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相容把它们喂饱了,动物吗,吃饱了就睡。
我坐在我爸电脑桌前,回忆着我去天堂殿的时候,想个什么事,要查电脑,想什么呢?一下子猛住了,想不起来了,突然,看到电脑桌上一张纸条:“饭菜在电饭煲里热着,先吃饭。”
一看这字条,肯定是花相容留下的,我走的时候,就她在家,不是她留的,还能是谁?我没看过花相容写字,原来她的字写得这样的好。
现在干什么都用电脑,很多人都不会写字了。用拼音打字的人更是,只要发得出音,就能写字,有的时候不必细究这个字多一横少一竖的。
我去厨房,看电饭煲插在电上,上边拨到热饭档。
我家这个电饭煲,上边可以放三层帘,电饭煲里是饭,上边的三个档中,可以热三个菜。
打开一看,是两菜一汤,一个是鸡蛋炒角瓜片,一个是一条炖的鱼。
我眼前一亮,是我给什旦买的鱼吗?一看,不是,我买的没这条鱼大,而且也不是这个品种,她这是现到超市去买的。
那碗汤是虾仁紫菜汤。
这两种东西我家都没有,尤其是虾仁,不是那种干虾仁,而是那种鲜冻虾仁,做汤很鲜的。
原来这女人真的很会侍候人呢。
我把汤、菜端到桌上,把最后一个帘档拿下来,就看到下边的饭了。
饭是白米加一些小玉米碴子,闻着挺香,吃起来也一定更香,还符合现代人吸收粗粮纤维的时尚。
这是一顿丰富又营养的一餐饭。
她要这样下去,能煮这么好的饭,烧这么好的菜,在这儿住着也不错。
可是,她追求的是什么?她追求的是展示自己烹饪的手艺吗?她这是虚唬我,想办法让我和严律己说,把她那个科级处长落实了,不信你看着,落实的前后对比——落实以后,就不会有这样的餐饭了。
她,我看得透透的。
先不管了,今天有这一餐饭,先吃下再说。
我就从碗橱里拿出碗来,盛了一碗饭,开始吃起来。
好饭,吃饭的速度就快,一会儿功夫,我吃了两碗饭,差不多把那两个菜一个汤吃了大半。
这时,什旦走了过来。它这是闻到鱼味儿了。
鱼,我吃了一面,还有个鱼头、鱼尾,我就把菜盘给它端下去,让它吃。
它凑过来闻闻,离开了。
吓!拒绝现代生活?!你这家伙,这鱼煎焖的这样好,你倒不吃了!
这让我想起一则网上纪实:
说在印度洋上有个岛,那里的居民与世隔绝,达六千年之久。
印度政府曾捉过六个原驻民,两个成人,四个孩子,给他们我们现代人的饭菜,两个成年人不吃,最后病饿交加,死了。印度政府只好把四个孩子又送回了那个岛,从此颁布法令,任何人不准再踏上那个岛、劫掠那里的人。
小什旦也属于他们一族的?还不完全是,匈沐录就和人有接触,能听懂人的话么,只是“不食人间烟火”,只吃生鲜的东西,这就注定它们没法更靠近人类。
我想起来了,我要在电脑里查啥了——戚丽嫣叙述和我爸相见,野/合,叙述得泼辣、大胆,我很想看看我爸作为一个知识分子,一个**高手是怎么记叙他和戚丽嫣的,是怎样在他前世那匹鬃毛飘逸的白马身上,驰骋沙场的。
我相信我爸一定记在日记里,一定记得更有兴味儿,更艺术,更有文学性。
我爸跟我讲过好几次他中学时期给当地报纸的副刊投过征文稿,得过一个被单的奖品。
其实他特别爱炫耀他的文采,只不过作为日记,他写的更口语化了些。
第84章 “飞燕”(1)
我就打开了我爸的电脑,从前至后翻看他的“日影”,并没看到相关的记述。
前边读过他的一则日记,记录过安凌颜、花相容的不同,当然,这两个人的名字都用个假名代替,就象“小水”,他写个“小木”似的,只是我一眼就看出说的是她们俩。
在那次,我爸在他这两个“假粉”“铁粉”中,随后提到个“燕”,这个燕能不能是“嫣”呢?如果燕是嫣,那在他日记中找到记述燕的,就找到了写戚丽嫣的?
就象茫茫蓝色大海里看到一块桔红色,就要去逼近看看是否是我们要救援的人一样,滚动鼠标上的滑轮儿,看见“燕”字,这停下来。
我就开始滚动鼠标上的滑轮儿。果然奏效,有一处,密集地出现“燕”字!我多聪明啊!爸你这点儿小伎俩,瞒得了别人,岂能瞒得住你儿子我?!
我就倒轮儿,找到了这篇日记的开头,象其它日记一样,每则日记,都有个标题,这则日记的题目是《飞燕》:
“机关工委又召集会议,他们赶上个二市委了,每次都是假市委之名,行机关工委之实。这次会议通知上写道,市委左书记亲临会议,并讲话。说明会议内容很重要。
“不又得象那次一样,左书记来了,抖了抖他身上的黄军大衣,说,‘赵书记让我来,我来了,但我得马上走,三楼有个机关长工资的会议,同志们,我是参加你们这个会,还是参加三楼的会?’
“大家哈哈大笑,‘参加三楼的会!’
“左书记也笑,笑过,他就走了——不用左书记来聚人,一半人也来不了。
“你说也真是,开个什么会,我们这样根本不着边的部门,也要参加,没有办法。
“会议内容是临近春节,各个部门要分配帮扶困难户的名额,我们园林处分五户。
“我对机关工委的赵书记说,‘就这么个事,你下发个文件,把名额给我们,就行了呗,何苦还开这么大的会,一上午,耽误多少事?我们这些小虾米,无所谓,有的那个大局,半天能办多少事?尤其还把左书记摽来了。市领导日理万机,左书记的时间那是好耽误的?’
“赵书记刁刁地对我说,‘哎哟,要象干处长你这么想,我可阿弥佗佛了,把名额分给你们就能行,就能照办?’
“‘能啊,上级部门的文件上,我们哪个没执行?’
“‘那好啊,还真忘了你们园林处这种执行精神了,要是想到这个,多分你们些好了。’
“我知道她这是‘叫号’,就说,‘分呗,那咋不多分几个?’
“‘真的?你干实开实在,可我也是个实在人。’
“‘实在好啊,不管是公是私都要提倡实在不是?’
“这相当于造个半红脸。宣传部的王副部长走过来对赵书记说,‘你得了,赵大姐,别难为实干了。’
“‘难为他啥?’赵书记恼羞成怒,脖子粗脸红的,说,‘给多了,人家说我欺负你,我就再给你一个。西边子麻子大队有一户,不用别的,你就能让他们家过去这个年,过了年能让他们的孩子上学就行。’
“话赶话赶到这了,我就说,‘行,你告诉我他家的具体地址吧,这两件,我保证做到!’
“西边子麻子大队,是西郊蔬菜大队,他们的大队长是个麻子,所以大家都叫他们‘麻子大队’。
“麻子在改革开放初年干得挺好,挺猛,一度成为带领菜农脱贫致富的典型,可是富裕了、有名了,这麻子就下道了,吃喝嫖赌抽,五毒俱全,‘麻子大队’一落千丈,先富起来的也被麻子带穷了。但是,也不至于年过不去,孩子上不起学吧?”
——这个“燕”,一定是戚丽嫣。菜农吗,她不也是菜农?只是和她说的不一样,不是她被招去做临时工,给树苗浇水认识的我爸,而是我爸去扶贫时认识的她。
至于时间上,无从考查,我爸记日记,从来不记时间,但,是临近春节——帮扶过年嘛。
我爸在“飞燕”里继续写道:
“当天下午,我就按机关工委给我的地址找到了陈家。”
——陈家?不是戚家?无所谓,经验证明,我爸从来不写真名实姓,他显然是怕别人知道实际情况,真对上号。
“陈家的房子,以及左邻右舍的房子,外观上看都不错,这都是麻子队长带领菜农发家致富那时候,集体盖的。屋里‘更好’,墙面雪白雪白的——那是上了一层霜,他家买不起煤,靠屋里几个人的呵气和有些温热的炕来取暖,那天室外的温度是零下二十七度,天哪,这么冷的天气,一点取暖设施也没有,这不要命吗?
“我进屋不大一会儿,就觉得两个肩膀和裤腿冷飕飕的。
“老陈一家四口人,围着两床棉被,坐在炕上。一进屋,有一股尿臊味儿,不知是被褥上有那味儿,还是在屋里小解造成的。
“我了解一下情况,老陈是脉管炎,腿烂了好几处,基本丧失了劳动能力。他妻子陈嫂,有肺气肿,一到冬天,就喘不上气儿来了,更不用说在这么冷的环境里了。他大儿子前年出了车祸,现在还是植物人状态。他们老两口就把腿伸到躺在炕上的儿子被里,捱着日子;另一床小被子盖在他闺女陈桂燕的身上。
“陈桂燕看我进来了,才下的炕,原来她萎在那床小被子里,但在地上站一会儿,她立即又上炕,又围上那床被子——可能冻得受不了了。
“我看了他女儿一眼,感到她长的样子象在哪里见过,就忍不住又看了她一眼。
“她涩涩地苦笑着,‘这位叔叔,您见过我?’
“我说,‘嗯嗯,是我搞差了……’
“我有些慌。
“我一看这个局面,首先解决的应该是取暖问题,就对陈桂燕说,‘闺女,你下炕穿鞋,跟我走。’
“‘嗯?!’她爸她妈对于我这句话,都充满很大的疑问:怎么进来这位让我闺女跟他走干啥?”
第85章 “飞燕”(2)
“陈桂燕倒爽快,麻利地下了炕,蹬上鞋就跟我走了出来。
“来到外边,我上了车,她也跟我上了车。车里的暖气打开着,和室外形成很大的反差,所以,一进车里,就被一股暖气所拥围。
“陈桂燕晃动了两下肩头,‘好舒展啊!这是我这个寒假最为舒展的一次!’
“我问她,‘你在哪里上学?’
“她说了她在哪个城市哪所大学。那是一所重点大学,她突然问我,‘叔,想起在哪儿见过我没?’
“我摇了摇头。
“她这么一问,倒增添了我的勇气,我对她说,我真好象在哪儿看到过你。
“‘网上?’
“我笑了一下,摇了下头,她的语调和样子好象自嘲意味很浓,我就不能添油加醋了。
“我们先到了西郊木材厂,买一些板皮、碎木,雇了一辆车,让陈桂燕押着车送回家去,我对她说,‘我看你家有个地炉子和一段火墙,你回去先把地炉子点上,让屋里马上热起来,然后把外屋的大锅灶点着,炕热了,那是放倒的火墙,它热了,屋里自然也就热了。我去煤场子买一车煤来,长久之计还是得烧煤,才能恒久地热屋子’”
——戚丽嫣家这么困难?我爸记的至少是五、六年前的事情,她那时还上学呢。她跟我说她结婚已经五、六年了。戚丽嫣的大学不错吗,那所大学培育出来的都是社会精英啊。
“我带着一车煤,回到他们家。屋里已经让陈桂燕烧得烤人了。半截炉筒子都烧红了。屋里烧得把墙上的霜都烤化了,我看着化得花花嗒嗒,直往下流水的墙,对陈桂燕说,‘你破坏了整洁,破坏了洁白。’
“她和她爸她妈都笑了,屋里,只有她哥哥不发一声,在那里睡着,但面部表情明显是舒展些的。象谁再说个笑话,他就能笑起来似的。导致她哥这个样子的司机,肇事之后,逃逸了,到现在也没找到人。他哥医治、疗养,花掉了他们家所有的积蓄,‘屋漏偏逢连阴雨’,她哥这个样子,她爸脉管炎的腿又严重了,紧跟着,她妈的肺气肿又加重了。可能都从她哥车祸受伤,上一股火引起的。
“那年,陈桂燕考上了大学,家里发生了变故,她本不想上学了,她爸她妈硬是逼着她去,好在下半年,她就以七门功课全优的成绩赢得了奖学金。以后,每个学期都是全额奖学金。她上学不用家里花钱了,可是,家里怎么办,哥哥在炕上植物着,父母都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