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低声的嘟囔着,萧玉又把自己左手上的刀子,放在那小狐狸颈部磨了几磨:
“嘿嘿,小样的,想再忽悠老娘,明白告诉你,这一招,已经不好使了!”
手中的小狐狸,忽然一下子睁开了眼睛。
那对又黑又亮的湿湿的黑眸,扫了萧玉一眼,眼神里,又多了些轻蔑:
“莫非,你真的以为,你这把刀子,能困住我么?”
淡淡的话音刚落,又一阵浅浅的烟雾现出。
像是着了魔一般,萧玉手中的短刀,自动的掉落在地。
那个小狐狸亦是从萧玉手中挣脱,轻轻的在空中翻转了几下,抖出越来越浓越来越多的雾气。
萧玉大惊,急忙用衣袖捂着自家口鼻。
“主人,不用怕,这一回,我是绝不会伤害你了。”
烟雾散去,一个粉粉嫩嫩的穿着红色皮衣的萌娃,突然出现在萧玉面前,语气清甜的说道。
月光下,萧玉努力的张大眼睛细瞧。
那个娃娃四五岁的样子,长得白白胖胖粉粉嫩嫩的,一对黑亮的圆眸,瞧起来,是有那么几分似曾相识。
这娃娃,就是刚刚那个小狐狸变的么?啧啧,心肠那么黑,竟也敢整出个嫩娃娃的模样,叫人实在是下不去手!
萧玉腹诽了几句,捡起自家的短刀,扭头便走。
“我又哪里心黑了,主人?我在这林子里,治的可都是些贪心的恶人,那些善良的老好人,我可一个都没招惹过!”小孩带着哭腔,在萧玉身后委屈屈的说道。
呃,这般说起来,原是老娘不好,老娘心黑了?妈蛋,老娘贪过这里的什么了!
萧玉在心底暗骂着,头也不回的,继续往前走。
“主人,我没说主人不好啦,没说主人贪心啦,只是,主人不该,一上来就弄坏掉人家的皮衣啦……”
小孩依旧在后面跟着,委屈屈的继续辩解道。
 ;。。。 ; ; 清朗朗的月光之下,小狐狸独自坐在树梢。它的神情,似乎,也有着几分沮丧。
一对圆溜溜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月亮,小狐狸似乎就压根没觉察到萧玉在一侧的偷窥。
捧着一对小爪,它发呆了半日,便开始哑着嗓子,对着月亮唱歌。
“月光下,我又唱起这首歌,往事串串,随风儿带走。还记得,往事多温柔……”
卧槽!
萧玉握着拳,拼命用力的堵着自家的嘴,才总算止住,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这个该死的小狐狸,白日里对着自家使坏的时候,嗓音倒像个小女娃,听起来,显得又乖又甜又温柔。
可它认真的唱起歌来,咋就这般的难听吖!
还跑调跑到不知是去哪里了!
它这是在思念着它的狐狸妹妹么?
还是,在月光下吊着嗓门,预备着去参加什么狐族的青歌赛?!
可是,实在是太难听了好不好吖!
妈蛋,这不是在生生的略待着别人的耳朵么!
但凡是个人,都难以忍受它这个粗哑的破调调的,更何况,一侧蹲着的,还是打心底深恨着这个破狐狸的人。
萧玉抿了抿嘴唇,悄悄的,自兜囊里取出一只一直没舍得用的铁蒺藜。
这玩意,还是自己那日独自去那家马行买马时,在马厩的一角悄悄捡来的。
一直的在兜囊里放着,也是萧玉前世的积习使然。这般小心的存着,为的只是将来到了危险的境地时,好为自己留着最后的一发子弹。
如今,眼见着烤狐狸的美梦有可能成真,萧玉又岂白白肯放过这么好的一个机会?!
凝起一份念力,萧玉再三的瞄准了一下,这才将那颗铁蒺藜,朝着小狐狸捧在胸前的一对小爪疾射而去。
那树梢上的小狐狸,正满含着一腔深情,唱得千万分投入之时,哪里又曾料得到此招!
一对小爪,立时被那只铁蒺藜钉在一处,顿时鲜血直流。
大惊之下,小狐狸一个不防,张大着它那只正唱着难听歌谣的嘴,骨碌一声掉下树去。
萧玉见机,哪里还肯轻易的放过!
萧玉轻飘飘的飞身下树,抢在小狐狸坠地之前,伸手一把将那家伙捞住。
钉住小狐狸爪子的锋利的铁蒺藜边角,也一下子刺破了萧玉白皙的掌心,流出了许多殷红的鲜血。
原本默不作声低头认栽的小狐狸,突然疾声厉色的大叫起来:
“拿开,死女人,快把你的破手拿开!小爷才不要,不要跟你这女人订定契约!”
萧玉皱了皱眉,不屑一顾的冷哼数声:
“好奇怪哦。我若是你,倒是要先考虑考虑选择该怎样痛快死掉的问题,而不是什么莫名其妙的契约不契约。”
闲着的左手一抖,萧玉那柄削铁如泥的短刀,已经稳稳的架到了小狐狸的脖子上。
小狐狸眼中的沮丧,似乎要比惊恐更多一些。它的嘴中,犹在喃喃的说道:
“唉,到底是天意呀,躲也躲不过的。已经来不及了。”
萧玉不明究底,嘴中只在怒斥道:
“什么来得及来不及的,分明是你又在想着耍花招。不过,这次你遇上我,可真真是死定了。俺萧玉可没功夫跟你耗下去,死畜生,且吃老娘一刀!”
小狐狸痛苦的闭了闭眼睛,疲倦的低声说道:
“你且先别忙着发火,先看看你的手上罢。”
 ;。。。 ; ; 环顾四周,萧玉发现,这林子里四处静悄悄的,就连鸟雀都没见着一只。
妈蛋,此处的一干小动物们,只怕,也都被那只臭狐狸全给折腾忽悠干净了吧?
害得姐不得不要做上一个笑傲林泉边全然茹素的隐士了。
萧玉暗骂了一声,自去那些枯树底下,寻些能吃的蘑菇菌类。
总算是老天爷慈悲,特意还给萧玉预留了足够的口粮。
溪边的那棵倒地的枯树下,长满了一窝一窝的白色大蘑菇。
萧玉知道,但凡是这种颜色不够鲜艳的朴实的菌种,基本上都属是无毒菌类。
所以,萧玉扯了一根长草,起劲的捡了一大堆的蘑菇,密密的串成一大长串。
因是不能预知自己必须滞留此地的时间,萧玉也不敢随意糟蹋,只采了够吃的一部分,便满意而归了。
既然是无路可走离开无望,萧玉干脆安下心来,就着烧得旺旺的篝火,为自己细细的准备一顿好吃的晚餐。
先是捡来一只大大的椰壳,舀来清溪水,用木架支好,放在上面烧水。
待水烧开,萧玉又投些洗净的野菜做汤。
那串大蘑菇,萧玉亦是清洗的干干净净。
除去放一些蘑菇到汤锅里外,萧玉还在篝火旁插上一根大大的树枝,把那串蘑菇挂在树枝上,在火上烘烤。
匆匆出门,萧玉的随身包袱里,自是没有备着调料。
可是,仗着那些山蘑菇本身的鲜香,萧玉的这顿晚餐,还是吃得十分十分的香甜。
饱餐一顿后,萧玉分毫不敢懈怠,即刻盘坐在篝火旁,开始认真的用心练功。
南宫平给的那册心法,萧玉早已经记得烂熟。
口中默诵着口诀,萧玉一一试着练来,感觉,无一处不是金科玉律。反复练之,无一处不是受益无穷。
对于萧玉而言,原本是一心想着要尽快的远走高飞,飞奔到别处救人。偏偏,被这个臭狐狸困在此处,一时竟脱身不得。
所以,萧玉从来没像此刻那样,急切的盼着自己能尽快的强大一些,再强大一些,强大到可以活捉到那只破狐狸,把那只该死的家伙,直接放到篝火上去烤,烤得它挫骨扬灰,方能消心头之恨。
故而,在练功的时候,萧玉发现,自己总是有些心神不宁,不能够平静下来,无法真正进入到那种物我俩忘的境界。
练功的效果,相应的,依旧差了许多。
行功一个周天之后,萧玉轻吁了一口气,收功起身。
不知是何时,一轮圆圆亮亮的大月亮,已经悄悄的挂在树梢了。
萧玉有些闷闷不乐的起身,往面前的篝火里添了一些木材。
火光熊熊,映射在萧玉身上,有种阳光照耀般的灼热和温暖。
独自一个人,孤单的困于此地,萧玉怎么也提不起神来。
感觉有些焦躁时,萧玉干脆轻身而起,悄无声息的飞身坐上了林中最高的那棵树的树梢。
坐在树梢上,一下子脱了树底下那种阴暗沉闷,眼界变宽了许多,萧玉觉得,自己的心情,也一下子好了很多。
萧玉拨开面前遮眼的树枝,极目远眺。
她的目力,原本就是奇佳。
静静的四周扫视了一圈,萧玉突然顿了一下,几乎要惊出声来:
话说,在不远处树顶上坐着的,赫然不正是那只被烧焦了皮毛的,该死的小狐狸?!
 ;。。。 ; ; 固执的走了很久,萧玉极为自信的认为,这一回,没那些可恶的雾气的干扰,加上自己丰厚的丛林行走经验,再怎么着,自己大概,也已经是接近于走出这处神秘的林子了。
看看四周,那几棵随意生长着的歪脖子树,显得那般的熟悉亲切。
可是,慢着!
萧玉紧走了一步,飞快的扑到其中的一棵树底下。
那棵树的树干上,还清晰的留着萧玉刚刚用短刀刻出来的刻痕。
顶顶让人沮丧的是,这棵树的根部,还留着一个浅浅的泥坑,萧玉刚刚挖小石子的泥坑。
萧玉顿时气得,几乎要仰天长啸三声了。
妈蛋,不带这么玩姐的好不好!
这处该死的林子,难道特妈的是圆的不成么!
自己的路线,明明是没有走错哇!
揉了揉自家的额头,萧玉又颓然的坐了下来。
如此这般的折腾了半天,终究是不是个办法的。
总还是要另寻个法子才好。
斜倚在树干上,萧玉又拿着自家的眼睛,不断的打量着这处林子。
越看,越觉得,面前的这些树木的生长位置有些古怪。
一棵夹着一棵的,它们都似乎是乱七八糟的胡乱生长着。
它们的生长位置绝非是直线排列的,这棵到那棵之间,好像,还稍稍带些圆弧型?
此等结论一出,萧玉不禁又有些振奋了起来。
暗提上一口真气,萧玉干脆的,飞身掠上了树顶。
站在一根虬劲的粗枝上,萧玉举目,极力远眺。
细细的看过,萧玉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果然,自家目下所处的这片林子,一圈一圈的,呈圆形分布着。
要命的是,这处圆形的林子,一望无际的,根本就看不到尽头。
也就是说,不管是朝着那个方向胡乱的走下去,都是极有可能,是在往着密林更深处走去的。
一个古怪的小红狐狸,就已经让萧玉给忙得焦头烂额了。更何况,在这片密密的林子里,有可能还藏着其它的古怪的凶兽?
得着这般的推论下来,萧玉简直是有些欲哭无泪了。
老天,谁来同情她一下,理解她一下,这位急着要赶去救人的小姑娘,其实实在是耽搁不起?!
静静的独自站在树梢,萧玉调动起前世所有的杀手本能,竭力的平复着自己欠佳的情绪。
在任何时候,任何恶逆的环境下,所有急躁冒进的情绪,都会于事无补。
这是当年,教官反复强调过的一句话。
树顶上的阳光很足,一下子晒干了萧玉半湿的裙衫。
烈烈的风,扯着她的衣裙,在阳光下猎猎的飞舞。
萧玉突然眯眼一笑。
好吧,既然暂时是脱身不了了,那么,姐就先去忙些有用的事吧。
比如说,寻一处干净溪流,再生上一大堆的火。
然后,再打打猎,寻些野味煮来充饥,这总是不难吧?!
妈蛋,个死破狐狸,想困住姐,姐还就在这里跟你耗上了,而且还在此地好吃好喝的,偏就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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