焉有不败亡的道理?”
开疆拓土,成为中兴之君,这本是崇武皇帝心中最大的宏愿,因此谭志豪所言之第三利。更加坚定了这位年轻帝王的决心,目光扫向殿内群臣,徐徐道:“众位爱卿觉得无敌侯说得怎样?”
群臣一阵静默,一个年已花甲地老臣站了出来,此人正是吏部尚书崔相成,他颤巍巍行了一礼道:“陛下,凡事有利必有弊,无敌侯已将官督马贼之利说得甚是清楚。却不知对其弊可曾考虑否?不说旁的,为贼者,无君无父,无敌侯如何能够肯定这些官督马贼一定会为我大陈所用,若是鞑子开出更高价码,这些马贼岂非有可能成为替鞑子为虎作伥肆虐中原地鹰犬?”
“这个……”方才还侃侃而谈一副成竹在胸模样的谭志豪忽然面色一僵。蹙眉寻思了片刻,忽然嘿嘿傻笑了一下,搔了搔头道:“这个我还真没想到。”
崇武皇帝和着满朝文武许是谁也没料到谭志豪的回答竟会如此,一瞬间大殿之内所有人的脸色尽都变得古怪以极,数十道呆滞的目光怔怔的望着谭志豪,金銮宝殿陷入一片沉寂。
任凭谭志豪脸皮再厚,此时也有了一些不自在的感觉,干咳了一声道:“本侯早便说了自己是个粗人,也就会一点打打杀杀地粗浅功夫罢了,哪有各位大人这等饱览群书博古通今的本事?说话做事有些疏漏正常得很。各位大人为何这么看我?”
听着他如此理直气壮的话。群臣的脸上尽都有了白痴一般的神情。
谭志豪方才的表现实在是太过惊人,先是任凭他人口诛笔伐。待口诛笔伐到了最高潮的时刻,奇峰突起的一拳将所有人尽皆镇住,随后侃侃而谈,一派大家风范,令满朝文武不由自主地生出这小子以前是在装疯卖傻,实则是个厉害无比地人物的想法。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就在众臣方自生出畏惧之心的时候,他的表现却突然来了一个急转直下,任谁也无法将现在这个一脸傻笑的家伙,与方才那个自信从容气势迫人至极的无敌侯联系到一起。
前后地落差也未免太天差地远了些……
崇武皇帝的鼻子都快气歪了,狠瞪着一脸无辜的谭志豪,心中暗自骂道:“这个混蛋,关键时刻软了,亏朕还将你小子当作朕的宝刀……”
“退朝!”金銮宝殿上足足冷场了数息时间,终于在崇武皇帝自牙缝中憋出来带着明显怒气的声音打破。
“退朝!”太监总管王长喜尖细的嗓音高声呼和。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群臣叩首,三呼万岁。
崇武皇帝怒气冲冲走至殿后朱门处忽然站定,侧身对王长喜交待了几句,这才甩袖出殿。
王长喜转身行了回来,高声宣布道:“陛下口谕,召宰相吴国恩,吏部尚书崔相成,户部尚书宫天陆,刑部尚书蒋孝忠,内阁大学士黄志龙、高云峰,吏部侍郎陈霄汉,户部侍郎仇宏,刑部侍郎陈元龙,无敌侯谭志豪养心殿见驾。”
“臣等遵旨!”
群臣散去,被点了名的一干朝中重臣,三三两两排成一溜,说说笑笑的走向养心殿。
谭志豪无精打采的吊在了最后一个,闷着头向前走,也不知心中在想些什么。
“大哥别多想了,陛下肯召集如此之多的朝中重臣入养心殿,必是为了继续商讨完善大哥提出来地官督马贼。”会这么安慰他地自然只有他的妹夫陈元龙。
陈元龙能以三十五岁地年纪官至刑部侍郎,除了因为岳丈镇国公谭天。本身也确实极具才华,加之为人颇有谦谦君子之风,甚得先帝昕文以及当今地崇武皇帝赏识,走在前面的他回头望见垂头丧气的谭志豪,以为自己这位性格怪异荒唐不羁的姐夫还在为方才被问住的事烦心,便走回来安慰。
被一个年纪比自己大不少的人叫大哥,谭志豪总有些不习惯的感觉。苦笑着摇摇头,没有多作解释。难道他能告诉自己地妹夫,他心中所烦的,乃是自己一时得意忘形,风头出得太过了,虽然后来醒悟过来,接着被吏部尚书崔相成责问地当口,装傻充愣以蔽之。却未必瞒得过真正的智者?
这话说出来谁信呀?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稍稍的露下锋芒也好,省得被某些人真的当少爷我是个可以随便算计的傻子,以后想要算计少爷的人,怕是要好好的斟酌一下才行了,无限抬高算计我地成本,自然也就没人算计了。嘿嘿……”
走了一段路,谭志豪豁然开朗。面上重新挂起了一丝飘忽的笑意,颇有兴致的与自己的妹夫聊起天来。
陈元龙显然也没想到自己这位大舅子想通的这么快,当真是洒脱的叫人难以置信,反而愣起了神,随即苦笑着摇摇头,闲话间养心殿已在望。
崇武皇帝虽然被谭志豪气得够呛。却仍然被他开始的那一番精彩说辞打动,下定了推行官督马贼计划的决心,因此才会将一干朝中重臣召至养心殿,共议如何完善官督马贼地诸般事宜。
被叫到号的众位朝中重臣心中都是有数的,一来都已经看出了崇武皇帝的决心,二来谭志豪那一番颇具蛊惑的说辞也确实很能打动人心,毕竟没人愿意时刻受到野蛮残忍的鞑子地威胁,这一次鞑子攻破开平直取京师的突然袭击,便已然吓破了在座不少大人物的胆子。
官督马贼既不用花多少钱,又费不了多少事。若是真的能如谭志豪所言。莫说是因此能够覆灭北元汗国,便是叫蒙古人自顾不暇无力南犯。也足以令人心动,至于什么仁义道德,虽然口中说得山响,可这帮权贵对付政敌的阴暗手段,又能比官督马贼仁义道德到哪里去?
如此一来,自然是人人热心,养心殿内,你方言罢我接语,倒颇有些群策群力共渡难关的味道。
谭志豪一向瞧不起这帮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之人,在他看来只有在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的英武将士才值得尊敬,然而今日养心殿内一干重臣的表现,却令他着着实实的大吃了一惊,心中对于文臣地偏见变化了许多。
他那个简陋到除了名字之外一片空白到几乎什么都没有地官督马贼计划,在吏部、户部以及刑部这三部大员罕见的精诚配合之下,只用了短短四个时辰工夫,已然编制了一套极为精致详细地骨架。
而与此同时,宰相吴国恩与两位学识渊博的内阁大学士也没闲着,同崇武皇帝一起讨论如何为官督马贼正名,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即使行的是烧杀抢掠的马贼之实,也要安上一个足够响亮的大义。
谭志豪只听了几句,已然开始咂舌,这几个老家伙真有将黑炭说成大白馒头的本事,愣是将一个官督马贼说出个花团锦簇来了。
所有人都在忙,最后反而是谭志豪这个正主闲了下来,无所事事的寻了个角落坐下,明目张胆又心安理得的偷起懒来。
终于,当三部将草拟出的初稿交到崇武皇帝手中后,崇武皇帝简单的看了看,满意的点点头,抬眼望见殿外天色渐暗,而殿内众臣的面上尽都有疲惫之色,当下揉了揉太阳穴道:“今日就到这里吧,各位爱卿回府后再好生想想,明日早朝之后再议。”
群臣施礼告退,谭志豪也想混在人群之中开溜,却被崇武皇帝瞪着眼睛一句“无敌侯留下”,截了下来。
众臣尽皆退出了养心殿,崇武皇帝没好气地瞪了谭志豪一眼,冷笑着道:“好小子,你可真给朕争气,如此一个无前例可循的庞杂计划,你竟然也敢拍拍脑袋就决定去做,完全不管后果如何,叫朕真不知该骂你无知好还是夸你无畏好。”
谭志豪聪明的闷头不语,这会儿皇帝老大在气头上,说什么都要倒霉。
“说话呀,早朝的时候你小子不是挺能说的吗?”崇武皇帝早上的时候憋了一肚子火气,岂肯轻易放过谭志豪。
谭志豪瘪了瘪嘴,憋了半天终于一脸委屈的道:“老大,昨日您只说要我说服满朝文武同意这个官督马贼计划,现在……好像群臣都已经被我说服了,老大你怎么还来怪我?”
“咦?”崇武皇帝显然错估了谭志豪胆子的形状与大小,没料到这等情势下这小子还敢咬嘴,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许久方气得笑骂道:“合着倒是朕的不是了?”
谭志豪没有答话,只是用一双充满了无辜眼神的眸子望着崇武皇帝。
崇武皇帝气也不是笑也不是,愣了片刻嘴角牵起一丝苦笑,一双清烁睿智的眼眸中射出两道诚挚的光芒,声音低沉道:“朕为什么委你以统领北疆抗击鞑子的重任?你是朕最信得过的兄弟,值此社稷危亡之际,便该为朕多分担一些,可是你呢?”
“官督马贼是一柄双刃剑,用好了可以致鞑子于死地,可若是用不好,我大陈也要反受其害,如此一桩攸关天下的大事,你这小子却当儿戏一般,如此吊儿郎当,叫朕以后如何放心要你办事?”
谭志豪的性子最是吃软不吃硬,尤其受不得旁人的好与信任,听了崇武皇帝推心置腹的话,终于收起了装傻充愣的无辜神情,肃容认真道:“老大,小弟虽然表现得有些漫不经心,实则心里确实想将事情做好,只是针砭利弊筹谋万全却又实在不是小弟的长处,迫不得已才会在朝堂之上装傻扮呆,绝非故意要给老大您丢脸。”
“罢了,这件事就算了,其实朕虽然开始确实很是气恼,后来却也想明白了,所谓人无完人,贤弟你的长处在实干,象今日这样筹谋策划的活计,确实有些难为你了。”崇武皇帝终于露出了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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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大战将临】………
第一百二十章大战将临
“嘿嘿……”谭志豪滑头的笑着,趁机马屁狂拍:“陛下果然是旷古绝今天下第一明君。”
崇武皇帝哑然失笑道:“你小子少在这里拍朕的马屁?”
谭志豪作出一脸愕然状道:“陛下怎么知道臣在拍您的……龙屁?”
崇武皇帝忍俊不禁,被谭志豪逗得开怀大笑道:“龙屁你个头!拍马屁拍得这么直白,便是傻子都知道。”
谭志豪面上陪着傻笑,心里面却在暗自得意道:“老爹当初没说错,偶尔拍一拍皇帝的马屁,哄得皇帝老大高兴了,我的日子也就好过了,嘿嘿……”
崇武皇帝许久未曾如此畅快的笑过,大笑之后心情极佳,摸了摸肚子道:“中午事忙,只是随便吃了一点,走!今儿个晚上朕请你吃御宴。”
一听有好吃的,谭志豪立刻来了精神,眼中的光芒亮得吓死人。
宰相府。
“相爷,只怕咱们当初都小看了这个疯子,不过这小子到底真疯还是假疯,卑职可有些拿不准。”密室之中,都察院左都御史彭越双眉微蹙着道。
吴国恩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从容自若道:“仔细观察,试着拉拢,告诉他们暂时都别招惹他。”
彭越忽然一笑道:“这一次那边可是吃足了苦头,听说方赞到现在还没糊涂着呢,这姓谭的小子胆子可也真够大地。早朝上就敢对朝中大臣动拳头,下手还这么狠,估摸着那边的人现在已经恨死了这个疯子,若是他们斗将起来,咱们岂非就能渔翁得利。”
吴国恩淡笑摇头,缓缓道:“彭大人可敢与本相打个赌,那边的人肯定不会与谭志豪斗起来。”
彭越一怔。蹙眉思索片刻,恍然而悟道:“相爷料事如神。卑职可不敢跟相爷打赌。”
吴国恩淡然一笑……
吏部尚书府。
吏部尚书崔相成身兼龙图阁大学士,原本二品的尚书就成了与宰相吴国恩品级相同的一品大员。
同样在一间密室之中,坐了四个人。
“方赞醒了吗?”
崔相成坐在厚重古朴的太师椅上,干瘦的身形包裹着一股长期为上位者所培养出地气势,别有一番威严。
“回禀崔大人,方大人醒倒是醒过来了,不过浑身瘫软。脑子里也迷迷糊糊的。”答话地是吏部侍郎陈霄汉,既是崔相成的得意门生,也是这一派系中最受崔相成器重的人。
“崔大人,那疯子实在太过嚣张跋扈,竟敢在朝堂上动手打人,真真叫人是可忍孰不可忍,以后若有机会,一定要他死无葬身之地。”另两人几乎同声道。
崔相成面色丝毫不动。目光围着下首的三人脸上转了一圈,缓缓道:“你们说,应该怎么对待这个谭志豪?”
那两人都是玲珑心肠,对视一眼后皆一脸讨巧道:“卑职唯崔大人马首是瞻。”
只有陈霄汉双眉微蹙,似有话未言。
崔相成摆了摆手道:“老夫累了,二位大人也请回吧。河龙(陈霄汉的表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