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任道直微微一皱眉,便果断无比地道:“此白雾之阵,老夫虽然也看不出端倪,但一来这是在道海之上,自有三山大阵为基,料想更有可能是未央天的手段。二来未央天并非孤身独在道海之中,还有那位炼化了天命花的天命之主与他同在。以我老夫来看,十有八九是未央天布计,大家仍旧各自守护一方。静观其便,随时准备因应。”
道门列为宗主当即散回原地,紫炎散人要走之际却被任道直留了下来。紫炎散人道:“任师叔留下紫炎,还有什么要紧的吩咐吗?”
任道直道:“老夫刚才那样说,一半是确然如此猜测,另一半也是为了安定众人,但究竟白雾之中情形如何,老夫也并无把握。天地大劫、人妖之乱就在眼前,未央天事关道门未来,切切不可大意。此外。除了白雾阵中的黑甲,还有忘我老人一干妖邪等除外,也不知断慈山还有没有其他的妖物埋伏附近,准备伺机出手。如今诸位宗主各自分布道海一侧。因白雾有阻隔神念,声息难通,若是遇上这等状况,便十分被动。因而以老夫看来,需有一人在高处居高临下、总揽全局,一有任何动静。便可以居中通知众人应变,以防后知后觉。”
紫炎一听,大感赞同,忙拱手道:“师叔之言甚是,我等想到的,师叔也想到了;我等没想到的,也是多亏师叔想到了。断慈山那边是否还有后手,这一点紫炎之前的确疏忽了,幸亏师叔一言点破。但如今日月二宗,五山五老还在恢复之中,围困道海人手不足,此处师叔居中坐镇,已能取信于众人,众位师兄弟自当听从师叔命令,不知师叔为何又留下紫炎,莫非别有驱驰?”
任道直回头看了一眼虚空之中的万里红云、尘凝榭和道门五山五老,又转身看了一看和忘我老人和风母对峙的开阳身边的大夏龙图,摆手道:“本来的确当是我这个做师叔的在此,但是眼下还当以白雾中的未央天安危为主。我等看不出其中动静,但是大夏龙图已是脱天境界,想必能够看出一些端倪,老夫想过去向他一问。顺便也问问他这一场天意花降世当如何善了才是。从刚才情形来看,他应是涤玄天托付之人,可以信得过。
紫炎你在众宗主之中年纪最长,也最为沉稳,我素来对你十分放心。如今道门之中,经历渊无咎一乱,列为宗主各有私心,众人相互之间心有嫌隙,不能互信。唯有你还能让众人信服,我离开之后便由你代替老夫先坐镇此处居中因应。”
原来任道直是这个意思,也难为他如此心思细腻,紫炎散人当然毫无异议。任道直便立即动身飞天向大夏龙图飞去。
那边大夏龙图、开阳站在一起,拦住了忘我老人、风母以及八大妖物。风母和八大妖物见道海之上升起白雾,担忧黑甲的安危,一时着急起来,又催促忘我老人动手。这一回忘我老人却一口答应了下,竟丝毫不再推脱,倒是大大出乎狮驼的意外。忘我老人心念游移,萌生去意,狮驼岂能看不出来,但现在非常之际还需要借重其能自然不好揭穿,免得反而激得忘我老人离开,本以为说服他需要些唇舌,却没想到竟是这么顺利,心中奇怪,不知这狡猾的老邪修为什么改变了心意。
但不管是为了什么,只要忘我老人肯出手,狮驼自然不会去理会背后的缘故。正当他们准备动手之际,开阳和大夏龙图也察觉其变,正凝然应对,不料一道彩虹和一道乌光飞天而至,却是山神云中君和邓木公到了,他们见黑甲被困,知局面已经到了紧要关头,不再旁观,直接出手了。
云中君和邓木公到了之后,那边大夏龙图的身后,也飞来了任道直。眼见一下子竟多了三名高手,忘我老人不禁又收住了脚步。那任道直也就罢了,不过是一名知天境修士,而山神云中君和邓木公虽远远比不上开阳,但他们身上应该可有不少丹穴山的异宝,真要动起手来,恐怕有意外的麻烦呢。
狮驼见状,急忙在神识中道:“真君,又怎么了?”
忘我老人淡淡回应道:“现在还不是时机,再等一等!”
狮驼大急道:“少主只怕危在顷刻,现在就是时机,还要再等什么时机!”
他一时情急,语气之间便颇不恭敬,忘我老人看了他一眼,狮驼立即醒悟,连忙道:“真君千万莫怪!”
忘我老人冷笑一声,道:“心系主子,没什么好责怪的,只是不要忘记了,那是你的少主子,不是本君的。本君说了,现在还不是时机,如果你们现在硬要动手,本君也不拦着,但白白松了性命,错过了救出你们少主的机会,就怪不得本君了。”
狮驼听罢,心中虽急,但是若少了忘我老人出手,以风母和自己等妖物动手必然只是白白送死,就如忘我老人所言,如果之后出现更好的时机,错过了救出黑甲的机会,那可就糟糕了。于是只好再次强行忍下,一边去安抚风母和众妖。
远处大夏龙图瞅见妖物的动静,已经猜出七七八八,心知是忘我老人不肯出手,不由笑了一声。正巧任道直到来,听见了这一声笑,便问道:“龙图,你笑什么?”
大夏龙图见识任道直,赶紧向他恭敬行礼,当年大夏龙图还在天宗之际,曾遇上任道直在天宗小住了一阵,教了他不少炼器之道,因此大夏龙图对任道直十分感念和尊敬。
大夏龙图道:“任师叔,您怎么过来啦?龙图发笑是因为忽然想起在人间行走之际,偶然在一座山脚看见一匹狼流着口水,围三丈外地上的一块肉不停打转,但就是不上前去吃。龙图好奇之下上前一看,原来是那块肉周围有猎人布下的极为隐秘的陷阱,里面插着尖刺,落入必死,这块肉不过是诱饵罢了。这狼被肉引来之后,必是发现了这陷阱,所以逡巡徘徊不敢上前,但是又贪心那块肉肉不肯就这么甘心离去,所以一直就围着这块肉打转。结果,一连转了三天,那头狼怎么也不肯放弃那块肉,又不敢上前,竟活活给饿死了!”
大夏龙图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大,而且没有施法屏蔽,他身在高空,话一出口便随风传了出去,以忘我老人的修为自然听得一清二楚,知道大夏龙图就是在说他,但却当浑然没听见一般。
任道直听了个莫名其妙,却对大夏龙图脾性了如指掌,道:“龙图,你这又在取笑谁?从小到大都改不了爱占嘴上便宜的毛病。”
大夏龙图呵呵一笑,道:“任师叔,您找我是为了荒未央吧,放心好了。那白雾就是他搞出来的,看起来那黑甲妖物怕是要吃他的亏了。只可惜,涤玄天一番苦心,我料这一次这黑甲未必陷入死局!”(未完待续。)
第八十四章 正行定命
自己还没开口,大夏龙图已知其来意,任道直却并不十分意外。这大夏龙图幼年在天宗修行之际,就被称为道门第一聪明之人,机灵百变,智计万出,总有出人意料之举,常在他人想象不及之处,能够猜到自己的来意也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听他说起这白雾乃是荒未央所为,倒是让他放下心来,但大夏龙图却又说黑甲这一回死不了,那让他逃出生天,以后岂不是要成修行界大患?于是任道直道:“龙图,你怎么说的这样肯定?”
大夏龙图道:“以修为而言,这黑甲妖物被涤玄天毁了黑刀,本来也不难收拾。但是没想到他却炼化了混沌之气,成就混沌妖身,这就有些麻烦了。师叔想必也知道,混沌妖身,法术难伤、法器难破。以荒未央的能为,要败他不难,但要杀他嘛,就不是那么容易了。所以为了要杀死这妖物,荒未央便想借用那位天命之主的天地之力。以天地之力化开混沌,破其妖身,本来倒是也没错,只是可惜……哎!”
任道直见大夏龙图忽然叹息,奇怪问道:“可惜什么……”
大夏龙图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一指遍布白雾的道海,说道:“任师叔,你可知这黑甲妖物的由来吗?”
任道直回头一看,此时道海上浓浓白雾之中,隐约有金光射出,白雾翻卷不休,令人想见其中荒未央和黑甲风云之斗。任道直道:“传闻天地开劫,变生人妖之乱,自有应劫之人与应劫之妖应运而生,现在天命之主既然现世,这黑甲妖物如此难缠,只怕就是应劫之妖了。龙图,老夫说的对吗?”
大夏龙图点头道:“师叔所言不差,这黑甲妖物正是应劫之妖。刚才这妖物现身与我无咎师弟的一番对话,师叔也应该听得一清二楚了。三年之前他忽然现身玄都山,看似挑衅道门。其实他真正的目的就是为了借助道门太极阵之威,加上其自身所持黑刀之力,炼化一团混沌祖气融合形神之中,如今果然被他炼成了混沌妖身。既是应劫之妖。便有天地气数眷顾,否则佛门戒刀也不会成为他手中杀生之器,更让他得到这天地之间的至强之身。”
任道直叹息道:“三年前之前玄都山之变,当时正是道门演法证道大会,老夫并不在场。未能亲眼目睹当时变故,都是后来却从宗主含弘光口中听说此事,当时大为震惊,如何涤玄天、未央天双双败亡,也是到了刚刚才知道,原来此事还有这等隐情,想不到天宗宗主渊无咎更是与妖物勾结……哎,不过幸好未央天无恙归来,涤玄天也终于毁了那把黑刀,可惜未能杀了黑甲。最终还是功亏一篑!”
“功亏一篑?龙图倒未必作如是想!”大夏龙图语出惊人。
任道直一惊道:“龙图,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大夏龙图道:“这妖物的可怕之处,并不是在黑刀和混沌妖身。黑刀可毁也已毁,倚仗天地之力,妖身也可破去,真正难以对付的还是这妖物的一身气运。否则不要说等到现在了,当年在玄都山,道门各宗宗主齐聚,而且在场还有身为佛门第一人莲华尊和道门第一人涤玄天两人,八大神器不缺。又有太极阵可成,却为什么没有联手对付黑甲?反而要涤玄天如此曲折,不惜入于不生不死冒险设局,引来今日一线杀机?师叔难道没有想到吗。刚才涤玄天飞升之前,借天命之主的天地之力毁去黑刀。既有毁刀之力,他为什么不直接以此天地之力直接杀了黑甲呢?岂不是更省事?”
任道直吃了一惊,道:“也许是涤玄天飞升在即,仓促之间,只来得及……”说了一半。任道直也觉得自己言语荒诞,以涤玄天的修为,纵使飞升一刻,又怎么会有什么仓促举动。若不是大夏龙图指出这一点,他根本都没有想到这一点,便问道:“龙图你的意思是,涤玄天是故意不杀这黑甲?眼前之局,不是涤玄天苦心布置而成的吗,为什么要放弃呢?”
大夏龙图道:“倒也未必是故意不杀黑甲,而是杀不了,应该说一切都是气数所定吧!涤玄天以身布命,促事会缘就是为了杀黑甲,没有不杀他的理由。以我猜测,应该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涤玄天觉得,毁去黑刀比杀了黑甲更有利。”
“毁去黑刀比杀了黑甲更有利?”任道直一时如堕迷雾之中,道,“这话怎么讲?”
大夏龙图道:“我想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黑刀之中藏有黑甲的第二元神,就算涤玄天杀了黑甲,他也能凭借黑刀之中的元神再次化形而出。涤玄天无法在一击之中同时杀死黑甲和毁去黑刀,两相比较,当然是毁去黑刀更为有利。”
黑刀之中藏有黑甲的第二元神?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直接杀了黑甲,当然不如毁去黑刀。任道直皱眉道:“刚才你说涤玄天黑甲乃是气数所定,但听你现在说来,老夫倒是觉得是黑甲保命有术,跟他一身气数倒是没有多大的关系。涤玄天能毁黑刀,已杀了他一次,不正说明他的气运已弱吗?现在未央天来杀他第二次,岂不是应该必死无疑吗?”
大夏龙图摇头道:“师叔精擅炼器之道,对推算天地气数之道不曾多加留心。推算气数与修行之道不同,修行之道是法天地运转之妙,气数推算是合天地运转之妙,不在求天意独怜于我,恰在所行妙合天行。气数所至,百行皆是,气数不加,万物成障。
气数飘渺玄妙,本难以捉摸,难以言说,却往往在事后清晰。黑甲以黑刀修炼第二元神,当然是他的保命之道,并不特别为一时一事。但因此能在这必死之局中留的生机,连涤玄天也无法将他杀死,便是气数所加。”
大夏龙图对着这个师叔谈论自己对气数之道的感悟,似有些僭妄。但任道直沉浸炼器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