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今日何旭隐约点破鬼王宗大计,对于鬼王来说不谛于一个绝大的打击。甚至对他来说,这比损失了青龙还要严重!
鬼王推己及人,几乎不难想象……以三妙夫人、毒神、玉阳子的阅历,必然深知魔教四宝之一的“伏龙鼎”,多半也知道伏龙鼎中的“困龙阙”!
这种道理不难理解,就相当于正道中人都知道青云门有“诛仙剑”,“诛仙剑”可以调动“诛仙剑阵”是一个道理。
而现在何旭点破了鬼王宗是为“夔牛”而来。那么像毒神那干老奸巨猾的东西,还如何会想象不到“伏龙鼎”与“夔牛”……乃至由“夔牛”衍生开去,与其他三大神兽的关系!
莫说以今日情势,收伏“夔牛”已成镜花水月。即便日后还想再打“黄鸟”、“烛龙”、“饕餮”的主意,不说正道会否出手阻拦,单是其他三派,也定然会从中作梗,决计容不得鬼王宗得逞,从而一家独大!
一步错、步步错啊!
鬼王心中懊恼不已。枉费他自以为天衣无缝,先是怂恿炼血堂吸引正道注意。随即反手一招,在别处灭掉正道数十个门派,表面上做足了卷土重来的派头。背地里却暗渡陈仓,谋算着四灵之一的“夔牛”。
只是他做梦也没想象不到,世间竟有何旭这样的人物。
他几乎可以想象,何旭定然是由“流波山”为线索,联想到了“夔牛”……又从魔教身上,想到了魔教四大至宝,再由“伏龙鼎”想到鬼王宗!——但是,这还是正道弟子嘛!怎么会有一个正道弟子,对魔门掌故如此熟悉!
更可怕的是,此人凭借料敌先机,先是不动声色的破去了己方人多势众的优势。逼得自己在进退两难间,主动出手;他却握紧拳头,以逸待劳。而自己更没料到,此人先前声名不显,但道行却深湛若斯!
先是重创吸血老妖;随即一气不停,接战魔教三大高手,而且以一敌三,尚能困而占之上风;最后更出人意料的一击突袭,已至青龙尸骨无存!
更毒辣的是,他此刻侃侃而谈,若闲聊一般,将自己苦思谋划数十年的“修罗大计”道将出来。轻巧之间,便把魔门四派本就脆弱的同盟关系,化解的干干净净。
最让鬼王无语的是,此人无论是数日前的“夜袭”也好,乃至现在的“离间”也罢。都是将谋略摆在了明处,堂堂正正,以“阳谋”之势应敌,弄得自己连骂他一声“卑鄙”的余地也没有。
想到这里,连鬼王这样骄傲的人,也不由对何旭有些心服口服起来。
但鬼王也当真不愧为盖世枭雄,胜负得失一经算明,便只微微一笑,竟至胸臆尽去!
他这般神情转变落在何旭眼中,也让何旭忍不住心生叹服。自忖易地而处,绝对做不到对方这种豁达程度。
这时,鬼王道:“罢了。胜者为王败者寇,这一局,老夫输得心服口服。”他说着,一拱手,“青山不改,流水长流。这日因果,他日自当再行了断。告辞!”
言罢,挥手而退。这一番当机立断,竟无半点拖泥带水。甚至魔教教众见他摆手一举,便即自行依次而退,竟无半分错乱之机可趁。管中窥豹,便知鬼王宗在魔教中威望极盛,而魔教退守百年,也并非虚度光阴。只此一手,便胜过正道中人一头。
值得一提的是,虽然双方先前有过“生死论输赢”的约定。然此际魔教虽有劣势,却无败象。更兼人多势众,根基未损。尤其鬼王尚在,军心便在。其他端木、风月老祖、吸血老妖等高手也是伤而未死。反观正道一方,苏茹伤重,田不易、道心、范坤三人也各有受损,而何旭虽然表面无恙,但连番恶战,也已消耗甚巨,不堪再战。
因此,当李洵想要带同门冲杀上去时,何旭只冷冷瞪他一眼,便叫这位一向眼高于顶的焚香谷奇才给瞪了回去。
而何旭于此一役中,筹谋方略、算无遗策;更兼连番施展超凡道法,阵斩强敌。威望之高,甚至压过田不易、普智等一干前辈名宿。可以想见,今日之后,何旭何大智之名定然响彻江湖。乃至“天下谁人不识君”,也已可以预见!
何旭直到看着魔门尽数退去,这才退回阵中。
田灵儿最先奔了上来,挽着他的手,眼中大是关切。何旭温柔一笑,摸摸她脑袋:“我没事。”
“嗯。”田灵儿乖巧的点一点,但一双妙目仍然紧紧的盯着他,似乎是在确认何旭的真实情况。
半晌,似乎见何旭的确无恙,她才甜甜一笑,旋又意识到自己众目睽睽下,与何旭这般亲近,俏脸霎时绯红一片,倒是害羞起来了。
何旭大感有趣,但心底又挂念师父师娘伤势,便牵着田灵儿来到田不易夫妇面前,问道:“师父师娘、两位师叔,你们都没事吧。”
“还好。”田不易已扶助苏茹,口中虽然答了一句,但一双眼却全在苏茹身上。反而苏茹勉强笑了一下,“我也……”她“没事”二字还未说完,却因为心神一松,再也压不住内伤,“噗”得吐一口血,软倒在田不易怀里。
“师妹!”
“师娘(娘)!”
“苏师妹!”
……
一时间,青云门一干人,尤其是大竹峰等人,无不手忙脚乱。还好有普智压阵,何旭简单交待几句,就由他接过指挥权。而他自己,又连忙跟着田不易等人,去为苏茹疗伤不提。
至于夔牛……何旭离开前,深深向海滩看了一眼,眼中有过一丝犹豫不决,但最终还是咬一咬牙,黯然摇头。
说起来,他在临行前曾暗自对流波山一役,制定过一系列的战略规划:
一,夺得乾坤清光戒(最高级);
二,阻止鬼王宗收伏夔牛(优先级);
三,挑破“修罗计划”,离间魔教四派(次级);
四,最大限度的歼灭魔教有生力量(可选);
五,诛杀“夔牛”(可选)。
好在,一二三项规划,都已经顺利完成。至于第四项,虽然做得还不够,但总归也叫魔门损失了近百人手,甚至炼血堂一支的一干高层,也基本被何旭一手挑尽。
唯有第五项……
………【113。不相信】………
据《黄帝内经》记载:黄帝战蚩尤时,九天玄女曾令军士宰夔牛制作八十面战鼓;又在黄帝摆下“奇门遁甲”阵后;令军士以雷兽之骨,打击八十面夔牛皮巨鼓。
一时鼓声大作;一击震五百里;连击震三千八百里;只见整个战场地动山摇;天旋地转;喊杀冲宵汉;使蚩尤兵卒神魂颠倒。黄帝则趁机冲杀元门;致使蚩尤兵败如山倒。
值得一提的是,蚩尤号称“铜头啖石”——即把石头当饭食;且能“飞空走险”。而这样的变态人物,依然在夔牛鼓震声中;“九击止之;尤不能走;遂杀之。”
由此可见“夔牛鼓”的厉害。可以说,若没有那八十面夔牛鼓,便没有后来黄帝“逐鹿”的胜利。
因此,若说何旭对夔牛没有一些想法,便是连他自己都不相信。而夔牛这样的上古神兽,自从逐鹿之战后,就已几乎灭绝。流波山这一头,搞不好就是夔牛一族最后的独苗了。
不过何旭才不在乎什么“动物保护协定”,甚至一想到由夔牛皮制成的“战神鼓”;夔牛骨制成的“雷神锤”;还有它那颗堪称极品的雷系妖丹……何旭那个挠心挠肺啊!
——太想要了!
甚至他还恶趣味的揣测,夔牛这么“牛”的牛,那一身肉——怎么滴也不能比神户牛差吧?
……
可惜今天之后,他应该没机会再验证那些恶趣了。毕竟夔牛三千年才出一趟门,绝逼的死宅中的战斗宅。而何旭也从没想过自己能活三千年——三千年!他穿越那会儿也才2012罢了……(他娘的,万一真活了三千年,老子又活回去了怎么办?!)
————————
却说正魔两道各自收兵,何旭在暗查魔教确实离去后,也建议己方人马向昌河城退去。毕竟苏茹的伤势颇为沉重,自从昏迷之后,竟一日一夜也未苏醒,而流波山的洞府条件实在太差,也不方便田不易下手治疗。
至于天音寺、焚香谷及正道散修,则在退入昌河城后各自离去,这里便不一一赘述。
……
客栈,厢房。
苏茹躺在榻上,盖着薄被,白色苍白毫无血色,看去竟是楚楚可怜。床边,田不易坐在床沿,伸手搭着苏茹右腕……半晌,才将爱妻的手放下,又小心的帮她盖好被子。
“师父,师娘的情况怎么样?”何旭紧张的问道。
田不易虽然面色沉静,但眼中却有一股掩不住的轻松,只见他摆摆手道:“有惊无险!”
“呼!”何旭与田灵儿闻言,都忍不住松一口气。田灵儿绷了两天的小脸也终于绽笑容,“娘亲这一次昏迷了这么久,真是吓坏灵儿了。”
“可不是!”何旭牵着田灵儿的手,心底同样大感欢喜,又道,“灵儿,你去把这个消息告诉大师兄他们吧。”
“是是是。”小丫头连连点头,旋又吐一吐舌头道,“我昨天心情不好,还冲了大师兄发脾气呢。”
田不易与何旭闻言,都瞪她一眼,“没大没小!”
奈何田灵儿一点儿也不怕他们,只是扮个鬼脸,就娉娉婷婷的去了。田不易又好气又好笑,对着何旭道:“这丫头,你以后可得好好管管!”
何旭也挺没办法的摇摇头,“我倒是想,但舍不得……”
“翁婿”二人,又复欢笑。
片刻,何旭将田不易请到自己的厢房。两人分宾主坐定,何旭奉上一盏茶,道:“师父,这两天您也辛苦了。您自己的伤,无碍吧?”
田不易端着茶,沏了一下,浅饮后道:“我没什么。基本都恢复了。”他说着,将茶放到一旁,又叹道:“只是没想到,魔教潜匿百年,如今重出江湖,竟有如此实力!且不去提那鬼王,单是被你杀掉的青龙,修为之高便已不在为师之下。”
何旭闻言忙道:“弟子也是占着偷袭之利。而且此人修为虽高,但若没有‘乾坤清光戒’相助,如何会是师父对手?”他前世颇历官场事故,尤其身在军中,更对“功高震主”有种莫名的提防。因此田不易随口的一句话,也让他忍不住跟着解释了一句。
好在,田不易也许对别人比较量窄,但对何旭却明显宽泛的多。尤其何旭这一句不动声色的马屁,更让他心底大有释然之感。
两人闲聊几句,田不易又将话题转到了“乾坤清光戒”上,“老四,那枚乾坤清光戒你洗炼的怎么样了。”
“快了。前几天,弟子也在忙着恢复修为,估计再有十日,便能洗炼妥当。”何旭说着,转动了一下手上的戒指。
田不易点一点,“这戒指堪称九天神品,种种神奇妙用,对修持者都大有好处。单是当日所见,幻化一方空间,强行收摄法宝,便已是了不得的神通。据说还能凝定心神,外防迷魅、内祛心魔……”他说着说着,自己都忍不住“啧啧”嘴,几乎微露艳羡模样。当然,他自然不会没出息到暗示徒弟献上战利品。因此,最后也只是规劝何旭妥善使用,另外早日洗炼成功,也好将里面的灵蛇簪拿出来。
正当田不易准备回房时,何旭却道:“师父,其实弟子请您来,还有一事想和您商量。”
“哦?”田不易眉头一轩,“何事?”
“是关于……”何旭凑近了一点,传音道,“苍松师伯。”
田不易见何旭如此谨慎,不禁眉头大皱。他知道何旭做事一向有的放矢,如此郑重谨慎的向他提起苍松,必然是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谁知他听着何旭说了半晌,面色竟变得比担忧苏茹时还要难看,直到最后,几乎阴沉的可以滴出水来!
“你是说……苍松他?可有证据?!”
何旭点一点头。
“在哪儿?!”
“师父可还记得,五年前,苍松师伯一直闭关不出?”
“嗯。”
“那您知不知道,普智大师也一度失踪了五年?”
“你是说,苍松闭关?与普智的失踪有联系?难道……苍松与普智交过手,然后两人又都受了伤,最后一个闭关疗伤、一个觅地潜修?”
“师父英明!”
田不易站了起来,来回踱了一圈,抬头道:“不对!苍松有什么理由要和普智动手?”
“噬血珠。”
“什么?”田不易大惊,“普智怎么会有噬血珠!”
何旭当即便把普智如何得到噬血珠,以及当日在草庙村的情景都说了一遍。甚至在田不易的追问下,连噬血珠被摄魂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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