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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野骂道:“你他娘的那是太重了,鹿都不堪重负。我看你要是背着那个鹿跑还差不多……”
大奎咧嘴笑道:“我又不傻,我背着它干个屁,哎呀,可累死我了……”
这两人有一搭无一搭的说着话,潘海根和阿生却没吭声,也随后坐在那简陋的地铺上,张野却走到窗户旁,往外面打量了起来。
我纳闷问道:“大奎,你刚才看见那条大蛇了?”
大奎说:“嗯,千真万确,他们架起火在烧那蛇的尸体,我说潘爷,他们不会是想把那大家伙吃了吧?”
潘海根摇头道:“感觉不像,但也很难说。不过,我更感兴趣的是,他们是怎么把那么大的蛇运到这里的,还有,咱们杀死那条蛇的地方,应该距离这里很远,看他们的习惯,应该不会走出谷中太远,他们是怎么发现那条蛇的呢?”
阿生也说:“没错,再说那条蛇死的时候是昨天夜里,今天早上咱们就已经发现那蛇的尸体不见了,也就是说,他们的行动时间应该是昨天晚上,这似乎就更有点不合逻辑了。”
我想了想,又问大奎:“你确定你看清楚了?那真的是昨天晚上那条蟒蛇?”
“废话,我要是没看清,你们就更看不清了,那条大蟒蛇的脑袋都炸烂了,我还能看错?”
他说这个我倒是信了,因为我们这几个人里面,属他个子最高……
但是确定了那条大蟒蛇,对我们却没有什么帮助,只是增加了这个神秘部族的诡异程度,我又对潘海根说:“老潘,你打算怎么办,如果回头这些人要对咱们不利,要硬拼不?”
潘海根笑了笑说:“如果要对咱们不利,硬拼也没用,而且我有预感,要找到那黑水妖窟,恐怕必须要过这一关,一切见机行事吧,真要硬拼,咱们也不怕。”
大奎也哼了一声说:“潘爷说的对,只要咱们的家伙都在身上,那些人再多都不算什么,老子一梭子子弹出去,全突突了他们……”
阿生捅了他一下说:“你说话就说话,别胡乱叫嚷,小心人家来收了你的枪。”
听到这里我想起一件事,有些纳闷地说:“说起来倒有点奇怪,这些人怎么没搜咱们的东西?他们就不怕……”
我话未说完,张野在窗户边忽然回头道:“有人来了……”
我们赶忙回到屋子中间坐下,外面便传来脚步声,随即屋门推开,原来却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穿着麻衣长裤,拖着条长辫子,手里端着一盆什么东西走了进来。
我不由一愣,这里的人长的个个彪悍,这少女却是明眸皓齿,皮肤虽然不算白皙细嫩,倒也青春气息十足,令人眼前一亮。
就见这少女走了进来,大大方方的看着我们,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大奎抬头说了句:“看什么看,我们又不是怪物……”
少女扑哧一笑,随即便走了进来,把手中端着的东西放在地上,我低头一看,那原来却是一盆蒸好的红薯,还有几个玉米。
我们一起愣住了,少女冲我们嫣然一笑,说:“这是我哥哥让我给你们送来的,快吃吧。他让我告诉你们,大长老现在有事,要晚一点才会见你们,让你们别急。”
我们几个互相对视了一眼,都有点难以理解,这待遇,似乎不像是对待敌人的啊?
潘海根笑着点头道:“多谢姑娘了,也替我们谢谢你哥哥,对了,你哥哥是否就是那个叫做苏和的小伙子?”
少女笑眯眯的“嗯”了一声,潘海根低头拿起一块红薯,却垂下眼睛,看了大奎一眼,大奎马上会意,叫嚷道:“不够意思啊,你们那边明明在烧蛇肉,怎么不给我们吃?却给我们吃这个东西……”
少女脸色微变,说道:“不许胡说,什么烧蛇肉,那是神龙,莫伊尔大长老他们刚刚是在送神龙升天,你这人乱讲话,小心神龙降罪。”
“神龙升天?”
潘海根重复了一遍,我们几人再次对视,谁都没讲话。
屋子里的气氛忽然有点莫名的紧张起来,少女看看我们,眼中有股奇怪的神色掠过,一步步的退后,忽然便拔脚跑了出去。
那木门发出砰的一声响,少女跑的有些跌跌撞撞,连门都没有关,就好像,我们几个一下子变成了可怕的魔鬼,下一刻就会把她撕碎一样。
屋子里又静了片刻,潘海根凝望着手中的红薯,忽然又把刚才那句话重复了一遍。
“神龙升天?你们说,这是他们无知,把巨蟒当做神龙,还是另有隐情呢?”
“我看两种可能都会有,潘爷,我建议待会千万别说出那大蛇是咱们弄死的,人家都当成神龙来供奉了,回头再一个气愤,把咱们也烧死给神龙陪葬,那可就遭了。”阿生分析道,同时他也拿起了一个红薯,掰开来,一股浓浓的香味便在屋子里散开。
“管他呢,反正也没人看见,咱们就打死不承认就完了,潘爷,这事就交给你了,我先垫垫肚子,可饿死我了……”大奎说着便伸手抓过两个红薯,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这一下,我们也都觉得有些饿了,于是纷纷出手,三下五除二的,只用了十几分钟的功夫,就把这满满一盆红薯和玉米都消灭了。
又过了一会,天色便已经有些暗了下来,潘海根起身看了看外面,皱眉道:“这待会要是天黑了,可不大好弄,那个什么大长老,怎么还没出现……”
他话音未落,忽然就听外面有人喊:“巴图,把白天那几个人带到议事厅,莫伊尔大长老要见他们……”
终于来了!
第二十九章 逐鹿荒
这一下可糟了,潘海根狠狠瞪了大奎一眼,阿生急道:“打还是跑?”
没等潘海根回话,旁边张野已经摸出了刀,但他刚从石头后面微微一露头,只听一声尖啸破空,一支短箭竟凌空飞至,笃的一声插入了他旁边的石头之中。
张野面色微变,潘海根低呼道:“大家都不要动,不要和这些人起冲突。”
我说:“待会怎么办?”
“你们都不要乱说话,我来和他们说。”
潘海根说着话,便缓缓的站了起来,下面那些人已经冲了上来,十多把弓箭土枪同时对准了他。
潘海根举起双手,大声道:“我们只是过路的,各位不要动手……”
下面立即有一个人喊道:“站在那里不要动,还有藏在后面的人,统统站出来,放下所有武器……”
潘海根回头使了个眼色,我们几个只得从石头后面起身,学着他的样子,也举起了双手,张野却面有不忿之色,但脸色变了几变,还是收起枪,藏起刀,也站了起来。
随即便有人上来,把我们团团围住,逼着我们走下山坡,我心里砰砰直跳,此时离的近了,就见这些人长的和中原汉人有很大区别,高颧骨,深眼窝,皮肤一律是小麦色,个个形容凶猛,彪悍有力。
我们下了山坡,来到那个带头的年轻人面前,他瞪大眼睛上下打量我们,忽然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刀,指着潘海根喝问道:“你们是什么人,到这里干什么!”
潘海根仰头望着那年轻人,不动声色道:“我们是国家考古队的,到这里自然是做考察工作,但前面却是迷了路,不知怎么就走到了这里,这位兄弟,如果可以的话,还请帮我们指点一条明路。”
“国家?哪个国家的,看你们应该是中国人,怎么会考古到这里来?”这年轻人看着像野蛮人,倒是不傻,看来他也知道这里如今是俄罗斯的地界。
潘海根仍然很是镇定,指了指我们说:“哦,我们是隶属于一个国际联合组织的,全世界到处都走,但这个地方还是第一次来,所以路径不熟,刚才见到你们围猎,怕引起误会,这才躲了起来。”
那年轻人仍然满脸狐疑,盯着潘海根看了一阵,又把目光在我们几人身上巡梭,忽然定格在我的脸上,指着我喝道:“你又是什么人?”
我心中一惊,下意识的脱口道:“我们是一起的啊……”
“一起的?不对,我看你不像,不必多说了,巴图,把他们带回去,交给莫伊尔长老审问。”
“是!”
他身旁一个大汉应和一声,当即带人气势汹汹的围上,看那架势就要把我们捆绑起来。
这回张野可不干了,他伸手往腰间一摸,就准备要出手,大奎也一声大喝,眼珠子一瞪,摆出了一副拼命的架势,他身高体壮,比那边的人还要高大几分,只可惜对方人多势众,几把弓箭同时对准了大奎和张野,眼看一场冲突就将发生。
潘海根双手连挥,阻住众人,大声道:“这位兄弟,我看你是有所误会,实话说,若是此时大家冲突起来,对你我双方都不利,虽然你们人多,也未必能占尽便宜。既然你们此时怀疑,我我们便去说明一下情况,解开误会也就是了,不必喊打喊捉的吧?”
他这话一说,那人倒是微微一怔,又看了潘海根几眼,点头道:“好,你倒也是条汉子,那就依你,巴图,给他们每人一头鹿,一起回村子里。”
那大汉应声,随即叫人赶了几头鹿过来,潘海根看了看,回头对我们低声道:“大家待会要走在一起,绝不能被分开,无论这些人要干什么,千万不能轻举妄动,一切听我的,明白么?”
张野几人默默点头,便走到鹿旁,翻身跳了上去,那几头鹿想是已经习惯被人骑乘,居然很老实,而对方又有十余人分散开来,将我们牢牢围在中间,连连催促我和潘海根快些骑上去。
我看这情形,也只能随他们一起去了,但我从小连驴都没骑过,况且那鹿身形很是高大,比普通的马还要高一些,鹿背上光秃秃的,要想上去,看来不容易。
我咬了咬牙,双手一按鹿背,连蹿了两下,才爬了上去,却是摇摇晃晃,旁边那年轻人忽然指着我喝道:“来人,给他个绳子。”
于是便有人过来,用一根绳索套在那鹿脖子上,一端递在我的手里,我抓过绳子,心里这才稳了些,回头冲那年轻人点头道:“多谢了。”
那年轻人嘴角露出一丝不屑,仰头道:“我就说你跟他们不是一起的,哼,巴图,你派个人先回去报信,咱们走!”
他话音一落,那个叫做巴图的大汉便叫过一个人,吩咐几句,那人独自催鹿跑远,一溜烟的先回去报信了,其他人各自分开,将我们围在中间,又有几人在前驱赶那些驯鹿,口中呼喝不断,便开始缓缓往前进发。
我们几个人聚在一起,互相对视几眼,都是一脸复杂,但好在那些人没有太过分,并没搜查我们身上,也没抢走我们的背包装备,这让我的心里稍稍安定了些,想来,这些人虽然来历神秘,民风彪悍,但似乎并没有什么恶意。
前方荒野开阔,鹿群疾行,我骑在鹿背上,紧抓绳套,虽然有些忐忑不安,但心中却是不由自主的一阵畅快,抬头远望,在这片荒野的尽头,便是那片朦胧的山地。
我看了一眼潘海根,又看看身后围着的那些人,不由暗暗庆幸刚才没有和这些人冲突,否则此时必然伤亡惨重,虽然我们手里有枪,但那些人的强弓硬箭却也不容小觑,毕竟我们此行是为了探险,如果还没等找到黑水妖窟,就闹出冲突,丢了性命,那才叫大笑话了。
我们一路前行,走了大约半个小时,前方便出现了一处山谷,和我们先前所见的那个山谷颇为相像,一条大路通向谷口,前方有数米高的粗木栅栏,封住谷口,隐约看去,那谷口处却站了十多个人,遥遥远望,同时一声裂空破云般的号角声,在前方骤然响起。
这时,在我们身后的巴图,也从身上取出一支弯角,呜呜的吹了起来,那山谷口众人仿佛便得到了信号,立即打开栅栏,将谷口通道让开,那些人便没来由的兴奋起来,口中连声呼喝怪叫,忽然催动驯鹿,加速奔跑起来。
这一来,我们所骑着的驯鹿也受到了影响,毫无征兆的也猛然蹿出,随着鹿群玩了命的前冲。我冷不丁的吓了一跳,忙死死抓住绳套,身子伏低,就见两旁景物飞掠,前方群鹿奔腾,号角声,呼喝声,不绝于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