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这个问题就很有意思啊,算是都问到万物之先了!”
乐先生说了半天,李仪却只顾自己喝茶,一句话也不搭。乐先生摸了摸鼻子,自讨没趣,转而对着陆正冲心儿一瞥。道,“陆正,看看吧,你还不了解你老师的脾气,你拿这种问题问他,不是自己想找戒方挨揍嘛,可真够笨的啊!再说了,小坏丫头这么简单一个问题就把你难住了,你也太没出息了。”
一旁的心儿听得乐先生这么说顿时不乐意了,嘟起嘴道:“乐叔叔,你说谁是小坏丫头?”
乐先生左右顾盼了一阵,然后才看着心儿露出惊讶的表情道:“咦,这儿除了你之外,还有别的小丫头吗,我当然说的是你啊!哈哈哈。”
“好哇!乐叔叔你故意欺负心儿!”心儿气呼呼道,“只怕乐叔叔也是答不出这个问题,所以才故意说心儿是小坏丫头的吧!哼,我才不上坏叔叔的当哩!”
“你说我答不出来?”乐中平听见自己被叫做坏叔叔,忍不住指着自己的鼻子笑了起来,不屑道“这种问题啊,只有你这个傻不愣登的小哥哥才回答不出来呢?”
心儿听见乐中平说陆正傻,当然不答应,道:“坏叔叔不许说小哥哥,要不心儿就再也不理你啦!不过,要是坏叔叔能答出来,心儿就不叫你坏叔叔。要是你答不出来话呢……嗯,那就要带我和小哥哥一起飞到天上去捉云彩玩,坏叔叔,你敢不敢?”
乐中平一听,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道:“小丫头可真够狡猾的!我还以为你是故意捉弄你的傻哥哥,没想到绕了个大圈子居然是冲着我来的。所以故意想用这个问题难住我,好逼我就范是吧!你想的太美了,我才不上当哩!”
数天前的傍晚,就在太阳刚刚下山没多久,天际忽然出现五彩之光,变化莫测,如梦如幻,美丽异常。心儿和陆正看得如痴如醉不说,更是可惜不能飞天上去,如果那样才看得清楚,想必也能看到更漂亮的景致。两人刚说完,便听见身后有人说了一句,“这有何难?”两人还来不及回神,只觉周身流风四起,脚下一轻,双双腾空而起,原来是乐先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们的身后,施法将他们送了上去。
两人乘风飞天,兴奋异常,上天之后果然见天际流光溢彩,五彩之光渲染漫天之华,端的是动人心魄,美不胜收,比在日月庐中欣赏不知道好看了多少倍,自然玩得不亦乐,流连忘返。两人又是第一次一起飞天,于是乎在五彩之光消失之后。哪里舍得马上回去,又央求乐先生让他们在半空欣赏灿烂星光,足足玩到了半夜才下来。
但三人落地之后便见李仪站在天圆地方阁门口等着他们,一脸黑沉。心里都是咯噔一下。不只是陆正和心儿,连乐中平也吓得大气不敢出。很早之前李仪就对乐中平说过,严禁他滥用神通法术陪两个孩子玩耍,这一回正好让他抓了个正着。李仪目光依次从他们脸上扫过之后,哼了一声。居然什么话也没说便离开了,既不责备,也不惩罚。但三人谁也不敢动,就在原地罚站了一夜。从此以后,乐先生再也不敢带着两个小家伙飞天玩耍。但心儿却一直对天上的美景念念不忘,总是在找机会想要再让乐中平带着像蝴蝶一样飞上天空。
心儿被戳破心思,小脸蛋微微一红,道:“乐叔叔,你管心儿是不是故意的呢?要是你本事大,答得出来。就算是心儿有意考考你,你还怕被心儿考倒了不成。你还是直接说,到底能不能答出来吧!”
乐中平道:“小丫头,这问题也不是你想出来的,八成是你爹爹要么就是你妈妈逗你玩,让你猜的。”
心儿这一下却感惊奇,脱口而出道:“乐叔叔,你是怎么知道的?”原来这个问题真的是心儿的爹爹云澜逗她玩的。
乐中平呵呵一笑,也不知是受了心儿激将,还是想陪着心儿玩。没有直接回答心儿,却冲陆正问道:“陆正,你倒是说说看,先有鸡还是先有蛋?”
陆正摇摇头道:“乐先生。我可回答不出来。”
乐中平眼中带笑,问道:“哦?你倒是说说看,为什么这么简单的问题都回答不出来啊?”
这问题哪里简单了?陆正老老实实道:“蛋是鸡生的,鸡又是蛋孵的,没有鸡就没有蛋,没有蛋也不会有鸡。我搞不清楚哪个在先,所以回答不出来。”
乐中平听得笑出了声,道:“笨蛋小子,你这样当然想不清楚,这是上了自己的当啦!你是看见鸡生蛋、蛋孵鸡没错,那我问你,你可见过那孵出第一只鸡的蛋?你又可见过那第一只生蛋的鸡?”
陆正听得有点发愣,没明白乐先生的意思,道:“当然没有,那得是多久远之前的事,我怎么可能见到……”
乐中平又道:“这不就对了吗,没看见的事,你怎么就瞎说呢?我再问你,谁告诉你第一只鸡是蛋孵出来的,第一个蛋是鸡生出来的?如果是先有蛋,那孵出第一只鸡的蛋,能叫鸡蛋吗?”
心儿听到这里,也瞪大了眼睛,乐叔叔的说法可跟他爹爹说的太不一样了,忍不住好奇道:“鸡生的蛋叫做鸡蛋,不是鸡生的蛋,好像不能叫鸡蛋了,那该叫什么呢?”
一时间心儿和陆正都觉得自己脑子好像是成了一团浆糊,乱糟糟的什么也想不清楚了。乐先生哪里肯放过这等逗趣的机会,当即指着有点犯迷糊的两个人道:“不能叫鸡蛋,当然是叫傻蛋了,而且还是成对的,哈哈哈。”
那天的事就到此为止了,因为接下来老师李仪中断了对话,带着陆正和心儿上课去了。乐先生到最后也没明明白白回答到底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但从他话里的意思好像又已经回答了。反正那天之后,陆正和心儿倒是又继续想了很久。
乐先生的话启发了他们,如果只是从所见的鸡生蛋、蛋生鸡的循环之中,是找不到开始的,这就好像已经画好了的一个圆圈,就再也找不到起点和终点一样。如果要去找一个真正的开始,那就应该在万物生成之先去寻找才对。换言之,应该去寻找是谁让蛋可以孵出鸡,或者是让鸡能够生出蛋,是谁画下了这个圆圈。(未完待续。)
第十九章 当时只道是寻常
自从那一天之后,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陆正和心儿两个在金波罗花下伺弄那无名种子长出的幼苗之后,两个脑袋常常撞在一起谈论着那让蛋可以孵出鸡,让鸡能偶生出蛋,画下了那个圆圈的力量到底是什么?为什么那么神秘?好像从来没有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在那个时候,两人都尚未修行,见闻经历也少,对于大部分事情的认知也都是朦朦胧胧、迷迷糊糊的。陆正如此,心儿更是如此,何况一来她年纪比陆正还小一些,自然也更好奇;二来她是在翠屏山长大,后来就直接进入了日月庐,远不如陆正那样在人间经历那么多,因此心性极为单纯天真。
但从那天以后,当他们忽然意识到周围的一切都是被某种力量创造出来的时候,忽然觉得原本熟悉地一切突然变得陌生而且不可思议起来。在日月庐中,那些被看惯了的,因为熟悉而已经开始显得沉闷的一切一下子都变得有趣起来,激发了两人极大的乐趣去观察身边的万物,几乎对日月庐之中所有的一切都重新产生了一种好奇之感。
尤其是心儿,不管是花圃之中各种鲜花也好,还是花朵中的各种蝴蝶、蜜蜂等小虫子也好;还有那在天空飞过来飞过去的鸟儿,以及乐先生养在水塘里五彩斑斓的鱼儿;乃至于每一颗小草,甚至是一块小石头,心儿都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只要一想到它们居然是被创造出来的,心儿就会一直蹲在那里愣愣地看着,一看就是半天,眼睛都很少眨一下。
因为有了那股力量,一切都是那么神奇啊!无论是花朵在风中摇曳,还是蜜蜂和蝴蝶在花丛间穿梭,又或者是蚂蚁成群结队的在搬家,鱼儿静静地在水里快活地游动,心儿总是怎么也看不腻,除了自己看之外还会拉着陆正一起。想着创造这一切的力量实在是太伟大、太神秘、太有意思了……心儿一边看。一边还会问陆正:“小哥哥,你说这朵花究竟是谁让开花的呢?”又或者是:“小哥哥,为什么它要让蚂蚁在地上爬来爬去呢?”以及“小哥哥,为什么它让蚂蚁和金波罗花长得一点儿也不一样呢?”
种种简单至极的问题袭来。但却没有一个是陆正能够回答的。那创造这一切万物的一开始被称作神秘力量,慢慢地也在心儿口中变成了它。在心儿看来,这个它是那么的厉害,只要想到呈现在自己眼前的一切都是它创造的,就会让她感到无比的敬佩和赞叹。所以心儿也并不是真的要陆正告诉她究竟是为什么。只是习惯了这么问而已。每当这个时候,陆正就会静静地陪在心儿地身边,陪着她一起看着蜜蜂采蜜、蚂蚁搬家,感受风从脖子间吹动,云朵在天飘远。
心儿的问题是没完没了的,但是陆正却一点儿也不觉得烦,他觉得那是世界上最好听的声音,永远也不会让他感到厌烦。无论是心儿睁大了眼睛小脸上布满了疑惑地看着自己,还是她认真地看着地上一块再普通不过的小石子看到鼻尖沁出汗珠。陆正都会觉得,就像心儿看不腻眼前的一切一样。他最看不腻的就是心儿。每当心儿在注视那一切的时候,他就在一旁静静地注视着心儿。
直到有一天,心儿突然开始注意到,除了那些花花草草,石头虫子等等之外,连同自己还有身边的小哥哥、老师以及乐叔叔可都是它创造的呢!以前心儿知道自己是爹爹和妈妈的女儿,是他们把自己生下来,但是现在却知道了不仅是爹爹妈妈,乃至所有的万物一切,都是它创造出来的。毕竟不能老是盯着老师和乐叔叔看。于是她很自然地就将目光凝住在了陆正的身上。
一开始陆正也没有注意到,因为两人经常在一起打闹的时候也经常看着对方。但时间一久,陆正就觉出异样的感觉了,他发现心儿看自己的目光有些陌生。好像是有些不认识自己一样,当即吓了一跳。随后马上反应过来,就好像是对其他万物一样,心儿对自己也产生好奇了,心中顿时有些释然。然后再看心儿的目光,不知怎么。也许是心儿从未用这种目光看着自己的缘故,陆正的脸突然就红了起来。
心儿察觉小哥哥的变化,毫无心机地就直接问了出来。陆正哪里答得清楚,只好躲开心儿的目光。几次下来,心儿可就误会了,小鼻子一抽,问小哥哥是不是讨厌他了。陆正解释了半天,好说歹说才哄得心儿破涕为笑,相信自己没有讨厌她。正当陆正松了口气的时候,心儿又抓着他的手翻来覆去的看了起来,然后又跟她自己的小手比来比去,似乎想要看看有什么不同,最后她的目光停留在陆正的喉结之上。
心儿看见小哥哥喉咙那儿居然有一小块凸起,先是一愣,然后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喉咙。果然记得不错,自己并没有这个凸出的一块。这一下心儿可惊讶极了,小哥哥居然和自己是不一样的,于是她松开陆正的手,围着陆正开始转圈儿的上下打量起来。果然就从外表发现了小哥哥和自己很多地方的不同,但是两人都穿着衣服,不知道在衣服覆盖下面,还有没有不一样的呢?
心儿心思纯净,对男女之别可是朦朦胧胧的,又因为跟陆正要好的很,不仅整天黏在一起,而且无话不谈,是彼此最为知心的人,所以直接张口就道:“小哥哥,你把衣服脱下来,让我看看你!”
这句话一出,可把陆正吓了一跳,整个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心儿不知道,他可是打小跟着唐小九在春风楼外转悠的,虽然说没吃过猪肉,也没见过猪跑,怎么说也知道有猪这回事了。但是这事可怎么跟心儿解释呢?如果直接拒绝,只怕心儿又会误会自己是讨厌他可就糟了,但是如果不拒绝的话,又该怎么跟心儿说呢?
心儿见陆正抱着双臂站在那里发愣,感到有些奇怪,就问:“小哥哥,你怎么啦?”再看陆正一脸扭捏和尴尬,心儿忽然福至心灵,羞涩之感一起,隐约明白了什么,小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什么话也都说不出来了。两人几乎是一起低下头,顿时一股异样的气氛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
正当陆正只觉得自己的脸和耳朵越来越火烫,心儿伸手过来拉了拉他的手,陆正手上如触电一般想要闪躲,却一动也不敢动,被心儿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