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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向来对这位严格的老师有些惧怕,今天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一个小哥哥,傻里傻气的,却居然气得老师吹胡子瞪眼的,还拿他没办法,一直在旁边看笑话呢!她肚子里早就笑得肠子打结,但小脸却绷的紧紧的,不敢露出一丝表情来。
等陆正提起乐先生,才想起自己可不是偷跑出来,而是乐先生让自己带着这位小哥哥四处走走的,此时听见老师的话便回答道:“老师,心儿这次可不是偷跑出来的哦,是乐叔叔让心儿带着这位小哥哥四处走走的。”不知道是不是受了这位小哥哥的感染,心儿似乎觉得自己胆子也有些大了。
李仪一听,突然心有所感,转身向两界山上看了一眼。回头时脸上居然露出了一种恍然大悟的表情,却盯着陆正好好的看了很久,眼神中的意味十分复杂。
陆正被他用这样的目光盯得有些难为情,后退了两步,李仪忽然向他问道:“你叫陆正?”语气中似乎带着一丝激动。
陆正点点头,心里奇怪,自己可从没说过自己的名字,眼前这位老师又是怎么知道的。
李仪也点了点头,脸上表情恢复原来的一本正经,不再跟他说话,转而对着心儿说道:“心儿,既然是你乐叔叔的吩咐,你就好好带着他四处走走吧。今天的课业留到晚饭以后吧!”说着,背着手,迈着方步走开了。
小姑娘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老师居然同意把课业留到晚饭以后再做,这可是破天荒的头一遭呢!今天的太阳是从西边出来的吗,连石头雕成的老师都有松动的时候?这个小哥哥是什么人,本事好大啊!
当下赶紧行礼道:“学生知道啦,老师慢走!”她生怕下一刻,老师就反悔了。
陆正见李仪走了,心里那份紧张一去,忍不住大大松了口气,正巧那边小姑娘也是吐出了口气。两人一愣,同时笑了起来,登时觉得互相亲密了不少。
陆正想起手中的蝴蝶王,赶紧拿起网兜一看,幸好蝴蝶王还在,便把它递给小妹妹道:“喏,你的蝴蝶王。”
小姑娘仔细盯着陆正,道:“小哥哥,你真厉害,你不怕老师,还能抓到蝴蝶王,心儿抓了好久都抓不到呢。”说着小心翼翼的接过兜袋,仔细的看起那只蝴蝶王来。
陆正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了低头才道:“嗯,你是叫心儿吗,这只蝴蝶那么小,为什么是蝴蝶王啊?”两人无形中的亲近,让他很自然的去叫她的名字,感觉好像就是叫了很久的样子。
心儿正仔细看着兜袋里的蝴蝶王,闻言抬头道:“我也不知道呢,这是老师说的。”
陆正心有余悸的吐吐舌头:“你说的老师就是刚才的那个人吗,他看起来好凶啊!”
心儿先看了看老师的确走远了,这才吐吐舌头道:“小哥哥,老师是比较严格啦,但也是为了心儿好的,你不要说他凶哦!老师的本事可大了,什么都知道呢,不过老师还是好凶好凶的!”
陆正听她这样说,便点点头道:“哦,心儿你这样说,那他应该是个很凶的好人。”
心儿笑道:“小哥哥,老师当然是好人啦,是个很凶的好人,也是个好凶的狠人!不过乐叔叔就好啦,每天都是笑眯眯的,一点儿也不凶,还最会讲故事……不过,刚才你竟然叫老师‘大贤弟’,老师平时最讲规矩啦,这次居然没有发脾气,小哥哥你比老师还凶,连老师都怕你,嘻嘻!”
陆正听她说自己比老师还凶,正着急要分辨,却见心儿笑眯眯的,才知道她是在开玩笑,当下挠挠头道:“不不不,我可一点儿也不凶。对了,心儿,你还没说它为什么是蝴蝶王呢?”
心儿小心的打开兜袋的一条小缝,指着那蝴蝶王道:“小哥哥你看,这个蝴蝶的翅膀上是不是有个王字?”
陆正凑上去仔细看了半天,那蝴蝶王正静静的趴在里面。这小蝴蝶的金色翅膀上还闪烁着不同的颜色,组合成不同的横横竖竖的纹路,看了一会儿,陆正才想起自己并不识字,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我……不识字的。”他生怕心儿因此笑话自己,所以说得吞吞吐吐。
哪知心儿干脆的哦了一声,便指着那蝴蝶的翅膀,告诉他那些纹路三根横纹中间一根竖纹,这样才组成了一个王字,半点也没有因为他不识字就笑话他的意思。最后还说到要陆正愿意,她还可以教他认字呢。陆正这才放下心来,对眼前的小妹妹的好感又多了一分。
心儿拿着那蝴蝶王玩了一会儿,便打开了网兜,那蝴蝶王想不到能够重获自由,一下子变飞入了花海,转瞬间就看不见了。
陆正在一边奇怪的问道:“哎,心儿,你干嘛要放走它啊!”
心儿闪着月牙一样的眼睛,反问道:“小哥哥,玩够了,不放走它,还要干嘛?”
陆正道:“我和九哥以前捉住蝴蝶,就拿一个竹筒,把它关在里面啊,这样可以玩很久。”
心儿皱着小眉头道:“但是这样蝴蝶会不开心啊?被关在竹筒里,那多难受啊?如果把心儿关在竹筒里,心儿肯定不高兴。小哥哥,小哥哥,你答应心儿,以后不要把蝴蝶关在竹筒里,好不好?”
她说着这个话,就去拉住陆正的手。陆正往后一缩,就躲开了,但心里立即又懊悔了。
心儿问道:“小哥哥,你怎么啦?”
陆正看着她雪白的脸蛋,漆黑的眼睛,目光中的真诚,脸色一红,赶紧摆摆手道:“没什么,没什么。心儿,我答应你,以后再也不这么做啦!”同时,心里也暗暗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做到。相比心儿,他顿时也觉得自己以前的行为倒是有些残忍。
心儿这才重新笑起来,又去拉住陆正的手道:“小哥哥,你人真好,我们去别处玩吧。”陆正这次没有躲开,被她拉住手,感觉到心儿的小手柔柔软软,脸上又是一红,重重的点点头,牵着心儿的手,心里想:“要是一辈子都能牵着心儿妹妹的手就好了,她不嫌弃我脏!”
“佛为山,道如海,三教子,度人间。”两界山上,只听乐先生浑厚的声音缓缓的念出了这十二个字。
苦行僧大吃一惊,不复平时从容淡定,失色道:“乐先生,你也知道这句谶言?”
乐先生难得一皱眉,道:“不瞒大和尚,这句谶言已经流传千年,历代佛门世间尊以及道门忘情天都是知道的。”他说此话时候,纵目远眺,苦行僧随着他的目光方向看去,正是人间的方向。
第四十章 三教子
苦行僧见乐先生眺望人间,不自觉的随着乐先生的视线看去。就在此时,突然发生一件奇事。刹那间,苦行僧发现自己的目光竟然无视偌大空间阻隔,以及沿途种种障碍遮目,瞬间穿越山河万里,目力所及眼中所见竟然是人间华胥国中的青龙寺。他甚至看见了自己曾经打坐的那棵古树。阳光下,树上的绿色叶子脉络清晰、嫩绿透明,随着光华一转,枝叶生辉。
而就在看见这片树叶的刹那,苦行僧突感一阵神气衰弱,脚下一软,差点没当场摔倒在地。一旁的乐先生见到这一幕,扶住苦行僧,并同时迅速伸手挡在他的眼前,遮住他的目光,在他耳边喝了一声道:“灵台自摄,神气还转。”
苦行僧眼前一黑,穿越千里的神念登时被强行切断,勉力收摄灵台清明,提持心神,不再运用目力,继而运转一身周天神气,调息回元,心头烦恶之感渐去。又站立着继续调息,良久之后才恢复无恙,乐先生这才放开捂住他眼睛的手。
苦行僧睁开眼睛,冲着乐先生躬身道:“多谢先生援手!一念千里,摄取大千世界诸相,想不到先生已到了如此境界。贫僧惭愧,惭愧。”
乐先生面有歉容,弯腰拱手道:“一时孟浪,连累大师了。”
原来刚才乐先生施展大神通,以神念穿越一切阻碍切入人间,观视陆正来处,原本以苦行僧的修行来说,修有佛门六神通之天眼通。此神通基于心念,心念越强,则神通越强。天眼通修行之初,便能于定中目见至极远极微,这当然与陆正的那种以心念造幻的小神通不可同日而语。
等到天眼神通渐渐修至大成之后,其中奥妙玄通就远远不仅如此了,单就所见而言,但凡心念所及,都能一览无遗,能够达到“遍观三界,不漏尘沙”的境界。而且,还能看到一些常人看不见的六道众生。而天眼神通的最高境界,则据说能够看穿三生三世之因果,察见一切众生之缘起缘灭,为佛门不可思议之大神通境界。
苦行僧修行天眼神通,已修至一定境界,不仅能察见极远距离之外的景象,还能善察众生之相状、辨别物类,比如他在两界山看穿那虎妖原身。虽是如此,但以他目前的修为,却万万不可能在此两界山上看见人间红尘景象。如此距离,不是他心念所能及,但是此时无意之中以乐先生的神念为引,可以说是搭了一次顺风船。也就是说,并不是他本人所见,而是他看见了乐先生眼中所见!
只是他境界未到,将原本不可能之事变成可能,自然无比勉强,刹那之间法力消耗一空,周身内元神气自然调动,因此只是一眼,已经让他神意疲惫不堪,无法安然站立。若不是乐先生及时遮住他的双眼,切断神念牵引,只怕再过几个呼吸,苦行僧便是精神耗散,油尽灯枯而亡。
这情形好比是一个三、四岁小孩却挑起了几百斤的担子,岂能不被压垮。这倒是跟陆正发动小神通,耗损生机元气是一个道理,只不过陆正的小神通是心念所造幻境,苦行僧却是实实在在的天眼神通。他修行金刚神通有成,生机元气早已坚固,成为内元神气,乃是其神通法力之基。若在一般情况下,纵然神通法力消耗一空,也断不至于动摇到内元神气,可想而知,刚才情况有多危险,因此乐先生才躬身行礼致歉。
苦行僧避让一边,不敢受此大礼,感慨道:“一眼百年!贫僧这一眼只不过看见了一片树叶,若真是开心眼观红尘,只怕还没瞧上一眼,肉身便已老死,意我之识恐怕也将在弹指之间溃散无存。”
乐先生见他有些心灰,劝解道:“境界一到,神通自然俱足。大师何须挂怀,但勤勉修行,自有证果一日。”
苦行僧释怀一笑,转而问道:“话说还头,那句谶言困扰贫僧已久,佛山道海自不必多言,但所谓三教,莫非在佛道两门之外,别有一教?……”说到此,苦行僧心中灵光一闪,惊呼一声道:“啊!自人而仙,自人而佛,自人而人……乐先生,你告知贫僧乃是圣宗传人,莫非那三教所指竟是佛门、道门和圣宗吗?”
苦行僧神色骤变,但乐先生却面色平静,含笑不语。苦行僧见他不答,又问道:“莫非圣宗真的已经成就佛祖和道祖那般,达到诸缘不及的境界?若真是如此,那圣宗所证之道何以不在世间流传?”
乐先生摇摇头,答道:“此教非圣宗所创,乃是得自人间,圣宗只是求证此道罢了。”
苦行僧疑惑道:“得自人间?三教子,度人间,这最后‘度人间’之句,莫非暗示人间将有大劫,将有三教之子应劫而出?”
乐先生微微一笑,答非所问,道:“大和尚,实不相瞒,日月庐等那块玉佩,已经等了数千年啦!”
此言一出,苦行僧脸色骤变,联想起乐先生方才所言,又将那几句谶言喃喃念了几遍,顿时福至心灵,道:“他就是……”
乐先生却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苦行僧恍然大悟,回头看了一眼日月庐,道:“贫僧明白啦!”
乐先生脸上露出笑意,双手合十,说了一句:“阿弥陀佛!”
苦行僧同样双手合十,面有清风,笑道:“陆正这孩子,本来贫僧本有意收他为徒,但他总是执意为其同伴唐小九报仇,与我佛门修行初心不合,强自修行,只怕误入歧途。贫僧也正苦恼此事,不知该不该收下他。这下可好啦,贫僧原本就猜测他身上的玉佩来历不凡,因而不敢轻易做主,只是没想到原来陆正的缘法在此,贫僧只是缘引之人罢了。”
乐先生点头,拱手道:“大和尚,现在时机未至,这件事还请不要告诉任何人。”
苦行僧眼中流露一丝疑惑,但仍是道:“贫僧自会守口如瓶,只是自灭妖劫之后,不知人间又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