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邱文玉扶着吴晓枫走了进来,吴晓枫像没看到嫂子一样,不知在想什么,坐到床边马上站了起来:“我哥呢?”说这三个字的时候,眼泪几乎在同时流了下来。于小兰停顿了一下:“他上夜班。”吴晓枫轻轻地“哦”了一声,再没说话,还好,没多久就止住了眼泪。吴晓枫非常安静地坐着,满脸的茫然和无助,让她吃药就吃药,让她喝水就喝水,让她睡觉就睡觉,听话得很。
于小兰劝邱文玉和张文利早点回家去:“这里有我呢,你们放心走吧,有事我再叫你们。”邱文玉陪着吴晓枫哭,眼睛也红肿了,她从没见过吴晓枫这么伤心这么绝望,她从没见过有人会这么伤心和痛苦。
这一夜有多么难过、多么漫长,吴晓枫不知道,她吃过安眠药,慢慢地睡着了。这一夜有多么难过,多么漫长,只有吴晓林知道,他坐在妹妹床边,一刻也不敢离开,怕她突然醒来,怕她想不开。
第二天上午九点多,吴晓枫才醒来,一睁眼看到吴晓林,抱着哥哥号啕大哭:“哥哥,你去哪了?我怎么办啊?哥!”吴晓林尽量控制着自己的眼泪和声音:“没关系,什么事都会过去的,你有哥啊,不是吗?哥哥会保护你的”说到这里,吴晓林分明地感到自己的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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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疯了有何用
吴晓林哽咽了一下,还是把泪水咽回去:“妹妹,好妹妹,没什么,人生很长很长,这才走了几里路?”他轻轻地拍着妹妹的肩膀,像哄小孩一样:“好了,不哭了,眼睛都肿了,不漂亮了。不哭了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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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志扬像疯了一样,那一夜不停地在吴晓枫家大院门口来回转,胡振海陪他走到天明,直到累得走不动了,直到第二天早晨,张文利和邱文玉去看了吴晓枫出来,说没事了,还在睡觉呢,他才肯跟着胡振海回到胡振海的宿舍。许志扬的头一直是懵懵的,但精神十足,就是睡不着,无奈,胡振海把安眠药放在水杯中化开,让他喝下,过了一段时间,他才沉沉睡去。
刘敏到宿舍来找许志扬,被张文利挡在了门外:“怎么?你还嫌事情闹得不够大吗?”刘敏一副怯怯和心虚的样子:“我,我只是想看看志扬哥,他没什么吧?昨晚也没回家?”张文利眯起眼睛看了她几秒钟,仿佛要看清她的内心,他叹了口气,眼神凌厉地看着她:“你们这事啊,别人也弄不清楚,恐怕只有你自己最清楚吧?”
刘敏闻言不敢正视张文利,只是低头不语。张文利又叹了口气:“你觉得许志扬会欢迎你来吗?你不是自找难堪吗?现在看到你,他撕碎你的心都有,你还是赶紧离开。我劝你,这段时间不要让许志扬看到你,不要来烦他。要不信,你就来试试,看是什么后果?”刘敏想了想,还是讪讪地走了,胡振海正好出来,看到刘敏的背影,心想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自己还有些想追求她的意思呢,幸亏没挑明这事儿,原来她惦记的是许志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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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志扬不停地找张文利找邱文玉去看吴晓枫,他自己不敢去,尽管他比谁都想去。他不知道那事情是怎么发生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他常把自己灌醉,用麻醉来惩罚自己。他迅速地消瘦了。那个家,他没有回去,那是一个恶梦,他宁愿一生都不再去碰它。他很想去见吴晓枫,可是见到又能说些什么呢?对于他来说,即使真和刘敏有什么,即使生出一群孩子来,他都不会离开吴晓枫的,只要吴晓枫愿意,他连命都可以失去,但是不能失去吴晓枫的。
没有吴晓枫,生命还有什么意义?生活还有什么意义?
吴晓枫,一想到这个名字,许志扬就无比地心痛,她怎么会原谅自己呢?自己又凭什么去让她原谅自己?她又怎么能原谅自己呢?现在,许志扬自己都讨厌自己了,还能求谁原谅?没有吴晓枫,就像是没有明月和星星的黑夜,他看不到一点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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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拳头握得紧紧的
这个打击对吴晓枫来说,实在是太突然了,这是她第一次有这种心灰意冷和伤心至极的感觉。吴晓枫的样子就像是生了重病的病人,她在家里歇了一星期的病假,她的脑子里什么也不想,又好像有千万种念头在打架,就觉得自己整个身心都往下沉落,她知道自己是崩溃了。
一周的时间,吴晓枫憔悴了,消瘦了,眼睛肿得像核桃一样,除了非说不可的话,她只是点头和摇头。于小兰和吴晓林非常着急,找来邱文玉细问原因,邱文玉又让张文利去找许志扬询问,才知道了事情的所有经过和真相。大家面面相觑,不知应该说什么才好。
吴晓林气愤不过,让邱文玉约出了许志扬,在他家大院的门口,在妹妹和这个人常约会的路上,他想痛快地打一顿那个可恶的家伙。可是当许志扬出现在面前时,吴晓林已经扬不起自己的手,眼前的许志扬,再不是那个帅气自负的小伙了,他是无助和痛苦的,是失魂落魄的,当许志扬问“吴晓枫还好吗”时,眼泪几乎同时流了出来。
这一刻吴晓林相信,他真不是有意要伤害吴晓枫的,那真是一个意外。吴晓林叹了口气:“也许你们的缘分就到此为止,以后别来打扰她。”他握紧的拳头本来想狠狠揍一顿许志扬,出出气,但是,他还是拍拍许志扬的肩膀:“你很不好,她也很不好,但是,我相信,这一切都会过去的。希望你不要再来打扰她,让她的伤口慢慢恢复吧。我希望,你永远都不要再出现在晓枫面前,结束了,就要彻底些。不然就是更大的伤害!”
吴晓林转身走了,只剩下呆立的许志扬,他一个人在那里站了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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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是大家习惯性地称呼,妈妈姓向,妈妈姓明,所以明天就起了这个简单的名字。但最近,向家的几个亲戚不乐意了,专门找明天父母谈判了几次,说向家本来人丁稀少,明天再改明,那向家族人会有很大意见,也批评明天爸爸带了个坏头。
明天妈妈解释了半天,这孩子跟谁姓,法律上是有规定的,只要是跟随父母一方,都可以。虽然这样解释了,大家还是闹得很僵,为了息事宁人,妈妈只好同意,明天改名为“向明天”,在明天前面加上个向字。
明天回老家办手续的时候,还很有些意外,后来他明白了,这些事情都是因为向家继谱引起来的,感觉在向爸爸后面写一个“明天”这个外人的名字,大家都接受不了。明天看父母也同意了,只好改名为“向明天”。
公子良听说这事,新奇得很,连连要求给向明天祝贺,他说明天的人生要重新开始,连名字都改了的话,那就更吉利、更彻底了。他非常支持和赞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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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祸不单行
向明天不解了:“我改个名,你高兴什么?”
“明天这名太奇葩了,叫起来会有很多误会的,明天是经常挂在嘴边的,当然是指时间。这下好了,向明天,向明天更好,这才像个人名!”
“什么?”向明天有点恼,他以前不是人吗?
公子良哈哈笑起来:“说错了说错了!走,喝酒去!”
两人边说边笑着走出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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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晓枫终于笑了的时候,大家看到那种嘴角笑着,但眼睛无丝毫笑意的勉强笑法,让人心里更难受。吴晓枫对失恋这件事,实在是没一点思想准备,所以才会有一落千丈的感觉。她一直以为两人就会这样吵闹而幸福地走下去,直接走进围城,走到白头。因为在吴晓枫看来,许志扬就是那个可以牵手一生的人。
上班的这天,恰好是宣布优化组合人员名单的日子,宣传科留了一个科长,两个副科长,其余的全下车间了。能写稿能播音的吴晓枫又分回原来的车间,她一言不发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走了。回到车间干了一个月,听说另一车间的一名女孩去当了播音员,据说是某位大领导的准儿媳。别人都替吴晓枫不平,吴晓枫却一点也没有气愤的感觉,吴晓枫的感觉似乎已经麻木了,她才不会为这些事而伤心难过呢。
吴晓枫常常一人到一个不知名的小水塘边静静地坐着,坐在那里看夕阳,看落日的余辉,看偶然经过的行人匆匆,看喳喳叫着掠过天空的小鸟,看看那绿色水面的波纹。有时,她还拿出一本蓝色的日记在上面快快地写着什么,有时也会想到泪水夺眶而出,有时就拿一本书默默地读,吴晓枫已经越来越懒得说话了,用邱文玉的话来说,吴晓枫是自我封闭了。这一年,棉纺行业进入了低谷,机械行业也好不到哪里去,各行各业都在减员,车间里也不例外。吴晓枫又要面临下岗了,这次她更麻木,她对这些上下、去留的事,早都心灰意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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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志扬再也没来找过吴晓枫,他深知吴晓枫的个性,也知道这件事实在已无法挽回,也没脸去挽回。许志扬清楚地知道自己的痛心,所以也知道吴晓枫是怎样的心情,这一辈子,吴晓枫是绝对不肯原谅他了。何况,家里还有哭哭啼啼的两个女人,真让许志扬打不起精神来。
邱文玉陪着吴晓枫逛街的时候,她们看到一家新开的店铺,名字挺好玩的,叫千宇文印公司。“晓枫你看,现在什么都叫公司了,现在的公司可是铺天盖地了,你听说过吗?在广东那边,一块砖头掉下来,一下砸了五个人,有四人是经理,另一个副经理。现在的皮包公司遍地都是,瞧这家,肯定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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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终于开窍些
吴晓枫侧头看了一眼:“皮包公司?你说这个吗?我好像看到有几家公司都叫明天。”她摇了摇头:“至少人家还有个门面对吧?看这人来人往的,倒还热闹。”
邱文玉撇了下嘴:“说实话,我对前些年下海经商的人都不看好,都是钻到钱眼里儿去了,一切向钱看。可是现在已经习以为常了。”
“是啊,咱们争取个温饱已经不错了,人家已经想到挣大钱了,不在一个起跑线上。文玉,那个酒店服务员的工作,我还是不想去了,就我这情绪,也微笑不起来,怎么给人家服务呢?不好意思,让你为我c心。”
邱文玉揽着吴晓枫的胳膊:“咱们谁和谁?不过,你是有点冲动了,当时公司里征求你意见时,你可以要求留在宣传科,听说不愿意下岗的人,有一部分也留下了。总还有个双向选择在那制约着,何况你还那么优秀。”
“现在都关系年代了,谁管你有才没才呢?他们力保留下的那个小张,天哪,就是个真正的抄神,她还拿我以前的稿子播报呢,和这样的人共事下去,还是算了,不说了。”吴晓枫认真地看着邱文玉:“喂,我说,你不要总来陪我,你那位会吃醋的。”
邱文玉欲言又止。
吴晓枫有点奇怪:“你怎么了?”
“那个,文利支持我来陪你,他也是在帮朋友忙”邱文玉小心地说着:“你不知道,那个路,哦,我多陪陪你,没事的!”
听到一个路字,吴晓枫一下子变了脸色:“我很好,谁都不用陪,工作也会自己找的,你放心吧。你们都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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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的冬季就这样慢慢地过去了,对吴晓枫来说,这个冬季特别漫长、特别伤心。失恋、工作的失去都一前一后的来了。二十三岁的吴晓枫沉默得可怕,她整天在家里,除了干家务活就是睡觉。哥嫂和她说话,她也只是点头和摇头,似乎连说话的力气也没了。许志扬了解吴晓枫的个性,不敢来看她,但托邱文玉来过多次,吴晓枫对邱文玉也冷淡了许多。
邱文玉说刘敏的做法绝不会是个意外,即使是意外,也不应该和许志扬结婚,只要她结婚,说明这就是预谋,阴谋。吴晓枫似懂非懂地看邱文玉,她想起了一些事,那些边边角角的蛛丝马迹连接起来,果然有些明显。
吴晓枫更加伤心了,好朋友怎会如此?人还可信吗?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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