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要说到炼器法诀,陆正可并不缺少,在白衣人师父给的法诀之中,就有道门八派的法诀,当初他在建木林印证道门八法。修成八种道身的时候,自然也了解了一些八派的炼器之道,何况他还有白衣人师父所传的在一切修行法门之外的独门炼器之道——心炼之法。若不是如此,他也没有办法在积山墟做到面对种种不同的天材地宝而应手炼化。
眼前的枯木被天地灵火火之神炼化了数千年,已经成为了一件神品天材地宝,但是用它来炼制成一件什么样的法器呢?陆正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就确定了,将它炼制成一张琴!
修行人有以琴为法器的吗?法器并无拘泥,只是看炼器之人擅加变化而已。这一段焦木长约五尺,通体焦黑,但只是表面的颜色,木材本身并没有化成炭状。而且那焦黑之色透出光亮质感,也不同于一般的熏黑。可能是因为此木本身早已枯萎缘故,加上数千年来火气流转,因此分量轻得不可思议,放在陆正的腿上犹如一片长长的羽毛一样。
随着陆正的手来回在焦木之上抚摸,浩荡无比的法力寸寸炼化过去,陆正脸上也显出悲喜七情之色。在如此不动声色之间,陆正已经开始用七情心炼之法炼化这一段焦木。心炼之法的特点就是融合天地气息之变于其中,运转一心,七情震动。而这种特殊的炼器之法在陆正成为天命之主后,更是得心应手。天地万物本就与他呼吸同应,在他的七情流转之中,仿佛天地亦生出了七情之变,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律动,尽数汇聚在这一段焦木之上。
如此炼器之法,哪里是一个修行人在炼器,分明是整个天地在运转炼器,铸炼一琴!
陆正在日月庐跟随乐先生学琴,曾认真教过陆正制琴之法,因此陆正深知琴之构造和变化。制琴之木最为难得,从木材本身而言,质不可过实,质实则发音不够清亮,也不可过松,过松这其音易浊。最好是取树木之中段,经脉细腻,纹理顺直、质地松实适中者为上佳。而一琴之中也分天地,布弦者为面,支撑处为底。琴面为天,天要虚灵,是琴音共鸣之关键;琴底为地,地要沉实,是支持及回响之基实,唯有天地各得其宜宾,才能算是一张好琴。
陆正曾读过人间的一则笔记,在笔记之中记载了人间有一位大乐师,极擅操琴。在一次出访远方友人的旅途之中,这位大乐师住在一家客店之中,那时候恰好是晚饭时分,大乐师正在自己的房内遥望夕阳,准备操琴一曲。不料隔壁灶间正在烧火做饭,伙计将大块大块的木柴塞进灶膛之中,熊熊大火将木柴烧得噼啪作响,火星四溅。
这位大乐师一听见木柴在火中的爆裂之声,他的耳朵就在刹那之间竖了起来,整个耳洞都扩张开了。那木柴爆裂开的声音直接通过他的耳朵钻到了他的心里。大乐师大叫一声不好,立即跑到了灶间,顾不上灶膛里的大火,直接伸手进去把正在燃烧的木头拽了出来。大火一下子灼伤了大乐师的手,手背上登时就起了好几个燎泡,但是大乐师却完全顾不上这些,急忙脱下衣服使劲地将木柴上的火扑灭了。这时候他才长长出了口气,对着一旁目瞪口呆的客店伙计道:“这可是制琴的上佳木材,千年难得一见啊!”
大乐师得到这块木柴之后,费尽心血雕琢,终于制成了一张好琴,弹奏出旷世之音。因为这块木柴曾经被火烧过,有一段呈现焦黑之色,于是这张琴被那位大乐师取名为“焦尾”!
当初陆正读到这个故事时正在学琴,立即就被这个故事感动了,又连忙把这个故事讲给心儿听,心儿也感动不行。当时陆正就暗暗发誓,自己要是遇上一块能够制作成绝世好琴的木材,也一定不会错过的。
虽然制琴之法和炼器之道并不一样,但是其中有一些道理还是相通的,否则陆正炼制出来的法器也不能叫做琴了。既然陆正要炼制一张琴作为法器,当然首先具备琴之妙用,合乎琴理,能作为一张琴弹奏才是。
随着七情心炼之法施展,法力过处,焦黑之木上发生了一种玄妙的变化。只见原本黝黑发亮的木身之上开始如水面一样荡漾开来,不断地有各种各样精美的纹路出现,像涟漪一般在木头上辐射,之后又如火焰一般开始跳动起来。
不知道是木纹还是数千年来积淀其中的火焰之纹,本来作为树根是来制琴是极为不合适的。因为树根不为纹理密实,经脉过于集中,木质实而不松,共鸣极差。但是这毕竟是火灵神树之木,自然不可以常理视之。
在心炼之下,波纹跳跃之中,原本四尺长的焦木渐渐地缩短,到最后只剩下三尺六寸五分长短,正是一张琴该具备的长度。(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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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播名感得故人至
焦木残根琴胎初成之际,天际正好放出一线曙光。不远处的嗔心和尚心有所感,缓缓睁开眼睛,从定中起身。陆正亦停止炼制焦木残根,神念之身从千里之外回到当下,托着琴胎站起身来,冲着嗔心和尚行礼道:“大师!”
嗔心和尚回应一声,迈步向陆正走过去,来到陆正面前,目光却是在琴胎之上停留,道:“天地造化所钟,真是难得之材。贫僧在定中亦感天地震动,想不到施主炼器之道竟是如此与众不同,实在是让贫僧大开眼界。看来长年深居火焰庵,实在是让贫僧变得孤陋寡闻了。”
陆正自谦道:“大师过奖了,此器能入法眼,晚辈倍感荣幸。这便请大师过目,还望大师不吝,对晚辈指点一二。”说着,将手中琴胎送至来到面前的嗔心和尚手中。
嗔心和尚想不到陆正竟有如此胸襟,这等神物亦能随手交出,目露赞许之色,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多谢施主!”当下接过琴胎,细细观看了起来。
观看良久,直到一声豹吼响起,却是赤灵反身从睡梦中起身走上前来。赤灵一眼就看见嗔心和尚手中之物正是火灵神树残根,虽已变化形状,但仍感无匹火灵之息鼓荡不休,登时想起了赤焰豹一族,目光变得沉重。
嗔心和尚感到身旁赤灵气息变化,便将琴胎送还陆正,叹道:“多谢施主,让贫僧有幸得以一睹未来之旷世神器。细观此器,施主炼器之法甚为独到,贫僧从中获益良多,不能再置一词。”
陆正接过琴胎,却是转手就递给了赤灵,同时道:“大师谬赞了,此器尚未成形。”
赤灵伸手抚摸故物,顿时心潮起伏不已。
嗔心和尚看来眼里,并不过问。只是对陆正摆手道:“施主不必过谦,贫僧严守火焰庵之戒,并非随意妄言之人。此器虽仅初具形态,但一望而知是天地之间罕见灵木所成。在施主炼话之下,物性已纯,迎面即感灵气逼人,胎体之上更显天地变化之妙。令人想见等到真正成器一日,必将在修行界大放异彩。从此器形看来。施主是欲炼制一琴吗?”
陆正点头道:“大师说的不错,晚辈得日月庐乐先生传授,平生最爱之事,便是抚琴自娱。见此木形状依稀便是一琴形,所以顺手施为了。而此灵木正是出自赤焰豹一族,乃是当年的赤焰豹一族的赤先大长老所赠。”
“阿弥陀佛,原来如此!”嗔心和尚这才明白陆正为什么将琴胎递给赤灵,而赤灵又为何这般神情震动。接着,嗔心和尚又问道:“贫僧知道施主既出身日月庐,听施主提及乐先生。不由想起横亘心中已久的一件迷惑。日月庐顾守篱笆已历数千年,始终如常,但在数年之前却不知为何突然封印,两位先生亦下落不明,引起修行界一片猜疑,却是谁也不得真实缘由。施主既与两位先生亲近,不知是否知晓其中缘故,一解开贫僧之困惑呢?”
嗔心和尚怎么突然问起日月庐的事了,这与他有什么相关?陆正尚未表示什么,一旁的赤灵却忍不住看了嗔心和尚一眼。目光之中露出怪异之色。嗔心和尚以为赤灵是有族民死在自己手上,此刻睹物思人才会用这种目光看自己,当下也不在意。
“多谢大师关心晚辈的两位老师!”陆正听见嗔心和尚提及两位先生,当即先行了一礼。然后才道,“只是不瞒大师,日月庐封印之际,晚辈正在修行界深处蛮荒之地,一样不知道其中发生了什么变故。不过在两界山遇见前辈之前,晚辈也正好是从日月庐探访离开。虽然此行并无结果。仍是不知道两位老师为什么封印了日月庐。但是最大的收获便是感应到两位老师的气息仍旧还在日月庐之中,应是一切无恙。只不过却阻止包括晚辈在内的一切人和妖物接近。所以其中缘故,只怕是要等到两位老师自行解开封印出来之后才能知晓了!”
嗔心和尚脸上显出一缕失望之色,道:“原来如此,以两位先生的神通手段,当然不可能出什么状况才是。只是在这修行界多事之秋,两位先生如此突然封印日月庐,倒是让贫僧担忧是否其中也跟即将到来的人妖之战有关了。既然连施主都不知道其中缘故,那看来也只好静观其变了。哎,不过还是希望两位先生能够早点自行解封而出,人妖大战迫在眉睫,若是得到两位先生相助,对修行人而言则就有利的多,对天地之间所有的生灵,也是一件好事。”
原来嗔心和尚是因为这个缘故才关心两位先生的。陆正叹息一声,道:“大师的话,深得晚辈之心。动乱之际,更需有大神通、大境界、大威望的前辈高人出来主持大局。如今道门涤玄天羽化,佛门世间尊也已圆寂,两位老师也封印不显……这样一来,在人妖之战中,修行人可是要吃大亏的。不过眼前道门已有荒未央继位为未央天,虽然威望不足,但总算能够集合人心。从此大局来看,佛门之中继位之三十二相神通已废,金刚神欲暂时再立一位世间尊,也的确是很有必要的。”
嗔心和尚没有接上这个话头,反而忽然伸手一指陆正手中琴胎问道:“施主之琴胎材质非同小可,乃属天地之间罕见之灵木。但需有弦方成琴,如此一来的话,不知施主将用何弦配此罕见灵木呢?以贫僧的久居深山的鄙陋见识,思来想去也猜不到施主会用何物相配,不知道施主可否说出,让贫僧一开眼界呢?”
陆正炼制此琴,胎体用了火灵神树的灵木,自是难得,因此要想找到适合的琴弦绝非容易之事。嗔心和尚的意思是,既有如此灵木作为琴胎,那么琴弦总不能胡乱配置吧?而且他的话中也可以理解成另外一层意思,正如琴需有弦方能发声,佛门也需要世间尊的引领,才能成为真正的佛门。如今整个佛门就好比是眼前这被炼制成琴胎的灵木一般,如同难以找寻配合灵木的琴弦,想要为佛门找寻一位合适的世间尊。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一语双关,既顺着陆正的话再一次点出了他对于金刚神在佛山再立世间尊的担忧,也向陆正问出了心中好奇之事。陆正自然听出他话中的含义,从赤灵手中接过了琴胎。道:“天地生物不孤,造化成形并偶。既然天地之间已经生成了这样的灵木,自然应该会有能够匹配的灵物能够作为琴弦使用才对。只是晚辈一时也没有遇见,但想来只要时机得当,灵物自然够出现。大师以为呢?”
陆正的回答也设双关,嗔心和尚应声道:“时从天生,但是把握时机却在人为。大凡是神器生成,总需要天时、地力、人和,种种因缘具足配合,才能成就。若是可作琴弦的灵物出现,也需要施主好生把握才是。”
话说到此,陆正也点头道:“大师一番教诲,陆正铭刻在心。”
嗔心和尚行了一礼,道:“施主让贫僧大开眼界。应该是贫僧向施主道谢才对。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该上路了!”
话说到此,双方想说的话,该探的底都已经在对话之中说清楚了。嗔心和尚不会再问陆正和赤灵昨夜迟迟归来,究竟谈论了些什么。陆正也不必再多加解释自己上佛山的决心。因此陆正也道:“嗯,的确是该上路了。大师,请!”
嗔心和尚应了一声,迈开步子,率先在前方带路而去,几步落下。人便已失去了踪影。陆正将琴胎收入自成洞天之中,又分出一缕神念在附着琴胎继续炼化,和赤灵一起也跟了上去。
这一天,嗔心和尚还是没有选择飞天。仍旧是以神行之法带着陆正和赤灵穿行在修行界之中。因为昨天一整天和不少修行人相见之故,天命之主陆正要上佛山之事迅速在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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