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之感道:“难道你不知道,涤玄天至今还在玄都山上站着非生非死,福祸难料吗?”
不待大夏龙图回答,君行庭又提高了嗓门,以一种愤慨无比的语调道:“这都是渊无咎这个叛徒所害的,刚才他已经亲口承认了!若不是他与那妖物勾结,涤玄天岂能走入这一步,未央天又怎么会被一刀斩灭!若是他们任何一人在此,今日道门岂会受忘我老人、灵鬼王这区区几个邪修的欺凌?渊无咎这厮还假惺惺地传布人妖之劫将启,要集合修行人之力对抗妖物,现在看来,虽然明面上如此,不知道他暗中究竟又是什么样的图谋!
面对这样一个道门万恶的叛徒,眼下道门随时都面临覆灭之险。你大夏龙图却还试图阻止我等不说,居然还妄自尊大,说什么你说的话就等于是涤玄天说的话,你也配吗?什么时候你也成了道门忘情天了吗?依我看。非但是渊无咎与妖物勾结,只怕是你们这一对师兄根本就是一伙的,早已经投靠了妖物!”
君行庭慷慨激昂的说出这番话,起初不过是砌辞构陷大夏龙图罢了,到最后则越说越觉得自己在理。反而倒是真的有些愠怒了。而且他一边说,一边试图唤起其他宗主的共鸣,不时向众人望去,可惜却没有什么人理会。
“哎呀,没想到山宗宗主竟然是如此目光如炬,洞烛幽微,明见万里,任何阴谋诡计在你面前都是无所遁形啊!既然一切都被你看穿了,那我也不好再隐瞒什么了!没错,这大夏龙图和渊无咎师兄弟两人。早已经投靠了我们断慈山,此番就是要来颠覆道门,将你们这些道门宗主一网成擒,炼为妖奴,作为我断慈山妖物杀生灭世的先锋,为我断慈山妖物主宰天地开路呢!
哎,君行庭,我警告你啊!你千万不可对大夏龙图出手,他可是我的得力心腹,智囊之首。若他有个闪失,我黑甲哪怕是追杀到天涯海角,也必不放过你!”
无人回应之际,君行庭正感一丝尴尬。没想到那边太极阵中的黑甲倒是先嚷嚷起来了!
大夏龙图听了,呵呵一笑,小车一转,向着虚空之中高声道:“若真是如此,那倒是多谢黑甲老兄的厚爱关心了!”
黑甲嘻嘻笑道:“好说,好说。谁让你是大夏龙图呢!”
这一番话你来我往说的让人难辨真假,黑甲之言好似在讥嘲君行庭添乱,却又更似在真话假说,混淆视听。偏偏大夏龙图也是一样,既不反驳,也不解释,让山下众修行人难辨真伪。也分辨不出这大夏龙图到底是来帮助修行人的,还是来助妖物的!
但云台之上的道门众人却是纷纷失色,这黑甲既为太极阵所困,虽能知晓阵外发生的一切,也能传出他的言语动静,这是因为太极阵并不隔绝阵内阵外天地的缘故。但是这云台法阵却不一样,八大神器法力由此而出,正好与太极阵隔绝相反,按理说太极阵中黑甲是不可能知道云台之上发生的事的。但现在这妖物居然能听见云台之上的对话,如何不让众人惊讶呢?
君行庭一惊之下,脸色变化了几次,随即一指云台上空的渊无咎,咬牙道:“是渊无咎,一定是他在天镜之中做了手脚,否则这妖物岂能如此轻易侵入云台!啊,我明白了,妖物一定是跟数千年前一样,想要夺取道门八大神器。众人快速速撤出神器,千万不要被妖物夺走,离开率意山自保再图后事才是啊!”
惊百里和随无距都觉君行庭之言也有几分道理,对望一眼,均是心惊。再看云台上方的渊无咎却是对君行庭举动一言不发、不置一词,竟是一副默认一切的架势。惊百里一转念,起身开口道:“诸位师兄弟,眼下情形,究竟该如何是好,大家总不能一言不发吧!”
随无距也起身附和道:“惊师兄说的不错,但不管撤不撤阵,总得有人来做个决定才好,否则各自为政,岂不是一团散沙,任由对方各个击破。任师叔,在场以您的辈分为高,就由您来主持大局,做个决断吧!”
君行庭一听,也急忙附和道:“对对对,任师叔,就由你来做主吧!”
任道直还没说话,万里红云却先对惊百里和随无距道:“这么说,你们两人是同意君行庭的话,准备撤阵吗?”
两人听得万里红云语气有些不善,感到有些莫名,惊百里忙道:“万里师兄不要误会,我和随师弟的意思,眼下需要有人出来带领众人,共同进退才是!”
万里红云这才点了点头,不再说什么。惊百里心思细密,觉出不对,暗暗环视一周,见在场任道直、万里红云、尘凝榭乃至行维心、悦不疑都是一副成竹在胸、不慌不忙的样子,隐约似乎跟大夏龙图有着某种默契,不由联想起当初万里红云曾经见过大夏龙图,这么看来,或许任道直等人也见过大夏龙图也说不定。随无距则是跟自己一样,带着茫然之色,显然也是不知内情。至于岸无涯,刚才还竭力为渊无咎争辩,现在也似乎看出了什么,在一旁冷眼旁观。眼前只有君行庭上蹿下跳,最为闹腾。
这一切也太不寻常了吧,惊百里看了一眼大夏龙图,忽然想到了什么,难道说……于是,他赶紧给随无距发去一道神念。
眼见云台之上一片寂静,君行庭也觉出不对劲,左右转了几次,见众人都是一声不吭,一动不动,心中惊慌了起来,愕然道:“你们,这是怎么了?”
“君宗主,他们没有怎么,只是因为现在太极阵还不能撤,否则那拿着黑刀的就要出来啦!”大夏龙图慢悠悠地说道。
君行庭语气软了几分,道:“你说不能撤就不能撤,凭什么要听你的。我刚才说的,难道就没有人听吗,万一这渊无咎……这,这是……银丝拂尘?涤玄天……”(未完待续。)
第五十五章 变局
君行庭说了一半,却见对面的大夏龙图不知何时已从小车之上站了起来,站在了他身前不远处,原本在他周身游动的拂尘已被他庄重平持在右手。君行庭先是大吃了一惊,这大夏龙图修为果然是高出他太多,欺近如此他都是毫无所感,倘若对方是要出手取他性命,只怕现在又十个君行庭也早就没命了。但就在君行庭心中一寒之际,他又看见了大夏龙图手中的拂尘,这一回更是比之前还要吃惊!
修行界与大夏龙图同辈的这些高手都知道,大夏龙图的拂尘乃是一柄青丝拂尘。据闻是他在人间游历之时,以化物的神通凝练世间所遇之人心中之情丝而成。但是自从大夏龙图现身率意山之后,先后与忘我老人、灵鬼王等邪修几次斗法之中,使用拂尘却屡屡挥洒出道道白光,且能以此拂尘与灵鬼王的白爪中的六足灵鳌的神魂相抗而不毁,当时已让丹穴山的邓木公啧啧称异,不知是什么天材地宝炼制而成的了!
此刻这青丝拂尘被大夏龙图持在手中已不复青丝模样,竟然变成了银色,成了一柄银丝拂尘,且散发出一种奇异而玄妙的法力波动,赫然便是道门历代忘情天手持的银丝拂尘!君行庭乃是山宗宗主,自然熟悉这银丝拂尘之上的法力波动,一下子就认了出来,并确认五误,这才不由自主地惊呼出了涤玄天三字。
哎,不对啊!这银丝拂尘怎么会在大夏龙图手中呢?当初在玄都山大战之中,涤玄天不是将这银丝拂尘交给那个叫做陆正的天宗记名弟子了吗?后来那陆正被黑甲带走,随着一起消失在修行界,道门遍寻不获。不用想,那小小的天宗记名弟子自然不可能从黑甲手上活下来,必是被杀了,银丝拂尘应该也是落入了黑甲手中。如今黑甲已出现,虽不见他持有银丝拂尘,极有可能被毁了也说不定。毕竟这种道门历代忘情天信物法器。并不是每个人拿在手里都能驾驭的。但是怎么又回突然出现在大夏龙图手中呢?
君行庭当即回过神来,大喝一声:“这银丝拂尘分明被黑甲妖物抢去,若不是黑甲妖物给你,怎么会在你的手中?好哇。大夏龙图,你果然与黑甲妖物勾结,现在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话说?”说着,一扬手。便打出了手中的五色小石!
那五色小石一飞出,便哗地一下,幻化成万丈高峰向大夏龙图覆压而去,这一下就要将大夏龙图形神压灭。但却见大夏龙图伸手一挥手中的拂尘,白光扫出,那万丈高峰尚未化现,便已经被打回了五色石子的原形,一下子撞到了君行庭的脑门上。君行庭惨叫一声,顿时被石子撞飞出去,在云台之上滑行数丈之远。五色石则是反弹而出,被大夏龙图一把抓在了手心!
“师父!”一声疾呼,山宗弟子之中抢出一人,立即向君行庭奔了过去,将他搀扶了起来,正是阆中山。大夏龙图这一下打的不轻不重,五色石子一撞之下,君行庭被扶了起来后,脑门上肿起了一个大包。阆中山连忙关切道:“哎呦,师父。您的额头起了个肿包,不要紧吧?”
当着众人之面,居然被自己的法器撞在自己的脑门上,还撞出一个包。君行庭自然觉得羞耻,早已感觉到周围道门各宗弟子强行克制的笑声,偏巧阆中山还一嗓子喊了出来,周围便有一些弟子压抑不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虽然立即就被其宗主喝住,但君行庭脸上已是一阵发烫。更觉得无地自容。
于是君行庭当下一把挣脱阆中山,狠狠地一巴掌抽了过去,打得阆中山转了两个圈才落在地上,嘴角满是鲜血。又听君行庭喝骂:“瞎叫唤什么,没大没小,还不退回去!”这话却是一语双关,既骂阆中山,更是喝骂那些嬉笑的其他宗门弟子。
阆中山惨叫一声,知道做错了事,捂着脸赶紧退回到了山宗众弟子的之间。其两位山宗弟子看着他眼中都带着幸灾乐祸的讥笑,并故意向后退了几步,不与他站在一块。阆中山眼中闪过一丝恨意,心中暗暗记下他日来报复这两位师兄弟。
君行庭则急忙运转形神法力,眼前当务之急是消除脑门的肿包,但也不知是大夏龙图使的什么手段,不管他如何运转法力洗练形神,甚至以化身变化之术重聚形神都无法消除这额头的肿包。君行庭羞怒更甚,冲着大夏龙图暴喝道:“你为什么用妖术害我?还不将五行山还给我!”
一声吼出,却不见大夏龙图回应,反而见他坦然站立,冲着自己拱手。君行庭感到奇怪,转身一瞧,却见道门众位宗主,正齐身向大夏龙图行了一礼。原来这大夏龙图并不是向自己行礼,君行庭吓了一跳,一时有些弄不清究竟是怎么回事。却见任道直行礼完毕,肃然道:“山宗宗主,还不速速向忘情天信物行礼?”
君行庭不解其意,任道直已知其意,哼了一声,道:“君行庭,你看清楚了,这可不是银丝拂尘,怎能轻易污蔑大夏龙图。”
君行庭心中奇怪,若不是银丝拂尘,那又向什么忘情天信物行礼?疑惑着转头一看,却见大夏龙图手中拂尘仍旧是青丝飘动,哪里是什么银丝拂尘。君行庭正要发作,却见飘飞而起的青丝之中有一根耀目的银丝掺杂其中。正是这一根银丝之上散发出那银丝拂尘之上才有气息和法力,君行庭顿时呆住了,结结巴巴道:“山宗……山宗宗主,君……行啊庭,拜见……拜见……”
大夏龙图却不理会他,反而笑眯眯道:“君宗主可太笨了,我为什么要用妖术害你?君宗主这还不明白吗,大夏龙图既然与妖物勾结,自然会用妖术。至于为什么害你嘛?这倒是很简单了,你处处瞧破大夏龙图的阴谋,那大夏龙图岂有不害死你的道理?”
君行庭听见这话,这一次却非但没有反驳,反而‘扑通’一下跪倒在地。大夏龙图连忙闪身躲在一边,道:“哎呦,君宗主这是要做什么。莫非是要跪死大夏龙图?”
君行庭满脸羞红,已不能言语。这时候任道直开口呵斥道:“大夏龙图,你也太任性了!你既持有银丝,便不可辜负涤玄天一番信任。岂可如此对堂堂道门宗主开玩笑。真是胡闹!”
大夏龙图一听,连忙冲着任道直行礼道:“是晚辈鲁莽了,任师叔教训的是。”转身对君行庭道:“君宗主,大夏龙图跟你开个玩笑,不要见怪!”说着。伸手一拂,君行庭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不说,额头的肿包也消失无踪了,一颗五色石子落回了他的手中。君行庭低声对大夏龙图说了句:“多谢!”便默默地退回山宗座位之上。
君行庭何以前后变化如此之大,而道门众位宗主为何要向大夏龙图行礼呢?一切自然是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