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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陆正此念方兴之际,突然,无极大阵之中一切由静而动,重新开始活动了起来。
只见玄黄拱手道:“多谢天妖前辈好意,只是玄黄眼中的天地与你并不相同。前辈以为天地有主宰,视天地为对手、为仇敌,所思在毁天灭地,所求在再造乾坤,但玄黄却与前辈不同,晚辈不仅不觉得天地与我作对,反而觉得自身乃是天地的一部分,与天地是一不二。所要做的并非是去毁天灭地,而是去感悟天地之道。如此一来,想必前辈会知道,其实天地并无主宰,从未与前辈作对,也不必改变!毁天灭地,到最终所毁灭者只会是自身!”
陆正听得这番话,但觉玄黄所言,不只是在劝解蚩尤,也是再说出一番玄妙之理。这些话似乎就是在述说知天境境界,让他隐约有所感悟,但却不能真正透彻。
玄黄刚一说完,那边蚩尤却哼得一声:“若非天地作弄,本座岂得困于地妖之身,不得自在。你刚才也说到,本座有一个名号,叫做天地之缺,你可知这四个字的意思吗?”
玄黄躬身行礼道:“晚辈不知,还请前辈赐教!”
蚩尤却道:“你不是不知,故意要本座自己说出罢了。哼,本座之名,并非他人所称,乃是本座自号。所谓天地之缺,正是本座所见造化之残。天地生物而有私,故厚此薄彼,万物不齐。只需放眼天地之间,生灵之中不仅有强弱大小之分,弱者为强者若食,小者为大者所欺;兼有智愚巧拙之别,愚者为智者所诈,拙者为巧者所压;更有祸福始终之变,所遇不同,福而忽然为祸,始而突然终结,变生莫名,令生灵惊恐畏惧,漂流生死,茫然悚然于天地之威之下,惶惶不可终日。玄黄,这一切难道不是造化所成,天地所致?天地之间的生灭变化,莫不如是,本座说的可是事实,没有冤枉天地半分吧?”
陆正听得这番话,惊讶之余,也不禁对蚩尤大为改观。本来以为这妖物祖宗张口闭口的要毁天灭地,定是一个穷凶极恶之辈。但是现在听他这一番话,说落出天地之间生灵所遭受的种种厄运。蚩尤说的实在是太对了,这些倚强凌弱,恃大欺小,福祸惊变,不得善终的事,也是陆正所感同而身受的。
陆正在人间和修行界都待过,但不管是在人间时为乞丐,还是在修行界为天宗弟子,他的所见所闻,包括自己所历所受,莫不是如蚩尤所说一般。哪怕是所谓的修行人,也都是各逞智谋,为一己之私而不择手段。当然并不是说每个人都是如此,但不得不说这却是一种最真实也是最普遍的状况。有些是陆正能够避免的,有些却是他怎么也避免不了的。因此,不管在人间还是修行界,其实陆正的感受是差不多的,唯一的区别便是修行界的修行人可比人间之人要强大太多了。
想不到蚩尤居然会说出这番话,听他的意思,他之所以要毁天灭地,倒是为了要打破这种种令人不满的现状,去建造一番万物平等,互不欺凌的新天地来一般,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蚩尤的毁天灭地可是大大的有道理。陆正甚至想,这妖物之祖这番话倒是不好反驳,他用这个由头来毁天灭地,那天地之间受欺凌的众生灵可都是要站在他这一边了。那这样一来,圣宗玄黄岂不是成了坏人?
不对不对,蚩尤既然是要毁天灭地,再造乾坤,那为什么要斩杀人类呢?哦对了,他是觉得人类就是天地的化身,想要打败天地,就需要先打败人类再说。他居然想通过杀绝人类来跟天地斗,这可好像有些找错方向了。那造化之残可不是通过杀人就可以解决的问题。
陆正想这个问题玄黄又会怎么回答,便听玄黄道:“前辈之所见,也是玄黄之所见!天地虽大,的确犹生种种遗憾!”
玄黄居然是如此同意蚩尤的看法,怎么会是这样?陆正听得惊讶无比,既然是这样的话,那玄黄和蚩尤还打个什么呢?岂不是要和蚩尤一起来毁天灭地,杀绝人类了?
但玄黄说到此,语气一转,接着道:“不过,前辈所论乃是天地之变,而非天地之心,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未完待续。)
第六章 妖圣
玄黄居然对堂堂天妖蚩尤说出这样的话,真是不要命了吗?要知道自从天地双妖出世,可还没有谁敢这么不客气的对蚩尤说话,甚至还说蚩尤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烛九阴忍不住把目光投向了蚩尤,担心他不由分说就暴起出手对付玄黄。如果是那样的话,可就难办了,虽然她刚才阻止了蚩尤运转无极大阵施展毁天灭地之力,但假如蚩尤真的要一意孤行,就算是她也是无法阻止的。
不过,令烛九阴意外的是,蚩尤听了玄黄如此不敬之语,非但不恼,反而只是‘哦’了一声,然后轻笑一声道:“哈,是吗?那你不妨说来听听,本座是怎么个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了!”
别看玄黄如此轻松在天妖蚩尤面前侃侃而谈,只有感通着玄黄、在一边旁观的陆正才能体会到,面对蚩尤是一件多么难受的事情。面对蚩尤,并不如面对修行界之中的修行高人那般,需要承受来自对方的神念威压,境界越高的修行人威压越强。在天妖蚩尤身上并没有这种威压之感,但是却犹如一片虚空,带着一股强悍之极的吸引之力,让人心生不断地坠入无限深渊之感,一直下坠而永远没有尽头。
所以站在蚩尤面前必须竭尽全力运转法力,才能稳定形神。如果修为境界稍有不足,不要说开口说话,只怕早已形神坠陷,一败涂地了。此时陆正虽在其中,却如观三生幻影,但仍旧是能够隐约感受到以蚩尤所立之处为中心,散发而出的塌陷之感,足见蚩尤之可怕。当然从中也可见玄黄之修为是在是不知有多高深,能够如此坦然而无恙地直面蚩尤。
玄黄道:“天妖前辈果真愿意听闻吗?那就请恕晚辈僭越了!”
玄黄还没开口,那边烛九阴哼了一声道:“玄黄,怎么,你还真的敢在天地双妖面前放肆吗?看来在道海佛山一行,让你已经忘记了自己是谁了!只是为了那些不相干的人类。真值得你去这样做吗?”
玄黄冲着烛九阴拱手道:“烛姑娘言重了,玄黄岂敢在天妖前辈面前放肆。而且烛姑娘也误会了,一阻天地双妖和上古八族,玄黄并不是为了人类。而是为了妖族。玄黄既生而为妖,又怎么会背叛自己的出身呢?”
陆正心中一惊,虽然之前已经猜到,但此刻听见玄黄终于亲口承认自己是妖物,还是带给他内心不小的冲击。修行界三千年来。历代不知道有多少修行人因为他一抗妖祸而对他感念在心,尊之为圣宗。但万万没想到,圣宗本人居然就是一名妖物。如果这个秘密流传到修行界,不知道会让多少人惊讶的眼珠子都掉出来。当然了,也许大部分的修行人根本就不会相信,只会觉得是有人想要故意污蔑圣宗,捣乱修行界而已。
等等,据白衣人师父所说,日月庐之中的两位先生乃是圣宗传人,那他们知道这个秘密吗?自己所修的御龙诀乃是圣宗所传。圣宗既是妖物,肯定是不入解脱境的,自创法诀倒还罢了,道门阴阳八派的祖师也是妖物之身。但这么一来,自己乃是圣宗转世,如果圣宗不入解脱境,也就意味着他没有真正入脱天境。
这样一来问题就大了啊,自己岂不是成了妖物转世之身,而不是圣宗真灵受有之身,最直接的一点就是。自己是不可能再成为当初的玄黄的!如果是这样,那白衣人师父的用心……陆正不由感到一阵恐惧,师父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哦!”烛九阴冷声道,“是吗?既然你没忘记自己是妖。现在又为什么拦在我们面前!口口声声说到是为了妖族,这就是你身为妖物该做的事吗?若不是看在你是妖圣之身,对你还有几分珍惜之意,你以为凭着你的所作所为,还能这么好端端地站在这里说话吗?还不快退开,滚回你的丹穴山去!”
妖圣之身?丹穴山?圣宗的原身究竟是什么妖物。居然是出自丹穴山。这就奇怪了,怎么师父从来不提到丹穴山呢?赤灵大哥就是出身丹穴山,当初自己陷入七情心劫,他们相处了三年之久,赤灵大哥也知道了师父的存在,却也没听他提及师父说到丹穴山啊。反而从赤灵大哥言谈之中看得出,师父对他保留很多,赤灵大哥虽然十分尊重师父,但却并不了解。话说回来,不要说赤灵,就算是自己,也是对这个神秘莫测的师父,一直没有什么了解!
想起丹穴山,陆正便想到了山神、赤焰豹一族,自己一路总是跟丹穴山的妖物有着说不清的缘分,难道因果就是在这里。自己的前世就是圣宗,他就是出身丹穴山的!
不提陆正心中百念杂陈,那边烛九阴如此呵斥,玄黄却不再辩驳,而是冲着烛九阴微微一笑,将目光移向了蚩尤。其实他知道烛九阴的用意是不想让自己和蚩尤继续针锋相对,引动蚩尤的杀心,这一番呵斥一来是提醒自己不要妄自为人类出头,另一层意思也是让他能够借着这个机会离开,避免和蚩尤生死相见。只是烛九阴的这番好意,他自然心领,但他却有自己要做的事情,不想也不能退避,也不愿意直接驳了烛九阴的好意,只好干脆装作没听见,不理会了。
烛九阴见玄黄不领情,心中暗骂这个不开窍的家伙,还要再说,却为蚩尤阻止。蚩尤道:“地妖,你的那点心机就不必再耍了。难道你没看出来吗,玄黄是不会领你的情的,就如他刚才自己的说的,他有他认定了要做的事。”
烛九阴听了,只好闭口,瞪了玄黄一眼,满是嗔怪。蚩尤只当做没看见,又对玄黄道:“玄黄,你只管自己继续说,本座等着听呢?”
玄黄道:“多谢前辈!那玄黄就不废话了,对于天地,其实晚辈只想对前辈说三句话。这第一句话就是,天地无心!”
蚩尤问道:“什么叫做天地无心?”
玄黄道:“万物虽为天地所生,但是天地并不主宰万物!万物之情状,皆自然而然,并非天地有心为之,皆是天地无心而成化,此所谓天地无心!”
蚩尤听了,点了点头,道:“本座听清了,你要说的第二句话是什么?”
以蚩尤的境界,他说得听清了,当然不只是听清了玄黄说的话,而是表示他是真的领会明白了玄黄话中的玄理。
玄黄自然也明白这一点,所以也不啰嗦,又说出了第二句话,道:“晚辈要说的第二句话是,天地有心!”
之前刚刚说完天地无心,现在怎么又突然说天地有心了呢?玄黄这样说岂不是自相矛盾吗?他的话刚一出口,那边烛九阴就皱起了眉头,就连蚩尤眼中也有一丝费解之色,但很快就融化在他深邃的目光之中。蚩尤道:“你口中的天地之心,就是修行人吧!”
玄黄行了一礼道:“天妖前辈睿智,晚辈想说的天地之心,就是修行人!人类之中有两个所谓大成就之人,顿悟天地之道,开辟解脱之门,传下修行之法,引领人类修行,被人类尊称为佛祖和道祖……”
蚩尤淡淡打断道:“你不必对本座说这些,本座比你清楚。当初此二人出世成道之际,震动天地,也惊动了本座。天地之间,居然有其他的力量能够让本座注意到,因此当时令本座也十分好奇,就分别前往一见,不仅亲眼目睹他们二人成道,也与这二人谈论过其所印证之道。”
玄黄显然也不知道天妖蚩尤居然曾经亲眼见过佛祖和道祖,脸上露出讶异之色,道:“竟有这样的事?”
烛九荫。道:“很奇怪吗?天地之间有什么事能够躲过我们的眼睛和耳朵,天地双妖的名字岂是白叫的!”
玄黄问道:“晚辈也奇怪,既然天妖前辈如此敌视天地,为何还会自称天地双妖呢?”
蚩尤道:“本座虽然敌视天地,也是因为天地值得本座敌视,除此之外,天地之间还不曾有其他值得入本座耳目,可堪为本座自名之比。本座与地妖也是出自天地造化,这一点本座当然不至否认,但本座与地妖自可于天地并肩而立,毫无愧色。不过,等到本座毁天灭地、再造乾坤,万化出乎我心,从我所欲,那时候天地双妖才算是真的名副其实。”
玄黄这才明白,原来天地双妖竟是这么一个由来,是他们以天地自诩。他又问道:“晚辈刚才还奇怪前辈攻破佛山道海,何不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