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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髻上插道门龙簪,手持玄宗掌门拂尘,如此神通广大,气度雍容,而且身居三山,修行界中这样打扮的老道士,只有一人。正是修行界中绝顶高人,道门当代忘情天——涤玄览,修行人尊称涤玄天!
“老头子,你那一下子不会把小鲲打残了吧!”一个玩世不恭的声调响起,随之一个少年出现在涤玄览身侧,一脚把那个小一号的蒲团踢到涤玄览身侧,然后一屁股坐下了来。
这少年看来十七、八岁,面如琼玉,眸若星灿,一股英华之气夺人心魄,俊眉朗目,唇红齿白,乍一看却比人间最美的女子还要漂亮三分,衣裳整秀,烘托一身富丽堂皇,举手投足遍体风流挥洒,只是眉间存有一缕浮华之气,说话时不见眼中存人。
这少年开口便叫涤玄览为‘老头子’,扯过蒲团,就靠在老道士身侧,大大咧咧,殊无恭敬,但涤玄览却并不生气,眉动目开,眸子中有神光流转,只听他道:“兔崽子还知道回山,整日里只知道跟那几只小妖胡闹。”
他口出斥责之语,但语中并无丝毫怒气。那少年闻言,嘿然一笑,道:“佳人知心,难道要我这样的翩翩少年整日里在这里陪你这个老头子枯坐吗?那也太过无趣了!……话说回来,小鲲今天是怎么了,连我都不认识了,莫非是发了春情了,这该怎么办,上哪儿去给他找伴去!”
涤玄览听他说的玩笑,轻声喝止道:“休再胡说八道!鲲鱼击水,修行界将有大事!我要离山一趟,这几日你就留在玄都山吧。”
那少年一听,双目发光,兴奋道:“什么大事?老头子你一把年纪了,身为老人家,你就留在这里好好看家,有什么事还是让我这个年轻人替你跑一趟吧!”
涤玄览拂尘一挥,扫开眼前那张无比谄媚的面容,故作气恼道:“替我跑一趟?小兔崽子,你是想趁机溜出去玩吧!如今整个道门之中,你这个‘不才子’臭名昭著,想气死我这个老头子吗?还是老老实实呆在玄都山,免得出去到处丢玄宗脸面!”
那少年闻言,心知离山无望,便露出一脸无赖,索性向后一倒,躺在地上,曲着手臂支撑着脑袋,道:“玄宗的脸面又不是挂在我的脸上。看家就看家,有什么了不起的,反正我也可以分出化身留下,哈哈!”
涤玄览正站起身来,闻言哈哈一笑,道:“小兔崽子,你倒是提醒我了!”信手冲着那少年一挥拂尘,银丝舞动,那少年触不及防,被数道银光钻入体内。
察觉体内变化,那少年惨呼一声道:“老头子,你太无耻了,居然封了我的三身变化。”
涤玄览哼了一声:“没羞没臊,就你那种分身小术也敢叫做化身?封了你的神通,这几天给我老实呆着,好好研读玄妙经,敢偷跑出去,小心我拆了你的骨头!哼!”
说完,身化流光,遁影无形,就这么消失在原地。
那少年大喊道:“老头子,你还没告诉我你去哪儿呢……咦,走得真快!”他望着涤玄览消失的地方,面露离别之色,叹了口气道:“老头子,你走了,我可是会想你的……”
说到此,忽然神情一变,那少年脸上登时堆满坏笑,自言自语道:“嘿嘿,老头子你太天真了,以为封了我的神通,让我去不了清都山就万事大吉了。真够笨的,我可以叫他们七个来玄都山啊。嘿嘿嘿,嗯,得叫小秋把琴带上。”
说完,转身一吹口哨,一只仙鹤翩然落地,那少年上前拍拍仙鹤的后背,嘱咐道:“去清都山,告诉小秋和那七个家伙,让他们上玄都山来!”
那仙鹤通灵知人,闻言叫了三声,朝着清都山飞去。
那少年转身看着道祖殿,道:“这里也太冷清了,道祖啊,就让我这个晚辈弟子陪你热闹热闹吧!”
就在涤玄览跟那少年说话之际,修行界中另一处神秘之地,一座巍然巨峰刺入天际,远远望去,酷似一人迎风挺立,平视万里,衣袂飘飞,十足惟妙惟肖,让人不禁怀想,这座奇异的山峰乃是一位巨人化成。
就在这奇峰巨人立足之地,有无数洁白的莲花从地面涌出,甚至连山麓的山崖石壁之中也长满了。白莲密密麻麻,堪堪绕山一周,远远看去,这环绕山麓的无数白莲又组成了一座巨大的莲台,以供这奇峰巨人落足。朵朵白莲,幽然世间,在风中摇曳出千姿百态,清芬四溢,暗香悠远。
就在山腰之处,快要接近山顶之地,白云缭绕之中,左右两道山岭起伏,一者自山腰左侧环山而上,突兀苍天,一者自右侧山肩盘旋至山腹直贯而下,遥凌大地,犹如巨人的双手,一指天,一指地,气势非凡。
随着山腰上溯,有一小段山峰骤然收束,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山石圆柱,正是这巨人的脖子;圆柱之上顶着巨大椭圆形石球,正是那巨人的头颅。在这巨大的头颅后面,常年有一团白云盘踞,犹如这巨人脑后光环一般。而石球上长满郁郁葱葱的树木,层层叠叠的树冠,更好似这巨人头上的一个个螺发。
而这石球正面,乃是一片光秃秃的山崖,山崖上草木不生,突兀的岩石错落,形成巨人的眼睛、鼻子和嘴巴,令巨人五官清晰可见。而且组成的面目鲜活生动,在其眉心之处,更有一块白色圆石点缀,让人望之而生出无比祥和、宁静、庄严之感!
脚踩莲花,一手指天,一手指地,顶后生光,原来这奇峰巨人竟是一尊巨大无比的佛像!更不知究竟是被人以鬼斧神工用整座山峰雕琢而成,还是真的当年佛祖涅槃后遗留的肉身幻化而成!
若是沿着山麓一直攀爬到山顶,就会发现这座山上的岩石,只要并无草木覆盖,无论是摩崖石壁,还是林中巨石,都被雕成一尊尊千姿百态的佛像,或者跏趺静坐,或者叠臂横卧,或者结印独立,形容祥和,举止庄严,具足三十二相,八十种好。
除了佛祖之像,山上还有各类菩萨、罗汉的雕像,有的眉眼慈柔,似在演说种种解脱妙法,有的凶愤怒目,似以手中种种法器如对千万魔类;或者显露千手千眼,以表神通具足,或者身带异相,以示智慧渊深。此外更有诸般被佛门收服的妖物、精灵等等种种佛门护法,更是种种形貌,不一而足,让人眼花缭乱。
佛教如山,斫山为佛,一山为佛,满山是佛,是为佛山!
除了被雕刻成像,那些山岩石壁之上还凿除了无数洞穴石窟,作为僧人修行之室。此外,也有无数梵宇僧楼,出没峭壁林间,真可谓晨钟暮鼓风云动,梵音禅唱逝鸟踪!
这座佛山的至高之处,也就在这尊大佛的头顶,座落着一座高大的黑金塔。此塔通身一体,方座尖顶,共分四层,每一层都镌刻种种不同的图案以及法宝纹饰,镶嵌着各种色彩的宝石,异常精致。塔身第一层为圆形,第二层为方形,第三层却是三角形,第四层则是宝伞形,而塔尖乃是一朵盛开的红色莲花!
而就在日月庐中金光冲天之际,在这黑金塔第一层内,一个身穿红色僧袍,浓眉大眼的中年僧人在静坐之中猛然睁开眼睛,失声道:“天地阵开?日月庐出事了!”
中年僧人立即起身走出塔外,他站立佛山之颠,施展天眼神通,只见万里之外金光冲天,随即金光消失,却不见了日月庐的踪影。中年僧人浓眉紧紧皱在一起,不知想到了什么,随后身形一动,人已消失在了原地。
如果有人能够兼听数地,就会惊讶的发现,就在天圆地方阁射出那道金光之后,断慈山中的乐中平、道海三山中的涤玄览,以及佛山上的这个和尚,三人几乎是同时感应到了变化,化作流光赶往日月庐!
这个和尚自然就是佛山之主,佛门当代世间尊,修行人尊称莲华尊的莲华不灭。
第六十章 巫山灵地
眼前又是六龙游天,嘶吼咆哮,穿插错乱,在虚空中衍化出种种玄妙的轨迹。陆正醒了过来,发现自己又来到了这个梦中。
为什么自己总是做这个梦呢?不,虽然每次同样是这个梦,但发生的事情都有些不同。
陆正起身望着那六条金光灿灿、威势无匹的金色神龙,大声喊道:“喂,我又来啦!”
果然,那条最大的金龙咆哮一声,一下子来到他的面前,盘着身子漂浮在他正前方,口吐人言道:“你又来了!”
陆正摸摸头,道:“不好意思,我想问问你,我是在做梦吗?我记得自己在练习射箭啊,怎么会莫名其妙到了这里?”
金龙道:“这不是梦,而是在你的心念之中。至于你为什么会来,这应该问你自己,而不是问我。”
陆正:“我的心念之中?”
金龙点点头,道:“是的,你眼中所见一切其实并不存在,只是被触动心念,让你自己看见罢了!”
被触动心念?陆正不由想起小神通,难道自己又触发了小神通幻境,但乐先生不是说自己已经被他用神通封印了经脉,不会再触发小神通了吗?那眼前的这些到底又是怎么一回事呢?想到此,陆正使劲揉了揉眼睛,然后偷偷在自己大腿上狠狠掐了一把,果然一点儿也不疼!
陆正又想起来,上次这条金龙对自己的说它已经等了自己许多年,又说什么自己还没有觉醒,本来以为不过是自己胡乱做梦,现在看来事情好像并不是那么一回事。
陆正又问道:“你上次说你在等我,你究竟是谁啊?”
“我要等的人是你,但不是现在的你。至于我是谁,等你觉醒了,自然就知道了。”金龙沉默了一会儿,却是答了一个等于没有回答的答案。
看来这条金龙并不打算告诉自己什么,它说要等的不是现在的自己,这话又是什么意思呢?陆正想了一想,算了,老师说了要无疑行,既然自己什么都不明白,就不要胡乱去做什么了,还是回去练习射箭要紧!
想明白这点,陆正冲着金龙大声问道:“金龙,我该回去练箭了,你能不能告诉我,我该怎么回去?”
金龙点了点头,道:“我可以送你出去,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陆正:“什么条件?”
金龙:“你必须答应我,见到我的事,对谁也不能提起!”
陆正:“这是为什么呢?”他心里正想着,回去之后要把见到金龙的怪事跟心儿说说呢,或者问问老师和乐先生。
金龙道:“没有为什么,就是一个交换的条件,你能答应的话,我就送你出去?否则的话,你将永远的待在这里,等到你的肉身慢慢的老死,你才会从这里出去!”
陆正吓了一跳,赶紧道:“我答应你,我答应你,绝对不会对其他人提起,不然就让我不得好死。行了吧,你快送我出去!”
金龙点了点头,道:“你闭上眼睛,不要抗拒,让我送你出去!”
陆正依言闭上眼睛,放松全身,突然,眼前一道刺眼的金光亮起,即便是闭着眼睛,他也能感到那金光是如此的炫目。随即,好像有一个什么东西迅速的逼近了自己的眉心。
眉心受到逼迫,让他感到一丝酸涩的感觉,那个东西却还在继续不停的冲撞着自己的眉心,好像要进入他的脑子。陆正想起金龙的吩咐,不要反抗。于是不再抗拒它,他的心念刚一松,那个东西瞬间就钻了进来,脑中轰然一下,陆正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说话的声音传入耳中,陆正醒了过来,但脑子依然昏沉无比,他勉力挣扎,却发现自己怎么也睁不开眼睛,身体连一个手指都动弹不得,这情形让他再熟悉不过,难道阴毒又发作了?一念至此,他不由着急起来。这时候,耳中又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是乐先生和老师,他们似乎就在说着自己的事。
老师在问乐先生:“一切均无异样,那他什么时候会醒过来?”陆正听见老师的语气之中有着一丝担忧,不由心中一暖。既然知道有老师和乐先生在身边,那即便是阴毒发作,他也不那么着急了。
接着耳中传来乐先生的声音,乐先生先深深叹了一口气,然后才道:“我也不知道,这情况实在太过诡异,在他身上并没有发现任何法力波动的痕迹。而且他身上的阴毒也没有发作,反而似乎被压制的更厉害了。如果真的被人动了什么手脚,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