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没有么?”
道州侯稍正了脸色:“倘若没有证据,请主上注意言辞,不要污蔑了我等一片忠心。”
渤州侯更强,还有闲暇劝诫凌纾:“主上当前还不如多加稳固玉座,总在这已经颁布过的命令上深究有何意义……”
“呵……那你二人今日的碰头是为了什么,叙旧么?!”凌纾眯起了眼,走近二人,一字一顿地轻声道:“我要是没查出点什么,会单单只抓了你俩在这里谈心吗?!”
随即她神情一变,严厉叱喝。“还有何意义!要是你们好好执行命令,我需要在这里深究这个吗!不赈灾,不安抚好流民,人家饿得逼急了,直接扯大旗造反你要怎么办?!”
“什么,王是麒麟择出不必担心被推翻正统?!我是在担心这个吗!就算因为君权神授人家动不到我头上来,但清除个把看不顺眼的地方官还是很有可行性的,这样的案例又不是没有!人家庆国,被逼到极致、彪悍一点的百姓都发动起义推倒贪官恶吏了,景王还亲自参与起义当中……你们是要我也效仿一二吗!”遥远的庆东国默默躺枪,隔壁拉长耳朵偷听的景王膝盖中箭。
这还不止,“到时候农民造反了我是压还是不压、是砍了没用的你们以泄民愤还是砍了他们来为没用的你们收拾烂摊子?左右砍的都是我的子民,我于心何忍?!本来听从我指挥就可以完好过渡、人民皆大欢喜,结果却因为你们的私心而造成上述惨淡局面的话……二位这是在陷王于不仁不义之境!如此拖后腿之臣下,何来无罪?!还敢妄言自己忠信无辜?!”
“真是目光短浅的蠢货!”
冢宰:“……”
道州侯:“……”
渤州侯:“……”
门外的春官长:“……”
主上言之凿凿,好一手洗脑功力。这下就算原本认为自己有理的,也要因“不忠事君”而变成无理的了。就算还是有不听话的地方官,将来发落起来也有理有据了……卧了个大槽!原本那个纯良正直的妹子怎么会越长越凶残的?!唯一对此心无芥蒂地感到高兴的,只有那一个估计会露出满脸“吾家有女初长成(大误)”式欣慰笑容的冢宰大人了吧!
“如何?哪个还有异议的……?”不服尽管来战!劳资不发威还真当我是病猫咪!这一次不让你们心服也必须口服!不然主上我就甩手不玩政治了,咱回内宫去召集一批美少年来玩养成!
且不说要让某冢宰知道了主上这一创意独特的宏愿后,会不会想动手抽她。单看目前这气势较量的结果,意犹未尽准备再战的女王,被骂得蔫了吧唧无话可说的俩州侯……凌纾赢了。
端坐隔间“垂帘听政”了一回的别国君主们。
珠晶揉了揉脸上崩坏掉的表情,站起来说道:“我确实可以放心地回去了。”
阳子大开眼界,“原来还可以这样威风骂人的……”
尚隆只觉得这回来得太值了,不过……“阳子你可别随便学她,这种行为也是要讲究具体环境的。”
“哦?”
“要不是有了一定的实权,敢一即位就这么‘嚣张’的,肯定会被群臣排斥,沦为只有名头的傀儡的……”换句话说,如果不是有人愿意给她撑腰,给摆平不良后续,凌纾估计还得走“忍辱负重三十年”的基本发展路线啊!
“唔……刚才怎么没提醒她呢,”延王摸着下巴露出一脸不怀好意的笑容,“这里有一条为她独家打造的轻松治国途径呢!”
“——是什么?”
突然的询问,是门口处回来了的被讨论对象。
尚隆瞄了眼她身后,开怀一笑。“很简单,就是去努力讨好你家冢宰大人啊……”
俗话说“找个好老婆,少干五十年”。道理用在这里也很合适嘛——找个好冢(王)宰(夫),少干五百年都有可能啊!
凌纾:“……”尼玛,这言下之意,是说我这辈子就只有靠包养或者被包养才能过舒坦日子的命了么?!混球!我也是有自己的实力啊,不要给我整这种歪门邪道的建议啊喂……
最后看完一场好戏,三王都该回家了。谁还管她的心声啊……
回头老实地向她芬华宫两大“靠山”报备了一番交流心得后,女王陛下开始着手准备整治官吏弊病了。
作者有话要说:咳,我发觉……但凡哪次好久没更新,结果接下来的内容都会写得无比顺手。。。=_=
卡文的这些天,在抽空填一下隔壁坑的同时,我翻完了《君主论》和《理想国》,书架上积灰了的《资治通鉴》也粗略瞄了几眼……一切都是为了治那要命的卡文症!【期间还有《鲁滨逊漂流记》乱入……】
总之,总之,本章槽点甚多,萌点不少,大家自找~~~=v=
以及,三更在这一两天会到来……再跳票,我也不活了!t ;t
第35章 二十六、革新(一)
有关道州侯、渤州侯的处理后续;直到即位大典当日过去后又三天;凌纾才向她名义上的老师(兼谋士)的三公汇报情况。结果;毫不意外;又被太师骂了。
身为一介女子却位居三公之首;舞蔻的彪悍程度自然是有目共睹的。就连曾是故交的先王她都敢毫不留情地当面批评,更不用说在她眼中还只是初出茅庐、新人一枚的凌纾了。再加上“帝师”这种名头,只要不是言及禁忌的批评,基本上都不会算是不敬于王的。而且凌纾本人也曾表示过自己“凡有不及之处;但说无妨”的意思;更是给了人“骂不还口”的机会。
“——你能耐了啊!还懂得先斩后奏了啊!别的事就罢了;罢黜州侯是踩死蚂蚁一样的小事吗,啊?你还一罢就罢免了两个!”
“国王有主见有魄力是应该的,但是过分一意孤行那就是独|裁!想沦为世人口中专|制蛮横的暴君吗?!我这边好不容易着手给你制造好名声,还没散布完全呢你就来这后手!”
“现在应该怎么办?!一下子少了俩州侯,预备要让道州和渤州乱起来吗?”
从舞蔻一开始发飙起,刘麒就各种不忍聆听。但他也知道要是一味地在凌纾受苛责时维护她,对她来说并不是件好事——这只会让其他官员再不敢对她说真话,更可能开始对王失望。况且……从主座上那人示意过来的安抚目光来看,她并不期待这种维护。
凌纾淡定地全盘接收了自家太师的飚怒,一点不快的情绪也没有……这是有原因的。从她决定接受王位的那一天起,就给自己装备上了最高等级的“容人之度”——这是身为王者必须有的一向素质。所以今天哪怕太师大人掀桌子了,她也依然会温和一笑,关怀对方手磕疼了没(然后这种毫不在意的模样只会让正在生气的人更加血往脑门冲,可怜的太师)。
当然,这不是憋屈,也不叫受气。只是和一干个性百态的臣子相互磨合罢了……更何况她还是有点相人的眼力,知道舞蔻虽然性烈易爆发,却也不是冲动没头脑的人,她只是习惯用这种表达方式与人交流,也可能是常年身居高位的缘故、养成了她无所顾忌的性子……总之,只要人还是一心为国事,没有乱打什么反动算盘,凌纾就可以不计较。
况且听她刚才的话,“着手给你制造好名声”,原来背后还筹划了这么些事宜么?虽然这替新主传播贤名绝对不可能是为了凌纾本身,顶多是给广大无知平民洗洗脑,制造安定和谐大环境,凌纾依然得表示感谢啊……
现在来回答对方提出的几个问题——“太师不必担忧,道州和渤州并没有缺失州侯……”
“什么?”正在快速思考起如何替乱来的王补救这个大空子,乍闻此言,舞蔻抬头眼光锐利地射向凌纾。“哪里还有足够的人手去替任?”
凌纾微微一笑,“……也不存在替任。只是调换一下位置罢了,把二州令尹提上来暂任州侯,原州侯则降为令尹,就这样。”
舞蔻:“……调换?!”
“是啊……”凌纾笑眯眯地点头,看起来像是做了好事的孩子等待父母夸奖。“这样不是挺好,既给予了一定惩罚,也没有造成人事调动上的不足。”
“——好你个头啊!!”还一副求夸奖的表情,简直让人更加生气。
“太师!”看着有人都快凑到自家主上脸前开骂了,生怕她的下一个动作就是抄起案几上的砚台给主上来一下,坐在凌纾身畔的刘麒终是忍不住站起来开口制止。
“无妨——”凌纾横臂一挡,对他说道:“没事的,繁臻。”
“可是……”刘麒看着她深深皱眉。
凌纾莞尔一笑,这家伙真有趣。想他从前自己也是个敢把主上、太师两边骂的人,怎么现在跟在自己身边了以后,冷傲强势属性立减三分之二,变成了贴心护主的好半身。难道这就是同性相斥异性相吸的道理?!自己都为自己的脑补感到好笑,凌纾对他说:“哎,要是你真听不得这些了,就去外面透透风,转一圈再回来吧……”
一旁的舞蔻一听这话又怒了,“这又是干什么!还有听不下去就回避的道理?主上,台辅是你的臣子,不是你的媳妇!”你这种好丈夫呵护式的语气哪里不对吧!
“——太师!!”刘麒真不淡定了。
凌纾:“……”尼玛,莫非这年头大家都热爱神来一笔么?忽然就来这么一大招,难以招架啊!
于是小boss凌纾败下阵,一旁没事人一样复核奏折、安静很久了的冢宰大人抬起脸来。深邃明锐的目光扫视某处,淡定开口:“道、渤二州的主次长官对调,这事情是经过我同意的。太师……”
注意力瞬间从“媳妇”什么的回归正题,原本气势高涨的舞蔻顿时火气灭了一半。“经过你同意?可是为什么要这样做?不觉得不妥吗,冢宰?”
长庚:“哪里不妥?”
“既然都已经查出对方有中饱私囊、剥削百姓之实,再将人给放回去,之前做的这些岂不是隔靴搔痒,浪费精力?!”舞蔻的质疑显然也是可以理解的。她不知道凌纾和长庚是通过什么方式取到了道州侯渤州侯的罪证,但既然已经是确立无疑的东西了,那么就说明这两个人是真有问题。虽然以她先前的观点觉得一下子就罢黜掉对方太过武断专|制,但也不认为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放回去,就是合适的解决方法。
如果可以,自然最好是交由秋官府审议,定夺出罪名后,昭告世人,予以惩罚。
但那最近常常狼狈为奸的两人明显不是这样的想法……舞蔻的眼神分别往某两个方向瞟去。
在方才的缓冲时间内补血完毕的凌纾,一听到政事立刻恢复正常。她想了想说道:“既然已经让他们知道了个中利害关系,那么短期时间为了争取上面的宽大处理,对方一定会好好办事一段时间。而我所需要的就是这一段时间……”不管对方这次回去干得好不好,凌纾都没有打算赦免他们的意思。这只是初期人手不足之时的权宜之计而已!等一切平稳下来,百姓的日子恢复正常以后,就可以来跟他们好好算账。现在,只是先用着罢了……
丝毫不觉自己无耻地用了一招帝王术,凌纾继续补充她的观点:“而且,太师,不管你承不承认,权力这东西,总还是有些诱惑力的吧!我对他们的说法是:这是一场考验……谁在近期一段时间内表现更佳,谁就更适合坐州侯这个位置。那么尝到了甜头的原令尹,在暂代管辖全州的职位之后,会舍得让出这个位置吗?同样的,原本是属于自己的东西,被贬一级的道州侯渤州侯会不想夺回吗?”
……所以你完全就是在利用对方对权力的渴望来发挥他们最后一点用途替你办事么?真是玩的一手漂亮的心理战啊!舞蔻觉得自己再次被说服,目光复杂地瞅着笑盈盈的凌纾。
作为王,她现在展露出来的才能,在舞蔻眼中,那都只能算是借助对人心的揣度分析而进行的一步步部署。说到底,那些都只能算是玩弄帝王权术的制衡手段,并不算是真正的心怀韬略,用大才治国。
虽然这也算是王的本事——如果她依靠这些能够治理好国家的话。但是有可能是身为人臣的本能令舞蔻不喜凌纾那样捉住一个人的弱点或短处,就可以借势发挥令你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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