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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而,当陆正看得越久,他的形神之中便渐渐起了一些悄然的细微变化。陆正却并无任何反应,似乎还没有察觉,但实际上一切却是历历都在他的心头。这一些变化是来自他形神之中的天地之力,是他炼化天命花之后所得的。原本这些天地之力都潜伏在他的身心之中,但此刻却随着他对天地之道、造化之变的领悟,而慢慢地开始苏醒过来了!
“陆正!”
一个意外的声音进入了陆正的神念之中。陆正并没有受到干扰而中断对天镜的感应以及对半空中斗法的关注,但他仍是感觉有些意外,因为叫他的不是别人,正是玉佩之中的白衣人师父,或者说是圣宗之残念。自从走出颠倒梦想小径之后,他就一直没有说话,直到不久前出言提点他混沌之妖的事情,现在在这个关头突然开口,必有大事。
陆正心生警惕,仍如以前一样的恭敬道:“师父,弟子在!”
白衣人淡淡一笑道:“呵,你仍旧是叫我师父,看来是打定主意不想回复成为圣宗了?”
陆正沉默不语,抬头看了一眼半空。白衣人道:“放心吧,荒未央一定能够找到机会破开蚩尤的黑云大阵,你也一定能够用天镜带领这佛山走出这光明净地,突破妖物的包围。只是……”
白衣人支吾不语,陆正一皱眉,道:“师父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吧!”
白衣人便道:“我想说的也是你心里正在想的,刚才你不也是问过荒未央了吗?”
陆正一下子就明白了,白衣人师父要说的正是自己的担心。那就是冲出光明净地,突破妖物包围之后该怎么办?就算能够冲出包围,难道就能摆脱蚩尤和他手下的妖物了吗?那时候蚩尤追上来大开杀戒该怎么办呢?看荒未央的样子,似乎应该是大夏龙图有所安排,但是大夏龙图会有什么安排,能挡得住蚩尤呢?这是陆正所担忧的。虽然他在知命境已经洞彻生死,但并不代表他就无惧于死。相反,他会更懂得活下去的意义,也会更加正珍惜自己的性命。别的不说,心儿的心可是刚刚才夺回来,自己还要将她复活呢!
白衣人与陆正神念相交,自然完全感应到他的心情,没有再继续逼问,而是道:“我知道,以你的性格,一定会选择相信荒未央。哪怕你自己也在怀疑大夏龙图到底有什么布局。但是我想提醒你的是另外一种可能!”
陆正心中一动,神念立即感应到了自成天地之中的心儿的心。他迟疑了片刻,才问道:“什么可能?还是让我回复成为圣宗,然后对抗蚩尤吗?”
哪知白衣人却语出意外,道:“陆正,你也未免太小看我了。既然说了是另外一种可能,当然不会再是这个,否则我也没有说得必要了。还记得天巫山吗?”
“天巫山?”陆正不解道,“当然记得,天巫山怎么了?”
白衣人道:“既然佛山要去日月庐,那就一定会经过天巫山。在天巫山上,就存在着我说的另外一种可能!”
说着,白衣人便传出一道神念,将自己拜托天巫一族以千年之功,借助天地之力炼化神器之事大概说了一遍,却隐去许多关窍不提。只是让陆正知道有这么一件神器存在,正是他当初留下为对付蚩尤而作的准备的。当然,白衣人最后也告诉了陆正当初进入天巫山之后,他故意取代陆正与千巫女说话一事。
陆正一听,也顾不得为自己被白衣人取代之事生气,急忙问道:“数千年的天地之力炼制锻造,究竟是什么神器,真的能够对付蚩尤吗?”
白衣人坦然道:“老实说,究竟是什么神器,其实连我自己也不知道。这件神器是当初圣宗炼制一半,但远远没有成形。之后被我带去天巫山,数千年来在天巫一族引来天地之力锻造之下,将会变成什么样子,我也无法猜测。至于能不能对付蚩尤,也许可以,也许不行,我也不敢做出任何保证。所以这只是一个可能,至于愿不愿意尝试,那就是你自己的事了,我不过是告诉了你这个可能而已。毕竟你回复成为圣宗,就是为了对付蚩尤。不能因为你拒绝了我,我就不告诉你这个可能了,否则岂不是本末倒置!”
陆正听得白衣人师父这番话,既愧且疚,自己这样对待师父,但师父心地却是如此光明。他正想要向白衣人表达心中的歉疚之意,突然神念有感,随即半空传来荒未央一声大喝。他急忙一抬头,只见云光变化之中,无弦之琴赫然出现在了光华的中央。(未完待续。)
第六十六章 纷至沓来
无弦之琴一现,当即嗡然大作,七弦同时震动,荒未央以一身脱天境界的法力为弦,借由无弦之琴为器震出。刹那之间,法力为弦,化音而动。半空之中之中的黑云大阵突然出现了一道十字纹裂缝,不断地扩大,不多时便已经成了一条纵横极大的十字沟壑。天象三光从中透洒而下,给昏蒙的光明净地之中带来一丝生机光明。
黑云裂开,大阵已现破绽,随即一道神光从奔走不息的佛山之上向上射出,来回在黑云大阵之上扫荡,尤其是在十字沟壑之中,正是陆正所发的天镜神光。只见神光所及之处,黑云现出万般相态,进退盈缩,变化不休。看起来蚩尤的混沌祖气所化之黑云,竟然有些畏惧天镜神光。
天镜所及,陆正同感,黑云玄妙变化通过天镜传入他的元神之中,登时让他大感异常,此前在命镜之中曾见识上古八族其他混沌之妖施展混沌祖气,或寒或热,或震或化,等等各有不同特质。但这天妖蚩尤的混沌祖气却大大不同,竟是全部包含着其余八妖的每种特质不说,还有其他八大混沌之妖所不具备的特质。然而再仔细一感,却又发现这天妖蚩尤的混沌祖气又好像是什么特质也不具备,虚而空灵,能应变生变,有着无限之可能。
不及多思,当前之重是找出这黑云大阵的缝隙,先带领佛山逃出去再说。无论出阵之后的结果如何,那都不是眼前考虑的事情了。陆正当即收摄神念,全力运转天镜,很自然地刚才观摩蚩尤和荒未央斗法所领悟的天地之力骤然运转,进入了天镜之中。天镜当即发出穿金裂石般的一声响动,随即化出比一面天镜虚形,翻转过来横亘在佛山之上,以巨大的镜面倒影天上的黑云大阵。
黑云大阵一阵晃动,起初天镜镜面之上居然一无所有,完全是朦胧一片。根本无法倒影天上的黑云。陆正见状,一咬牙,运转神念化镜。此为元神之镜,当初他还在知心境。便是白衣人师父教他用神识凝练成识镜,洞悉四方动静。此前他入了知命境,便能凝聚成为命镜,照彻前生后世。现在他已是知天境界,神念所化之便是天镜。此天镜与道门法器天镜有着异曲同工之妙。随着陆正神念化天之镜与法器天镜重合,登时镜面之上有一道白光奔腾而过,整个镜面也顿时云开雾散一般,为之一清,明彻玲珑,黑云大阵当即出现在了这硕大无朋的镜面之上!
黑云大阵一入天镜,就代表着天镜要窥破破绽只是时间的问题。天上的蚩尤察觉危机,立即从黑云之中现出身形,在半空大喝一声,随手一挥。斩出道道黑色弧光,直冲天镜而来,想要斩破天镜法术。荒未央哪里会让他如此轻易得手,空中无数的绚光登时卷动起来,爆发了一场光风暴,将所有的黑色弧光都在半空之中扑灭,根本无法到达天镜。
蚩尤见状,急忙从黑云之中现身,伸手向上一引,黑云之中引出一道黝黑的雷电。带着恐怖惨灭的气息,无声无息地劈中了光风暴的中心。一下子就将光风暴劈散,无数的光点四散破灭。荒未央的身形出现在了半空,雪白的衣袍已经变得漆黑如墨。就连他的右手也变得焦黑无比。
荒未央定住身形,左手迎风一招,碧玉龙簪出现在了他的手中,紧紧握住在手心。同时右手向边上一挥,一道黑色闪电从身体之中蹿出,犹如一条灵火无比的黑蛇钻入虚空不见。而荒未央的衣袍和右手都恢复了原本的颜色。这是他利用碧玉龙簪之力。逼出了黑色闪电。看样子刚才蚩尤那一下,让他吃了一点小亏。
荒未央俊美的脸上闪现一丝怒意,碧玉龙簪一抛,缓缓入空之后,随即一声炸裂之响,碧龙腾空而出,张牙舞爪地冲向了蚩尤。蚩尤冷傲而立,轻蔑道:“雕虫小技!”话音未落,黑云之中降一团黑气如球,球面之上黑气如火焰一样腾动,竟是一个黑火球一般。
黑火呼啸着奔向碧龙而去,来到碧龙面前,却突然折转向下,碧龙正扬起爪子要抓,登时扑空。旋即见黑火已至身后,登时扭转身形,张口喷出激射而出一道水流,想要扑灭黑火。不料黑火极为灵火,喷水未至便又再度幻化,直接一闪便消失在空中,再出现时,已经到了碧龙背上。
这黑火也不知道有什么古怪,竟对着碧龙似有无穷吸引。偏偏它又始终不与之正面交锋,一味东躲西藏,进退无方,曲折如意。引得碧龙紧追不舍,在天空之中盘旋打转,发出阵阵龙吟!
碧玉龙簪跟黑火兜来转去,荒未央和蚩尤可都没闲着,荒未央手持银丝拂尘,幻化千变,直扑高空的蚩尤。而蚩尤则是从黑云之中引出八道黑气,如锁链一般,一半用来抵挡荒未央的攻击,遮护自身;一半则是用来反击荒未央。荒未央拂尘抖动应对,万千银丝飞射,乍阴乍阳,开合不定。一时间,双方都各逞变化,使出了各种手段,半空之中黑气白光你来我往,纠缠成了一片,实在是一场精彩之极也惊险之极的斗法!让佛山的许多修行人都看得痴了,也有修为不足的,看了几眼之中,便张口喷出鲜血!
荒未央和蚩尤激战正酣,陆正却加紧感应天镜,全力寻找黑云大阵的破绽。本来这已是十分不容易的事,加上天空之中蚩尤和荒未央的斗法,增加不少扰乱,让陆正更加难找出破绽所在。这就好比是在一个被狂风吹得波涛汹涌的湖中去找出一枚针一般!
半空之中无弦之琴兀自横亘,但黑云大阵的十字沟壑已经开始渐渐出现将要重新愈合之势。时间越来越紧迫了,陆正心虽焦急,却不敢让神念有半点激荡,越是在这种关头,越是要收摄神念,进入纯明无染之境,才能找到黑云大阵的破绽。
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接连响起了三声怪叫,最先响起的是一声震动大地的象鸣,紧接着是一声彻天入云的狮吼,最后一声则是震动元神的蛙鸣。这三头混沌之妖,已经突破十山三僧的束缚了,而且从叫声之中可以听出,他们此刻都非常的愤怒!因而紧随在每一声叫声之后,都有和尚的惊呼或者痛呼之声。
法术被破,有人受伤了!
虚空之中的荒未央听得这三声,神念一动,便感觉到有三道身影正急速窜起,百忙之中回头一看,便看见了虚空之中的白象、青狮和蟾蜍的巨大身影。荒未央心道不好,当即大声喝道:“陆正,你小子能不能快点,你老子我快顶不住啦!”情急之下,他已经顾不得要面子了。
“找到了!”就在荒未央这一嗓子吼出之后,立即响起了陆正的惊喜大叫。
荒未央心中暗骂:“吃亏了!这小子早不早,晚不晚,就在老子认怂之后就找到破绽了,分明就是故意给老子难堪啊!”但这会儿哪顾得上跟陆正计较,赶紧大叫道:“那就赶紧动手啊,还在那儿瞎嚷嚷什么……哎呦!”
他两次分神,终于一个不小心被黑气所化的锁链抽中了真身,当即元神大为震动,半边身子一下子变得漆黑如墨染的一般,一个倒栽葱就从半空栽落下来。刚好天镜镜面向上浮动飞起,荒未央登时跌入了镜面之中,好像是落入湖水一般,居然直接掉了进去。
此时的昏蒙之中,原本浮动佛山之上的镜面再度猛然向周围扩大,罩住了整座佛山。然后镜面向上浮动接住了荒未央之后,便立即下沉,直没佛山全身,整个佛山以及所有修行人,也同荒未央一样,立即消失在了镜面之中。
虚空之中一道象鼻子和一只巨大的爪子,还有一条极长的舌头扫过,却通通都扑了个空。六牙白象和青面雄狮,还有五色蟾蜍出现在了原本佛山所行之处,他们都慢了一步。三妖都露出惊惧之色,望着半空之中的蚩尤,大气也不敢喘。
三妖同时趴在地上道:“我等无能,妖祖恕罪!”
蚩尤冷哼一声,袖子扫过之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