愿相机没坏,这可是我除座驾之外唯一值钱的身家了。

    队伍继续前行,通道时宽时窄,时缓时陡。我们手足并用,像穴居的爬行动物一样。有时会遇到岔道,法国人停下来讨论片刻,确定继续行走的路线。

    法老二随身带了个图板,每走一段就在上面勾画一番,大概是在描绘线路图。洞穴可能不止一两层,有时会遇到上中下三条通道,法国人则基本选择一直朝下走。

    看他们也没有沿路牵线或做下什么标记,我不禁有点担心会不会迷路,看他们胸有成竹的样子,我也不便多问。

    洞内有很多坍塌的砂岩,其边沿锋利如刀,狭窄处仅容一人贴身而过,商量了一会儿,法老大带赵书记和两位摄影师以及女研究生原路返回,我坚持留了下来。

    继续朝下,经过几个转折,进入洞穴第二层,钟乳石渐渐多了起来,各种奇形怪状的样子,充满诡异而神秘的气氛。

    再往前走一段,湿气越来越重,穿短衣裤的我已冷得直哆嗦,膝盖也磨破了皮,渗出血来。万教授问我能否坚持,要不要带我返回,好强的我打着寒颤说可以坚持,依然硬着头皮往前走。

    此时对洞穴的好奇已被无边的黑寂所营造的恐惧无聊侵占,唯一支撑自己走下去的力量是脑中不断闪现的武侠小说中洞穴奇遇的镜头:

    洞穴壁突然显出一道石门,石门中有绿光透出,石门旁有个饕餮形旋钮,虽然锈迹斑斑,使劲一扭居然还能转动,随之石门豁然开启。哇!里面是个宽敞的大厅,厅内的家具都是用碧绿的岫玉做成。大厅正中坐着一个干瘦的老者,银须掩面,一动不动。

    走进一看,原来是具干尸,尸前地板上刻着一行字迹,是用小篆书写的,依稀认得是要九扣十八拜之类的意思,于是很虔诚地跪地行起大礼来。

    突然洞壁周围有火把燃起来,照出洞壁上若隐若现的武功招式和一幅神秘的地形图,可是这些招式太奇怪,一时半会儿也学不会。于是专注地研究起这幅地画来,地图画了很多的不规则圆圈,有一根根弯弯曲曲的线条串联起来,其间有山脉和河流标示,有点像董老师给我的那幅羊皮图,但因为没有文字,所以看不出什么奥妙。

    正在为难,老者突然不见了,而他所坐之处出现了一个紫红色的雕漆木匣,里面一定装着我想要的答案或奇珍异宝。我顿时兴奋莫名,跨步向前,不觉中脚下地板忽然移动起来,我站立不稳即将掉入黑不见底的深渊……

    我惊声尖叫起来,眼前的绿光变成了红光,沙克和索菲亚站在我的面前,在闪烁的电石灯映照下,我看见二人惊诧的眼神。

    奇遇原来是幻觉,我不得不强令自己回到黑暗的现实。前程越来越险恶,也不知道还要在里面呆多久,我开始有点后悔没有和赵书记他们一起返回,空间和时间似乎都被黑暗吞噬,思维也仿佛凝固,巨大的寂寞笼罩心头,我只是机械地一点一点向前挪动身体。

    开始进入洞穴第三层,洞壁湿滑,有滴滴哒哒的水声。在微弱的灯光下,依稀看见洞内的钟乳比先前多了许多,还有各种方解石晶体遍布,深远的地方传来流水的声音,可能是地下河,我开始有点兴奋的感觉。

    又下行数十米,胸口开始有郁闷感,头脑发胀,呼吸困难,探险队员们头盔上的电石灯也相继熄灭,洞内的氧气不足,已不容继续前行。法国人也无可奈何,只得开启电瓶灯,悻悻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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