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鱼不认得这老头是谁,但是尘凝榭可不会不认得?风无极虽长年在人间行走,但此时出现在率意山也并不意外,她之前虽然没有看到他,但却知道这老家伙最会胡搅蛮缠。见他这会儿缠上了苦鱼,也不知道会惹出什么事来。她偏心爱徒,既不愿见她受一点儿委屈,自然要为她出头。而且这边渊无咎正逼着苦鱼交出天欲花,她也正愁如何帮徒弟斡旋,有着老疯子横插一脚,倒是不错。
尘凝榭说得霸道,而且隐隐带着挑衅之意,但老疯子听了却只是长长地“哦”了一声,以一种恍然大悟的口吻道:“没错了!原来这小姑娘是你冷仙子的徒弟。难怪,难怪!嗯,难怪脸蛋跟你长得一样漂亮,眼睛嘛也是跟你一样,都是长在了脑门顶子上的。”
老疯子素来直言无忌,说出这话倒是没有什么讽刺之意,倒反而是在说尘凝榭的徒弟就应该眼高于顶一样。但这话听在苦鱼耳里,却觉得老疯子是在讽刺自己的师父,当即惹得她秀眉一竖,喝道:“该死的老头。你胡说八道什么,谁的眼睛长在脑门顶上了,我看你在才是屁股长在脸上了,一说话就放臭屁!再敢胡言乱语。小心本姑娘抽你大耳刮子……”
此言一出,满山众修行人都是一惊,嚯!这小姑娘真够泼辣的,长得这么漂亮,当着那么多人,还什么话都敢说!更口口声声对着尊长说要扇他耳光。在场的即便是一些任性自在惯了的散修也不禁觉得有些吃惊,这可真够无礼了,竟然还是冷仙子尘凝榭的弟子,当下纷纷低声议论了起来。
在场的修行人原本就诧异这无端冒出来的古怪老头是谁,听得尘凝榭称呼这老头为“无极师兄”,心中不由暗暗惊讶,原来这老头也是道门中人,怎么这天欲花都尽选道门中人作为宿主?
其中有见识广博的修行人则已经猜着了这老头的真实身份,就是风宗宗主随无距的三师弟风无极。见他居然在此,顿时联想到刚才渊无咎安排了道门五山五位长老暗中出手伤了忘我老人。现在又见了这等风宗高人混迹众人之中,不知道还有其他的道门人物藏在其他暗处没有现身?
也有修行人似乎反应过来了什么,道门人物层出不穷啊,为了此次天意花降世,渊无咎不知安排了多少手段?但从这一路看下来,似乎渊无咎之意并不在花,倒好像是借着这一次天意花降世,而给这些妖物邪修做下了一个陷阱,专门就是为了将他们吸引过来,然后消灭在这率意山啊!
想到此,看着虚空之中的忘我老人和那些妖物,想起他们现身之后似乎总有些别扭,刚才也好像始终不敢出全力争夺天欲花。说不定就是看穿了渊无咎的陷阱,所以不敢轻举妄动。一念及此,倒是越想越对,对眼前的情势仿佛豁然开朗了,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
这些修行人这么想当然也有几分道理,但是却不是全部的事实。而且这么想的也不只是修行人,与此同时,虚空之中的忘我老人也正发觉老疯子修为不俗,正怀疑渊无咎应该是别有手段,想要对付自己。
这时候,身后的狮驼暗中传来神识道:“真君,现在剩下四朵天欲花,开阳那边的那朵是一定抢不到了;那小姑娘躲在大夏龙图身边,已经炼化了一半,只怕也有些困难。至于石台上的那朵,好像气息跟之前的天欲花有些不同,说不定是渊无咎故意引诱我们过去的陷阱。倒是这老头身边只有两个修为低微的修行人,看来没什么异样,可以出手一争!要是您不出手,只怕风母也会出手,到时候可就是她的了!”这狮驼口中的风母正是那躲入虚空不见踪影的女邪修。
“风母?”忘我老人哼了一声,淡淡回应道:“要不是她不肯与我联手,事情岂会到这个地步?再说了,按照计划,我们前来只需要闹出些混乱就好,不必为了区区一朵天欲花小题大做。时机不到。现在不必轻举妄动,还是等你们那位到了再说吧,算算时辰也差不多了!”
狮驼听他这么说,只好退了回来。回头跟鸾鸟互相看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中的意思。天欲花对他有什么用处,他们心知肚明,岂是什么小题大作之事。显然这忘我老人受了伤,已经不愿意再冒险了!不过主人早有命令。一切行动要听从他,于是当下暗中示意身后群妖暂时不得妄动,且看先看清楚情况再说。
这么一来,一时间,原本剑拔弩张争夺天欲花各方,倒是一起将目光盯住了老疯子和苦鱼。
听得众人喧哗,云台之上的渊无咎一皱眉,喝道:“苦鱼!放肆!你真是好大胆,我道门规矩就完全不被你放在眼里吗,在你眼前的可是你的长辈……”
“哈哈哈哈哈哈哈!”
苦鱼有些怕渊无咎。被他一喝,接下去的话不敢再说下去,渊无咎正要呵斥一番,再令她交出天欲花,没想到老疯子却突然莫名其妙发出了一阵大笑,打断了他。
“好凶的小姑娘,还想抽我老人家的耳光,有志气!” 老疯子居然无视渊无咎的呵斥,也毫不在意苦鱼的无礼,反而冲他竖起大拇指。言语之中满是赞赏之意,又转而冲着云台之上道:“嘿嘿,尘凝榭,你徒弟的脾气跟你当年是一模一样啊。难怪你这样喜欢她。”
尘凝榭淡淡回应道:“尘凝榭的徒弟,如果只是像我,那也只能算是没出息的!”
老疯子笑道:“要比你更青出于蓝吗?那你就放一百个心好了,老疯子看着小姑娘肯定能行。”对着苦鱼道:“嗯,你叫小鱼是吧,你说要抽我老人家的耳光?行啊!老夫从来不喜欢以大压小。要是你能凭自己的本事抽到老夫的耳光,那就是你的能耐!而且我老人家挨了耳光只会自己躲到角落里去揉揉,心里头反而觉得你了不起,可不会去找你的师父告状。
既然你说出了这个话,老夫也不能不接着,否则别人还以为老夫我怕了你这个小丫头呢?现在我老人家就站在这里,连一根手指头都不动,就看你有没有这个胆子来试试能不能抽到我老人家的耳光,怎么样?”说完,双手向后一背,把脸一侧,笑眯眯地站在那里,一副准备好挨耳光的架势。
老疯子果然是老疯子,说出的话果然是与众不同,要是这样的话从其他的修行人嘴里说出,弟子只怕是要吓死了,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师长要这样绕着弯教训自己呢!
渊无咎真是啼笑皆非,本来是要追究小鱼擅自接下天欲花,现在这老疯子一阵瞎打岔,倒是不好直接开口了,他先看了一眼尘凝榭,知道这是她故意的。不能论理,就拉出一个不讲道理的,跟这老疯子能够扯清什么?渊无咎苦笑一声,冲随无距看了一眼,递过去一个眼色。
随无距见渊无咎的眼色,心中也是苦笑一声,他早已是尴尬无比,面对这个头痛的师弟,他也从来没有什么办法,但此时也不得不站出来,喝道:“师弟,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这里又不是不死神谷,岂容你这么胡闹!”
老疯子已被小鱼勾动了玩闹之心,哪里还能听随无距的话,当即脸上露出不悦之色道:“师兄,老疯子这是在跟太阴宗的晚辈切磋呢,怎么算是胡闹呢!哦,我知道了,你是怕我伤着了这个晚辈是吗?哎呀,我说师兄你就放心吧,难道你还信不过我吗?老疯子已经说了站在这里绝不动一下,不会有事情的,你就不要操这份闲心了!喂,尘凝榭,你怕不怕老疯子伤了你徒弟?”
尘凝榭道:“要不要出手是我徒弟的事情,又不是我的事情,她如今已经有知道的修为,爱怎么样就怎么样,自作之就自受之,我不会管她!”
老疯子闻言大喜,得意洋洋地冲随无距看了一样,道:“师兄,你看冷仙子都发话了吧!”说完也再不理随无距,直接对着苦鱼道:“小姑娘,你师父都这样说了。你还不敢动手吗?老疯子可等着呢?”
随无距一脸苦笑冲着渊无咎。表示自己对老疯子也没什么办法,却见渊无咎脸色有所变化,冲他挥了挥手,却是让他静观其变。随无距心中一愣。代辅天莫非是感应到了什么吗?
苦鱼眼珠一转,原本倒竖的眉毛落下,脸上已经换了一副表情,笑得可爱无比,道:“原来您是风宗的师伯。小鱼失礼啦,在这儿给师伯陪个不是!至于打耳光嘛?我看还是算了吧!您可是风宗纵横修行界的前辈高人,而我呢不过是玄阙峰上圆缺湖里的一条小鱼罢了。就算你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小鱼也肯定是打不中的,明知道必输的事情,干嘛要去做呢?倒是除非……”
老疯子听得小鱼夸赞自己,心中正得意,忽然听她言语转折,随即好奇地问道:“除非什么?”
小鱼件老疯子上钩,心中一喜。但脸上却皱着眉头道:“论修为,小鱼跟师伯您何止是天壤之别,当然是打不着您老人家啦。不过既然要打赌,又何妨换一个赌法,您可是前辈,那么打赌规矩应该是由晚辈来定,才显得公平。否则就算我输了,大家也会说您以大欺小啊!应该让小鱼来定规矩,然后您再随随便便赢了小鱼,最后再对我点化一番。这样才显得出您是高人前辈的气度,对不对呢?在场的所有修行前辈,你们说,小鱼说的有道理吗?”
这一番话说出来。众修行人之中十有七八都知道这小姑娘是要耍什么心机了,也有好事的附和了几声,老疯子却听得颇为认真,点头道:“嗯,小丫头说的极有道理,那就由你来说说看。这个赌该怎么打才对啊?”
小鱼道:“师伯果然是前辈风范、高人气度,小鱼哪里能想出什么好的办法,不过我看您面前也有一朵天欲花选择了师伯作为宿主,正巧我头上呢也有一朵选中了小鱼作为宿主,要不我们就比比谁先炼化这朵天欲花吧!当然小鱼已经比师伯快了一步了,但师伯的修为远比小鱼要高,这样也算师伯让着小鱼,表示公平嘛,师伯你看怎样?”
“不行!”
此言一出,许多个喝阻声几乎同时响起,不仅有云台之上的渊无咎,还有在场的一些修行人。显然小鱼提出这打赌是假,想要借机炼化天欲花是真。况且老疯子答应了,别忘了他也是道门之人,如果也炼化了天欲花,那渊无咎必然不能只追究她一个。而且以老疯子的脾气,如果答应了打赌,势必就会站在她这边,帮她一起挡着渊无咎。
听见这么多人反对,老疯子先是一愣,接着笑道:“呦呵,真是奇了,是老疯子跟这小鱼儿打赌,你们倒是着什么急?”
有个修行人当即道:“你这疯老头要不要打赌关老子屁事,但是拿着天欲花打赌,当老子是傻子吗?你们的代辅天已经说了,道门弟子绝不争夺天欲花,难道是放屁不成?”此言一出,顿时有不少修行人附和起来,还有人叫嚣质问,剩下两朵不知去向的天欲花,是不是被道门藏了起来,应该赶紧拿出来!
渊无咎还没回答,老疯子忽然先是冷笑一声,纵身跳上虚空,蓦地仰天一吼,顿时整个率意山万窍怒号,呺然大作,震得全场顿时鸦雀无声。
然后只听老疯子一脸睥睨之色,道:“刚才是哪个傻子在老疯子打赌的时候大呼小叫来的?给老疯子站出来!”
全场肃然,那修行人见识老疯子这一吼,哪里还敢出来。老疯子等了一会儿,讥讽道:“拉了屎就跑了?真是孬种!”随后便不再理睬,转而向小鱼笑道:“小鱼儿,你这小小的心机还敢在老疯子面前抖露?想让我老人家帮你拦着代辅天,你好趁机炼化天欲花是吗?老疯子可是道门弟子,岂能不遵代辅天之令,是绝对不会接下这天欲花的。你还是别打这个念头,换个打赌的方式吧!”
渊无咎一听老疯子居然说出这话,倒是不着急开口了,而在云台之上的其他宗主脸上倒也有些意外,以他们对老疯子的了解,却没想到他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小鱼被老疯子道破心思,脸色一僵,随即又笑了起来,道:“师伯,您想到哪儿去了。既然您不同意小鱼提的这个赌约。那就还按照您的赌约吧,不过小鱼刚才已经说了,如果是让小鱼来打你的耳光,以小鱼的修为不仅做不到。而且就算做到了,回去太阴宗只怕也会被师父一门规之中不敬师长这一条狠狠惩罚的,所以小鱼就算是能赢也不敢赢啊!”
她前面说一定不能赢,后来却又说不敢赢,显然还是在激将老疯子。果然老疯子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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