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正见他这么一笑,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幻觉袭来,元神中一阵恍惚,忽然再度觉得他分明就是个女子。陆正当即默运入真诀,随即元神稳固。五感顿时清明起来,再度审视一番,他分明是个男的,而且眉宇间存有一缕若有若无的神采,是那么玩世不恭却显得无比自信,竟然像极了唐小九!
那少年不再理会陆正,一拍牛臀径直走到岸无涯身前,那牛鼻子几乎顶到了岸无涯的衣服。岸无涯皱皱眉头,后退了一步,躬身向少年行了一礼。
他正要称呼问好。那少年当即抢先叫道:“别别别,千万别叫!我这人比较随意,没那么大架子。再说了,你见到我也没那么开心。我见到你呢也不怎么愉快,我们两个呢还是不要这么假惺惺叫来叫去了,听着多恶心。”
听得这话,岸无涯尚不及反应,一旁的破虚已是压抑不住,尖声道:“您这样有些欺人太甚了吧!纵然您身份崇高。但这样的言行,只怕非但配不上您的身份,更是有辱历代……”
说到此,忽见那少年一双眸子无喜无怒,不知何时开始竟直直盯着自己,破虚被那眸子盯得忍不住在心里打个突突,后面的话却是不敢再说下去了。
那少年嘻嘻一笑道:“喂,怎么不继续说下去啦,我见过你对吧,你叫什么虚来着?”
破虚不由自主地回答道:“弟子破虚!”他的声音竟然有些颤抖。
那少年长长哦了一声,道:“我说这个什么虚啊,我有件事可要好好问问你,你说你跟我之间,究竟是谁的辈分大些啊?”
破虚不明其意,但显然已经没了刚才的底气,道:“这个,弟子自然没有您的辈分大。”
那少年点点头道:“嗯嗯,说的不错,我的辈分自是比你大些。”说了两遍,忽然脸色一沉,冲破虚一瞪眼,喝道:“既然你的辈分没我的大,那我跟你师父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插嘴了!是谁教得你这么没大没小?是不是你师父教的?大胆孽障,竟敢如此目无尊长,口出悖逆之言,还不速速向你师父磕头忏悔认错!否则,我便叫你师父一掌将你这孽徒劈死当场!”
这最后这几句话正是刚才破虚呵斥陆正的,此时竟被这少年原模原样的还了回来,破虚碍于对方身份崇高,被这一番羞辱噎得不能出声,气得胸口不断起伏。陆正却在心里暗笑,这少年可真顽皮得太厉害了!
这时,一边的岸无涯哈哈一笑,走过来拍了拍破虚的肩膀,道:“破虚徒儿,荒师弟向来爱开玩笑,他只是师尊说笑呢,你不必当真。陆正的事,让师尊来处理就好,你先回去吧!”当下递了个眼色过去。
破虚当即会意,自己在这里只会添乱,当即向岸无涯和那少年一行礼,逃似地飞天而去。那少年手搭凉棚,看着破虚飞天而去,口中啧啧道:“哎呦,这个什么虚,真是人如其名,飞得真够挺快的,像是屁股上着了火一样!哈哈,就让我帮他一把吧!”
那少年说着,轻轻一挥衣袖,登时一点火星迸射而出,急速向破虚飞天而去,眼看就要烧上破虚,却不料突然一股清风吹来,将火星吹散了。
破虚身有所感,回头一看,正见几点火星在半空中化灭,当即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朝着这边狠狠一瞪眼,衣袖一甩,赶紧飞入了第六层灵天云野。
那少年见没烧着破虚,失望的叹了口气,对岸无涯道:“岸师兄,真是好手段啊!到底是保住了你徒弟的屁股啊!”
岸无涯脸上不减一丝笑容,道:“荒师弟,你不在四相境中修炼,怎么跑出来了?”
陆正听他接连叫了那少年两声荒师弟,心中一动,不由想起一个人来,心道,难道这人竟然是他?
只听那少年道:“嘿嘿,岸师兄的脾气还是跟之前一样的好啊,怎么逗你玩都不会生气!”
陆正听这少年说话颇有缓和之意,心道原来他刚才说那些话真的是在开玩笑,哪知又听那少年继续道:“脸皮也是一样的厚啊,怎么都红不起来!你刚才分明听见我学你徒弟骂人了,怎么会不知道我是听见你们在逼着陆正拜师才过来的!岸师兄啊,我听见陆正都说不想拜你徒弟为师了,怎么你们师徒俩还死皮赖脸的赖在这里,天下间抢东西的不少,没听过还有抢徒弟的啊!你的神通保住你徒弟的屁股绰绰有余,怎么,现在连他的脸面你也要保吗?”
岸无涯心里寻思道,刚才对话被他听见也没什么,反正此事迟早会被人知道,但幸亏从陆正那儿知道了夜无痕在背后操纵之事,也算一大收获。至于陆正以后到底是谁的徒弟,可还是未知之数呢!当下道:“呵呵,师弟你可误会了,陆正拜我徒弟破虚为师,这可是当初乐先生与我商议好了的,只是现在发生了一点小误会,不知为何陆正眼前还不想拜师,刚才我们还正在说这个事呢?陆正,你说是吗?”
这些自然大实话,陆正点点头,正要说话将刚才的事情说清楚,那少年居然催牛上前,拦在了岸无涯与陆正中间,道:“岸师兄,你可知道这小子为什么不要拜你的那个什么虚做师父吗?因为他已经拜了我为师啦!”
陆正忍不住道:“喂,我什么时候拜你为师啦?”
岸无涯心中一惊,破虚之前就跟他禀报过,这少年与陆正有所交往,但只是爱吃陆正的烤鱼,似乎没有别的什么意图。但是却在陆正元气循经的那晚,不知为何提出过要当陆正的师父,当时破虚就在一旁。
这少年向来说话没边,岸无涯听了也并不在意,只是没想到他竟然当着自己的面提了出来,。虽然陆正当即否定了,但问题倒不是在于这少年是不是会收陆正当弟子,以他的身份来历,岸无涯自然不必有这种担心。只是这少年说出这样的话,显然对陆正有着格外的关心,他是冲着日月庐呢,还是想要主宰天宗掌门的人选呢?
于是,岸无涯道:“荒师弟,你这话可不能乱说啊!你收徒弟,可不是你自己一个人能决定的!你再是胡闹,也不能那拿件事开玩笑吧。”
说着,他又转身对陆正笑道:“陆正,你还不知道我这位荒师弟的真实身份吧?他虽然叫我一声师兄,只是对我客气罢了。我叫他一声师弟,也已是十分僭越了,哈哈。我这师弟的名字叫做荒未央,正是我道门当代忘情天涤玄天的弟子,以后是我道门的下一代的忘情天,因此道门中人尊称未央天,想必你也听过吧!”
这人果然就是荒未央,陆正虽然刚才就已经猜到,但是听得岸无涯叫破他的身份,仍是有些吃惊,脱口而出道:“你就是他们所说的那个不才子?”(未完待续。)
第三十章 四相境
荒未央不理陆正,坐在牛背上嘻嘻直笑。
岸无涯又对陆正道:“以我师弟的身份,若是要收你为徒,首先需得涤玄天的首肯,然后还要召集道门天地二宗、阴阳八派的掌门齐聚三山,共同商讨见证,得是他们都同意了,这事才算得数。荒师弟,你是知道的,不要说只是你一意孤行,即便是涤玄天点头了,若是二宗八派一齐反对,只怕涤玄天……呵呵,这话倒是有些不恭敬了。”他后面这话,自然是对荒未央说的,颇有些挑衅意味。
荒未央眸子闪亮,道:“一意孤行?岸师兄这话可是说得对了,荒未央从小到大就只会一意孤行,旁人的脸色我是不会去看的!”
岸无涯似十分紧张,道:“师弟,你做事且不可只想了自己,却不顾及牵连到涤玄天啊。”
荒未央一歪头,笑道:“老头子有胆子收我做弟子,难道就没胆子让我捅娄子吗!陆正,跟我走吧!”
陆正一愣:“去哪儿?”
荒未央骑着牛走在前面,闻言:“去了不就知道了,没去过叫我怎么跟你说!”说着,伸手向陆正一拉,陆正只觉一股大力席卷而来,自己周身顿时动弹不得,随即双足离地,忽忽地飘到了半空,飘飘跟着荒未央往前走去。
岸无涯在后面连叫了几声:“师弟,师弟!”见荒未央以御物之力扯走陆正,转过前面的树林去了。原本脸上的慌张随即散去,嘴角微动形成了一脸笑意,心道:“荒未央啊荒未央,你不知道我正要激得你搀和进来,现在你将陆正带去四相境,真是再好不过。这样一来,争陆正的人就不只是我与夜无痕了,有了荒未央,虽然对我未必有利。至少也让夜无痕来一个措手不及!嗯,看来那件事必须提前进行了!”
……
陆正身在半空,对荒未央大叫道:“喂,你要把我带去哪儿?”连喊了几遍。荒未央却是压根没听见似的,陆正还要再喊,只听荒未央淡然的声音传来:“你要是再这么吵,我就直接把你从半空扔下来!”吓得陆正不敢再说一个字。
转过树林,陆正见荒未央一直往谷内深处走去。当日六辩曾经告诉他不能去谷内深处,而后他也问过慎虚,却被门外的三鲜打断了。那晚慎虚一直追出门去,此后两人就再也没出现过,自己曾经猜测两人都在谷内深处,眼下似乎倒是可以去一探究竟了,这谷内深处到底有何玄机。
荒未央的牛看着走得慢腾腾的,但速度却是极快,不多时两人已经穿过一条小溪,走入一片迷雾之中。这迷雾中混混茫茫。寂静无比,陆正身在半空,一点儿也看不到下面的荒未央。
过了不久,眼前忽然一亮,陆正已从迷雾之中穿出,迎面只见远处一座圆柱般的奇峰兀然而立于天地之间,峭拔入云,好似一根支撑天地的大柱一般。这圆珠奇峰一直到了山麓,山体形成了缓坡一直延伸到了四方。
荒未央带着陆正一路走来,始终没有说话。到了此时,才指着那远处的山峰道:“陆正,好好看看,这就是天宗第一奇阵四相境!让我带你绕着走一圈。好好看看清楚!”说着,荒未央拍牛而进,腾空御风,就在云间漫步。
陆正仍旧被荒未央扯在半空,他不由地想起了自己曾经和唐小九放过风筝,现在这情形。自己倒像极了是被荒未央放到半空的风筝一般,被他一路扯着飞来。他不禁想起刚才破虚真人凌空飞去,又瞧瞧荒未央骑着牛在虚空中前行,暗自思忖,自己什么时候也能够如他们一样能够自由自在的翱翔天际,如鸟儿一样的自由呢?
不过转瞬之间,陆正的心神便被这顶天立地的山峰吸引,他在半空之中环绕山峰而行,抬头望去,只见山峰深入云中,不断向上,却是怎么也看不见峰顶,真不知这山峰究竟有多高!
而这奇峰的山腰之处,则有着四道神风绕着山峰不停的旋转,东面之风滔然柔和,带有一股极强的生发之意;南面之风巨然惊心,咆哮嘶吼、摧枯拉朽;西面之风飂然四飚,萧瑟凄凉;最后的北面之风却是寒气凛然,肃杀凝结。
这四道神风绕着山峰前后相接你追我赶,环绕不休,而沿着山腰往下,这四风散逸之气却混成了一片,互相搅动、撕扯,或生之,或凝之,终于调成一团氤氲之气,贴着山峰往下,冲击到了四面的山坡,形成了风、雨、雪、冰等种种奇异的天象气候。
陆正身在半空,感受着四道神风的变化,不由一惊,这感觉怎么竟是如此熟悉?他忽然想起,他在日月庐开始治疗六识阴毒的时候,刚刚经历了眼盲和耳聋,有一天就在天圆地方阁里遭遇了这样的情况,种种狂风四起,让他迷蒙其中,百感无依,竟然走不出天圆地方阁!
后来陆正才知道,这是两位先生特意布下的阵法,不过他至今还不是很明白两位先生的用意,只当做是为了帮助自己适应眼盲耳聋之后的生活罢了。
但是眼前这四道神风交替,自然要比当日在天圆地方阁之中强大了不知多少倍。最能证明这一点的就是,这山峰的四面山坡受到如此奇异的气候影响,竟然分别显出了春、夏、秋、冬四季的景象来。
只见柱子的东面山坡上,放眼而去,春意盎然,满眼是绿,坡上坡下,草木青翠欲滴,繁花锦绣成围,滔滔然一股阳和之风吹拂不休。山道之上有白鹿栖息,而无一例外,每一头白鹿身边都有一个十几岁的白衣少女为伴。而周围草丛之中,则有不少兔儿出没,或黑或白,可爱至极,那些少女不少人怀中都抱着一只,她们看见荒未央骑牛而来,个个露出极为甜美的笑容,纷纷向他招手:“荒哥哥,你快来啊,我有话对�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