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的人类都能够凭借先天自然的感觉发现其中的端倪。
“正是,汝为何人?”御风不想透露太多信息。
那人人手一挥,怪人便显出原型,原来是一些黄纸剪成的人形,有胳膊有腿,五官相貌俱全,甚至还有各式服装衣裳,原来大家和这些黄纸人激战半天。
果然是妖法,众人顿时紧张起来,能驱使这种妖法的人道行非浅,八成是鬼谷道的高手。
众人做好战斗准备,那人却丝毫没有出手的意思,“既是商队,缘何无有金银资财,无有货物,累累(急急忙忙)而行?吾见之有异,以为鬼谷道人,故难(发难,找麻烦)之。”
经过一番交流,众人方才明白,原来是一场误会。
对面这个男子,是道门另一宗师庄周坐下弟子,名字叫做田子厷,齐国人,从小跟随庄周修习道法,算是得到了不少真传,后来下山而去,一展所学。
他虽是道门中人,但不像师父那样超脱世外,对儒家孔丘师徒敬佩有加,这次听说他们遭人暗算要押往秦国,约了几个同门连夜出发前来搭救,不料错将行动反常的傅阳众人当做的鬼谷道人,才发生了刚才的事。
田子厷通过他们懂得通神术而且大多为女将两点判断是遇到了傅阳人。
“我等亦为此事而来。”
“不好!”田子厷忽然意识到,自己一直在这条大路上等待张仪的车队,等来的却是傅阳众人,那么鬼谷道人一定是投他路而去,“速去乘丘!”
事不宜迟,众人掉转马头向北边疾走,一路上田子厷告诉众人,鬼谷道在天下各国挑拨离间,似乎是有什么大的行动,现今在道门中除了杨朱一派对此事不闻不问之外,其他道派已经行动起来调查并试图阻止他们的阴谋。
原来鬼谷道已经成为天下各派的公敌,这给傅阳一行人增添了不少信心,多一个朋友成功的几率会大很多。
一路无话,到了乘丘才发现要道之上有激烈战斗的痕迹,仔细搜寻一番发现几人斜靠在树底下,受伤不轻,由美上前对其进行了应急治疗,帮助他们恢复了神智,脸上渐渐有了血色。
“除却张仪,鬼谷道人中有衣(穿)黑衣者,武艺甚精,兼有邪法,吾等为其所伤……”和猜测的情况一样,这次劫持孔丘师徒的队伍中,有一个隐藏的高手。
田子厷又问了问具体的细节,按照时间推算,鬼谷道人一行如今已经过了乘丘,下一站应是曹国国都陶丘,陶丘一带山地较多,这么多囚车不方便行走,正是追上他们的最好机会。
一行人快马加鞭赶奔陶丘而去。
……
“鬼谷道人真讨厌,自己修道就修道嘛,干什么搅得天下不能太平?”梦琳抱怨道,下半学期的课程被这些家伙弄得支离破碎。
“有些人,自己有了一些能耐之后总想弄出点乱子,借以彰显自己的力量强大,从而获取名利,从古至今这样的人哪里没有?”御风说道,“复习考试那会儿,我恶补《战国策》,发现一些纵横家就是要故意挑起战争才能显出自己的能耐高超。如果列国和平,和睦友好,恐怕这些说客就要失业,何谈功名?他们为了一己私利,不惜让列国千人万人身死疆场,无数家庭破碎,实在没有比这再可恶的了。”
“可笑的是,在现代世界,还有不少人为他们摇旗呐喊,说他们推动了历史的发展进步,是伟大的人,甚至有些论调说历史的进步必然带来无数的流血和牺牲,要是把他们放到列国世界来生活一年半载,怕是会吓得面如土色,再也不敢大放厥词。”端木莹似乎深有同感。
“难得啊,你能发表如此感性的见解。”香织在驾车时从来不忘参与车内的讨论。
“别小看我,入学以来我的文科次次考优秀好不好?现在我也逐渐明白,武术也好,通神术也罢,都只是一种工具,用他们既可以创造一个血雨腥风的世界,也可以创造一个和睦有爱的世界。我曾经思考过,列国世界的未来会是怎样?像我们的历史一样秦国凭借强大的国力和恐怖的军队一统天下,还是说有其他的可能性存在?我有一种直感,大家被弄来这里就是为了将列国世界引入另一条道路,与我们的历史不同的道路。”
“端木你说得太玄了吧?咱们是被派来改变历史的?而且还不是属于我们的历史,有什么意义吗?”御风心里知道这种可能存在,但并不愿意相信这种可能。
“都说是直感,女人的直觉很灵,没听说过吗?”
“哇,端木第一次称呼自己为女人!你们听到了吗?”香织大呼小叫,像是看到了外星人。
“吃我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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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巧计救人
陶丘毕竟是曹国国都,张仪他们定然不会大张旗鼓的带着大量囚车进城,只会绕城而走小路,御风等人日夜兼程终于在第三天一早发现了鬼谷道人的队伍。
“好消息,可算追到了,对方一共三十六人,张仪和孙膑都在,另外有四人受了伤,现在他们又有俘虏,又有伤员,速度已经大大减慢了。”北宫玉衡带回了大家期盼已久的消息。
“那还等什么?上去救人啊!”端木抄起大刀跃跃欲试。
“别、别,咱们人少,对手还懂得通神术,正面硬来不是好办法,而且儒家师徒夹杂在鬼谷道车队之中,大范围的攻击术法完全用不上。”御风头脑相对清醒。
“我们最好尾随他们,等到晚上再行动,夜色是突袭最好的帮手。”
“好吧,晚上一定要好好打一场。”端木莹心有不甘。
众人悄悄跟在鬼谷道队伍身后,保持一段不近不远的距离,直到入夜,张仪等人住在陶丘郊外一座废弃的庭院之中。
这座庭院看起来像是一间客栈,不知为何荒废在此。
侦察潜入的工作,交给东闾璟妤再合适不过,她可以在完全隐蔽的情况下穿墙过屋,甚至在墙体内行走。
经过一番探查,她发现孔丘及八十多名弟子被关在三层的空房里,而张仪孙膑等人住在二层,在通往三层的必经之处有专人把守,还有一部分鬼谷道人住在一层,要想救人着实不易。
东闾特别注意了他们人员,那个“高手”一人住在距离通向三层楼梯最近的房间中,一直在打坐调养,一动不动。张仪在房间内安排手下看住孔丘等人,而孙膑却只身一人前去三层探视了儒家师徒。
双方的对话持续了一刻钟左右,孔丘斥责孙膑有悖大丈夫的行事原则,有违武者之大义,仅仅为了师门之命便要加害他人,甚为可耻。一席慷慨陈词把孙膑说得面红耳赤,不能辩驳一言,只好施礼离开。
“无羞恶之心,非人也。”这是孟子的一句名言,如果人做了错事,违背了道义,还能感到羞愧,就说明这人还可以挽留。如果彻底迷失在权利、之中,丝毫不为自己的恶行感到羞耻,只能说明他已然失去了人性。
东闾璟妤心想,如果能采用调虎离山的方法应该可以比较稳妥的救下儒家师徒,但怎么才能把他们吸引出来呢……对了!田子厷!
东闾璟妤不但有特殊的能力,脑子也好使,回到队伍中已经是癸时,她将详细计划说了出来,立即得到了一致赞同,众人分兵三路约在子时动手救人。
夜半时分,郊外显得更加安静冷清,窗外树影婆娑,荒废的客栈透着那么一丝恐怖的味道。
呼啦一声,门被一阵大风吹开,一群怪人摇摇晃晃走进客栈,装束非常奇怪,像是唱戏的一般,他们每个人走路都歪歪扭扭,像是没骨头。
鬼谷道人们听到动静立刻紧张起来,出门查看,借着月色和昏暗的灯光,也分辨不请他们是什么人,只能看到这些人相互说着什么,可听不到一丝声音,其中有些人还诡异的笑笑,一样没有笑声。
这种场面加上荒废客栈诡异的气氛大大增强了恐怖效果,黄纸人的精彩表演把几个鬼谷道弟子吓得面如土色,心说:莫非是到了鬼店?
张仪和孙膑出房门观瞧,也看不出个所以然,于是吩咐十名弟子上三层看住俘虏,两人下到一层点亮四周灯火,眼前的景象更是诡异:二百来个人围着几十张桌子推杯换盏起来,有敬酒的,有大口吃肉的,当然没有真正的酒肉,所有人都在吃喝空气,连看都不看鬼谷道人一眼。
饶是张仪、孙膑这样的高手,也对鬼神畏惧三分,毕竟这种虚无缥缈的事物是人难以彻底了解的,只有未知东西才会产生持续的恐惧,他们也没敢轻举妄动,抬头看了看二层。
二层最靠边的一扇门始终没有打开,神秘高手并没有动静。
在三层的几个鬼谷道弟子刚才被吓得不轻,楼下的一幕令他们心有余悸,这时其中一个人感觉自己脖子后面有丝丝凉风吹过,回头一看,三魂七魄差点没有吓出壳,一个白衣女子半个身子在墙里半个身子在墙外,正直勾勾的盯着他。
那家伙嗷的大叫一声吓晕过去,大头朝下栽下楼来,孙膑见状一个箭步上去接住了他,再看他已经不省人事。
三层另外几个鬼谷道弟子也看见了装鬼的璟妤,一个背过气去,六个连滚带趴滚下楼来,居然两个当场吓尿了……东闾璟妤本来就是个比较白净的姑娘,这次还专门抹了个大白脸,更增强了吓人的效果,不过看到鬼谷道弟子这般模样,她强忍笑意,迅速消失在墙壁里。
此地不宜久留,张仪迅速做出决定,没有必要和鬼神纠缠,撤出客栈连夜出发。
鬼谷道众马上行动起来,带出儒家师徒在一层集合,可是怎么通过这些怪人的包围又是个问题,二层的神秘人物还是不出来,张仪管不得许多,这次行动由自己指挥,绝对不能出现差错,否则无法向师尊交代。
狡诈之人处处体现出算计,张仪要求儒家众人率先走出客栈,遇到鬼怪发动袭击他们便是炮灰。
“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鬼神何惧哉?”孔丘豪气凛然,带着镣铐昂首向前,弟子们在师父的感召下也纷纷战胜了畏惧,阔步行出客栈,这或许就是孟子说的“天地浩然之气”。
客栈之外早有子路、公西华、北宫玉衡小队、阿史那云萱小队在外接应,张仪拱手将儒家师徒送到了傅阳人手中。
见到儒家师徒顺利通过,张仪放下心来,看来顶多是野鬼作祟,不足为惧。
可这时的黄纸人绝不会让他们顺利通过的,不知哪个鬼叫了一声,吓得鬼谷道众人一激灵,接着二百来人扑向鬼谷众,一时间热闹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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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再见齐桓 上
一路上,孙膑说了很多自己和鬼谷道的往事……
孙膑七岁被送到清溪鬼谷学艺,头脑聪颖的他很快将鬼谷子兵法融汇贯通,还能有自己的见解,得到了师尊鬼谷子的赏识,因其本性纯良不愿意学习奇门之术而屡屡被同门其他师兄弟小瞧,苏秦、张仪二人更是对他们专修兵法的弟子颇为轻视。
下山之后被安排来到齐国,侍奉田氏,用一系列的出色表现为自己正了名。
与此同时,孙膑在齐国接触到了诸子学说,齐国想要成为天下文化的中心,于是请来诸子百家学者来临淄讲学、辩论,并加以礼遇。正是这个机会,孙膑结识了儒家另一位大师孟轲,两人一见如故,孟轲将孔丘的一些理论进行加工整理,形成了以“义”为核心的完整思想,孟轲的理论相比孔丘更“入世”,对为政者更有吸引力。
孟轲的“义”深深触动了孙膑,鬼谷子教给他的都是权谋、兵法和一点通神术,并没有授之以道,而现在孟轲的说法让他对鬼谷道的忠诚产生动摇。
齐桓公本是明君,但不知为什么忽然性情变化,四处侵攻他国,逐渐失去了国人的支持,孙膑接到了师门的命令,要促使田氏代齐,本着驱走暴君的大义,他极力推动田氏的计划,虽被傅阳阻挠一阵,但最终还是达到了目的。
可接下来师尊交给他的任务却是谋害儒家师徒,这让孙膑更加怀疑师门的动机,而再次见到张仪时他才得知,齐桓公的性情突变竟是鬼谷道的布局,为的就是让齐国这个东方霸主跳出来打破实行了十五年的学院兵制,才能为秦国即将开始的大肆扩张铺平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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