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竹峰一干人也隐在人群中,何旭牵着田灵儿的手,站在田不易夫妇身后。张小凡和林惊羽,又站在他身旁。
众人因为张小凡安然回归之故,是以都心情颇佳。田灵儿又因为有何旭相伴,心情则更好一些,看着正邪两派人物斗法,不停的拉着何旭说些悄悄话,状极亲昵,大是兴奋。
何旭也挺享受这种忙里偷闲的时光,便极有兴致的品评两句,说些各派道法的优劣短长。他修为极深、眼光又极精准,所以往往一言便能切中要害。不止是田、张、林“三小”听得大感裨益,连田不易夫妇也微微颔首,对于何旭的品论大感认同。
间隙,张小凡听了对面魔教之人的声音,居然十分耳熟,定睛看去,竟发觉是当日在空桑山万蝠古窟中遇到的炼血堂余孽。
他在炼血堂一役吃足了苦头,若非福大命大,只怕就此死在了那里。因此“仇人相见”哪会没有些“眼红”的意思。而他深受何旭熏陶,早已于木讷之外,学得了几分机巧。当即不动声色的拉一下林惊羽,朝着炼血堂方向指了一下。林惊羽眼神一亮,显然都想到了一处。二人对望一眼,嘴角都有诡异笑容:报仇!
林惊羽当即咳嗽一声,道:“四哥,你看那里。”他说着往对面一指。
何旭顺着他指点瞧去,却见一个道人在那儿又叫又跳。只是那道人长相当真怪异至极,眼皮下搭,鼻子突兀,耳朵向上,嘴唇殷红,一只舌头看来颇长,不时伸出口来,看去倒是很像一只狗。
田灵儿也瞧见了,她是小姑娘家,又是最爱美的年纪,见状忍不住微嗔道:“惊羽,你真是的,突然指个丑……那么怪的人给我们看干嘛?”她教养甚严,即便对方是魔教中人,也不愿随意说些污言去嘲笑。
谁知何旭却突然满脸古怪的说道:“这个人……是不是叫‘野狗’?”
小凡和惊羽大奇:“四哥你认识?”
何旭摇摇头。他总不能说:‘我是见他长得像’,才这么叫的吧……
不过顺着视线,他也看到了当日被他抢走山河扇的林峰。在他身边,又站着一个美貌少妇,还有一高一矮,两个“各具奇相”的男子,想来都是炼血堂的人。
何旭转过头,看了小凡和惊羽一眼。却见二人眼中大有兴奋、怂恿、跃跃欲试之色。
他忍不住又好气又好笑:两个臭小子!
这两个家伙几乎是他一手带大,因此些许的小心思,又如何瞒得过他?肯定是在炼血堂那里吃了亏,气愤不过,想让自己给他们出头。
“没出息的东西!”何旭对着二小笑骂一句,便不多计较。
当即,信步而出……
………【092。一挑五(1/3)】………
此刻场中与天音寺某位高僧相斗的,便是先前在魔教阵中大放“嘴炮”的野狗道人。只见他驱策着一根极怪异的獠牙法宝,与那位天音寺僧人的金木鱼斗在一处。
“碰、碰、碰!”
两件法宝之相交三记,金木鱼便大占上风。反观野狗道人的獠牙法宝却颜色灰暗,似乎是给破了。
野狗道人可能也没料到,对面那个老得好像半截身子都入了土的和尚,竟会厉害到这般地步。猝不及防下,赶紧撒腿就跑。
只见场中木鱼声阵阵响起,空中金木鱼摇头摆尾,追在野狗道人背后,野狗道人呼呼直喘粗气,狼狈飞跑,模样滑稽。
忽听到场内一声呼啸,炼血堂四人中,那个身材高壮,面留胡须的大汉冲将上来。也没见他用什么法宝,只是法诀一比,本来正常的双眼中,右眼突然变大了一倍,转为赤红之色。整个巨眼显在他脸庞之上,于可怖之外,又让人觉得滑稽。
突然间那大汉的赤红巨眼中竟射出一道红芒,疾射而至。天音寺那位僧人也不敢怠慢,忙以金木鱼抵挡。不料那红芒竟似含了凶煞之力,打在金木鱼之上,闪了两闪,就在木鱼法宝的金色光芒之中消失无踪。但那僧人却是身子一颤,瞄见自己法宝之上,原本纯金的器身此刻居然有一小块染上了淡淡暗红之色。
那僧人眼见自己性命交修的法宝似乎颇有受损,心底大是痛惜。其实修道之人,又有谁不将自己的法宝看得极重。只是眼下情势危急,对面那大汉又从赤红巨眼中打出红光。他不得已,只能连连躲避,一时间颇感狼狈,便落了下风。
野狗道人在一旁窥得便宜,回过气来,大骂一声:“贼秃驴,几乎害了你家道爷爷!”骂声中,回身扑去,与那大汉以二攻一。
正道人中一片哗然,纷纷有人骂道:“魔教妖人,无耻之极。”
声讨声中,却见己方阵营有一白衣男子,笑容和煦、眼神清亮,一派潇洒的信步走出。青云弟子见状,纷纷一怔,旋又响起震天的叫好:
“何师兄!铲了那些妖人!”
“何师兄威武!”
“何师兄……”
何旭也没料到自己竟会这么受欢迎。眼下情形,竟大有当年国家主席下临抗洪救灾第一线,所有官兵将士集体士气+1的派头。
不过他也没放在心上,只微笑道:“法中师兄,由在下替你一阵可好。”他前几日在布置营地防务时,已在法善介绍下,与法中相识。虽然这人面相极老,但论起资历辈份却不过与他相若罢了。
法中闻言,手中金木鱼猛然一闪,旋又虚晃一枪,便抽身而退。他道行颇深,因此来去自如,炼血堂那两个人想拦也拦不住他。
法中退到何旭身后,竖起单掌喧一声佛号道:“阿弥陀佛,便有劳何师兄出手降魔了。”他早已从法善口中知道了何旭的厉害,便也不去费事谦让,退的很是干脆。
何旭还礼道:“师兄客气了。”
另一边,林峰见到何旭现身后,当即按耐不住心底的怒火,暴喝一声,便排众而出道:“好贼子!快还我法宝!”
谁知何旭却理都懒得理他,只冲着那个大胡子道:“你就是年老大?”
年老大一怔,旋又狞笑道:“青云门的小白脸,也知道你年爷爷的名头?”魔教一边听他说得好笑,纷纷哄笑叫好。
何旭不为所动,面色如常道:“那就是说,是你打伤了我两个师弟咯?”他声音平平淡淡,但一开口,便马上压下了对面的喧哗。甚至有些修为稍低的,还不禁心跳加速,面色赤红。竟是在他暗含真劲的言语下,被震得气血翻腾。
魔教之人大骇,这才知道对面宛若人畜无害的书生,其实是正道中极厉害的角色。
年老大的面色也凝重起来,冷哼道:“你想报仇?”他说着,又朝背后打个手势。只见那个美貌少妇,还有另一个面貌削瘦、目露凶光的男子也站了出来。再加上已经在场的林峰和野狗,竟赫然是以五敌一的局面。
然而出奇的是,青云门众人却一点也不担心,甚至连一声叫骂也没有,反而眼中隐隐带着兴奋和期待。倒是天音寺和焚香谷里,有一些人觉得看不过眼,想要出手相助,却又纷纷被法善、李洵各自拦了下来。而其他正道散修,虽然对此大惑不解,但也没有人敢自恃修为,越俎代庖。
炼血堂五人,呈一字排开站好。何旭虽然没有露出任何气势,但瞧他这么大的派头和口气,再傻的人也知道是遇上了狠角色。
否则若无真材实料,谁还敢把自己的命不当回事……除非他是傻子!
但对面那人看起来像傻子吗?
明显不是!
尤其林峰更是亲身体会过他的厉害,虽然心中恨不得生啖其肉,但也谨慎的祭出法宝,紧紧握在手上。其余四人深知林峰修为,见状更是心底暗惊,也不由将法宝握在手里。
但即便是这样,何旭也依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甚至连眼神也没有一点变化,似乎对面一字排开的五个人,只是一排庄稼地里的稻草。
半晌,他终于点点头:“都准备好了是吧?”
五人不答,反而紧张的退了一步。何旭微笑,也不在乎,左手背在身后,右手轻轻一招。却见远处一截树枝飞到了他手上。
众人一愣。何旭却面色如常,树枝一抖,枝枝节节便奇异的尽数脱落,仅剩一根光秃秃的杆,再瞧他握杆的模样,竟赫然要将树枝当成法宝来用!
欺人太甚!
这回,不仅是炼血堂的人眼中冒火。在场魔教教众,即便派系不同,也不由的同仇敌忾。一干人竟首次整齐的叫嚣起来:
“撕了这个正道的小白脸!”
“杀了他!杀了他!奶奶的,欺人太甚!”
“姓年的,今天你们炼血堂的人如果孬了!便再也别报炼血堂的名号!”
五人受同道所激,都不由面红耳赤,血往上涌,一同狂喝道:“杀!”
………【093。七星落长空(2/3)】………
炼血堂五人众虽然激愤于何旭的嚣张,但也知道此人道行必然极高,因此单打独斗这种事是绝对不会发生的。
但何旭又是何等样人?岂会惧于这些小角色!
当即哈哈一笑,仅以树枝做剑,便与五件法宝斗在一处。而这一根小儿都能折断的弱枝,却在被他以剑元催动后,竟可硬胜精刚,无物可破。
尤其叫人惊骇的是,这一支树杆非但没有在他本身强悍的剑元下损毁,甚至违背了“火克木”的五行规律。树枝在离火剑元的加持下,本体竟是丝毫不损。
只此一手,控制之难、精微之妙,实比空手相搏还要更难十倍。在场众人识货者甚繁,无不为之惊叹折服。即便是老一辈的高人,也大感自叹不如,深有“后浪前浪”之感。
即便如此,何旭以一敌五,仍然大占上风。
期间,野狗道人想以獠牙法宝与何旭硬拼,欺负他树枝脆弱,不堪受力。谁知一碰之下,树枝竟如划破豆腐一般,将他法宝一斩为二,比之先前法中的金木鱼还要厉害。
而野狗道人的法宝虽然品流极低,但毕竟也是性命交修之物。法宝被毁后,当即口涌鲜血,败退下去。
他这一败,其余四人压力更增。那美貌少妇见机不妙,便想当先退走。只是何旭一身神通何等神妙,即便只是一根树枝,即便是以一敌五,仍然能够以少围多,将众人尽数圈住。他眼睛女子想走,也不追赶,一手持“剑”,力压年老大、林峰和那精瘦凶汉三件法宝,一直被在身后的左手,则腾出空来划了个法诀。
只见一副尺寸精微的太极图腾于虚空处显现出来,但瞧那模样,又与寻常太极图腾亦或是何旭拿手的玄火太极图大不相同。
而这面通体为符箓所拼凑出的太极图腾,在被何旭弹指射出后,一下便印在了那美貌少妇的背上。
却听那女子“啊”的叫了一声,本来还身在半空想要御风遁走,谁知被那太极图腾击中后,却是忽然身体一软,就跌落在地上。好在她本就飞的不高,否则只这一下,便能生生将她摔死。
然而看她摔倒后勉力爬起的模样,又不似有甚受伤。只是眼中惶恐之意,却是比之最先落败的野狗还要分明。
区区数招之间,野狗法宝被破,少妇修为被封。何旭豪兴一起,剑光更见强盛。只见他脚踏奇步,穿梭于三人之间;只七步一过,便连换七处方位;更兼一步一吟,咏颂出七般名目来:
天枢;
天璇;
天玑;
天权;
玉衡;
开阳;
摇光!
言罢,只见他所过之处,忽有一道虚线亮起,串联起来,竟正是一副“北斗星图”!何旭目中奇光猛闪,却听他喝道:“七星落长空!”
霎时,声震全场,剑影纷飞,万丈光华。但见光华若水处,若溪流婉转蜿蜒;蜿蜒曲折间,又如情人亲昵的爱抚;爱抚无声时,恰似流年不经意的消逝……
转瞬间,炼血堂三人如同中了定身法一般,全都木然的站在那里忘了动弹。
————————
有些凉;
有些暗;
有些怕……
却独独感觉不到疼痛!
年老大忽然觉得视线有些古怪,似乎所有的影像都往左边偏了三分。他僵硬的转头看向左边的刘稿和林峰……却见二人颈部都有一道细细血痕,那伤口极细极短,但却刚刚好的划破了他们的大动脉!
他又突然觉得右边脸颊有些湿热,下意识的伸手摸了一下,却见满手都是鲜血!再往上一摸,才骇然发觉,自己苦练三百年而成的“赤魔眼”竟是生生被刺瞎了!
“你、你、你!你竟破了我的赤魔眼?!你该死、你该死!”他捂住眼向何旭狂叫,仅剩的左眼闪着刻毒的怨恨。只是在最初的暴怒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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