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是不是觉得老爷偏心?为少爷不平拉……”
“哪有……我只是觉得爷爷这样做真是不同寻常,凌姑娘也许就此无法自拔,走上一条不归路。”
“可是,归路在何方呢?”
“归路……在……我不知道。”
“小姐,你最在乎老爷,少爷和小雪了吗?
“是啊。”
“老爷,少爷和小雪都平平安安开开心心地活着不是吗?”
“是呀……”
“如果老爷,少爷和小雪都在生死边缘挣扎呢?”
“啊……这个,我没想过……”
“所以你负担的,只此而已。”
“……”
“而有些人,沉重到你不敢想象。”
“小雪……”
“小姐,老爷一直很疼你,少爷也一直很疼你对吗?因为有他们,你才能在这里无悠无虑地和小雪聊天。”
“恩……”
“所以,他们负担了,你没有负担的……”
“啊……”
“也许凌小姐她……负担着别人没有负担的,这个别人可能是一个人,可能是两个人,也可能是千千万万的人。我们看别人,沉醉的,疯狂的,入魔的,那是我们所欠的……”
“呜………………”
“小姐,不要这样拉。”
“我错了,小雪……呜……原来一直沉醉的人是我……我唉……这样想想,凌姑娘她好可怜的,那究竟是为了什么呀?”
“你准备好了吗?”
“啊?什么准备好了?”
“知道你不知道的,就要负担你没有负担的。”
“我……我……”
“如果你准备好了,就自己去找凌小姐问个明白,小雪也很想知道呢?”
“可是这样你会负担更多的东西。”
“那是因为小雪现在毫无负担啊。”
“那么,小雪,什么才是负担呢?”
“你,你爱的一切,爱你的一切……”
“……”
“小姐,回屋把,天很凉。”
“恩……爱……恩……小雪,爱?有个人很爱很爱你……”
“这个……”
“小雪……你知道的,不要去逃避。”
“哦……”声音那么漫不经心。
“唉,算了,反正你也听不进去,不说了,我们进去把……我苦命的哥哥,注定一辈子没人爱。”一边说着,一边走回屋子。
“……”小雪装做什么也没听到。
“大小姐,我等奉老庄主之命请小雪姑娘去大殿问话?”
“啊?什么事?”这个声音几分惊讶。
“属下不知,一切皆凭老庄主吩咐。”
“可是……”
“别可是拉,我去就是拉,没什么大不了的。”小雪一脸无所谓,木无表情地说。
“等等,我陪你一起去……”
“对不起,大小姐,老庄主吩咐只能小雪姑娘一个人去。”
“不要……”那个声音有点惊慌。
“没关系的,小姐你在这里乖乖等小雪回来。”
“我怕……”
“我不怕……”小雪还是无所谓的样子。
“小雪,你来了。”一个略带苍老的声音里充满了威严和冷冷的煞气。
“老庄主好,最近气色越来越好了,想必是功力大进,登峰造极了。”声音还是那么俏皮。
“小雪越来越会说话了……呵呵,小雪,你自幼被人抛弃在野外,是天儿把你拣回来的,这些年来虽然名义上你是冰儿的丫鬟,但是老夫一直以来视你为己出,没把你当下人看待过,所以有些话,老夫就直说了……”
“老爷请讲。”
“其实也没什么,你知道天儿对你一直……我想,以天儿的人品相貌武功,不会委屈了你把。”
“少庄主的确是人中之龙,举世难得。”
“那么你的意思……我知道你们还小,不过老夫看到天儿每天很痛苦的样子,心里很是不安,这孩子又死活不肯对你说……假如你不反对的话,我想把这个事情先定下来,等你们长大了就……”
“为什么不敢对我说?我不爱一个连表白都没勇气的懦夫。”小雪说得莫无表情,好象跟自己什么关系都没有一样。
“你……你太放肆了……冰儿真是把你宠坏了,你居然敢这样对老夫说话……”
“哦,那小雪不说话了,老爷不要生气,吓着小雪了。”装得很害怕的样子,大大的眼睛瞪得很圆,眨呀眨呀很无辜很可怜,莹莹的泪珠就在眼里打转。
“你……岂有此理……当老夫不敢杀你……”脸色森然,煞气一现。
“敢!怎么不不敢呢?老爷当年杀人如麻,血流成何,天下只有老爷不想做的事,没有老爷不敢做的事。恩,我的脑袋就在这里,一掌拍下去就没事了。”
“你!”一道黑森森的真气刹那间笼罩了小雪的顶门,只差一寸就要拍落。
“拍下去啊?老庄主莫非在害怕什么?”小雪一脸“你敢拍我?”的表情。
“是你逼老夫的!”掌中雷声涌动。
“不要啊,爷爷……”一个吓得半死的声音,凌空飞来一道金光把掌风弹开数寸。
“天儿,你……你看看你……什么样子?”
“爷爷,小雪要是死了,孩儿立刻也不活了。”
“你……”
“不活?别那么深情……你死了我可活得开开心心地……”
“放肆!”
“爷爷,你不要逼她了,这个事情,请爷爷不要在过问了,我要的是小雪真心喜欢我。”
“唉,冤孽……”苍老的声音几分凄凉几分无奈。
“就当老爷以前杀人太多的报应好了。”小雪说话从来不经大脑思考的。
“你!”
“爷爷,让我和小雪说把,您就别过问了!”
“……”苍老的声音无奈沉默,一时间寂如死水。
“喂,你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本姑娘不陪你蘑菇!”
老庄主一脸煞气起死死盯着小雪,恨不得把对方碎尸万段。
“小雪,我只说一句……”声音那么迷茫又那么坚定。
“你想说什么?”小雪死活一副面无表情的姿态。
“我……我感觉得到……我等你……已经无数劫……”
“哦……”不冷不热。
“也许是生生世世注定了的,可惜,你永远离我那么遥远,在前世的亿万劫里……”
“这样啊……”稍微有了一些感情。
“我还知道,在往后无穷的生生世世,我会继续等你……”
“真的?”好象有那么一点点相信了。
“可惜,也许,你也许会永远离我那么远……”
“那你认命把!”小雪白了他一眼,抬脚就走。
“不要走,不要离开我……”那个声音很痛苦,简直在呻吟。
小雪走了几步停了下来,回头对两人温柔一笑,道:“你喝多了,醉了,大少爷;你也是,老庄主。可是,谁能不醉呢?要怪就怪我还没醉……”
说着竟走了过来,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轻轻一笑,道:“如有来世,也许我也会醉的。”说完,飘然离去。
一双阴森森的眼睛绽放出异样的光芒,随后神秘地笑了:“小雪啊……真是个有意思的人呢……”
“喂,你是谁啊,躲在那里干什么?出来……”
“我叫凌雪菲……今天刚来……你叫小雪?我刚才不好意思偷听了你们的谈话。”
“小雪菲,偷听别人谈话很没礼貌,不过小雪我不生气。”
“我想问你一些问题……”
“问把,小雪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说……我也醉了吗?”
“哦?你自己觉得呢?其实你已经不需要问我了不是吗?”
“你………………”
“我说错了吗……”
“那我为什么会醉呢?”
“因何沉醉啊?”小雪装作深思的样子,一手托肘一手摸着下巴,一会看看天一会看地,看了半天就是不回答。害得对方莫名其妙跟着她一会看天一会看地,看了好久又还看着小雪那张写着“我知道就是不说”的脸,一头莫名其妙,不由渐渐哀怨起来,心情慢慢沉了下去,一脸无尽的伤。
“小雪菲……你在看什么,又在想什么?”小雪的声音把发呆中的她惊醒。
“啊……”如梦初醒,恍惚朦胧地回答着:“我在看着天,看着地,看着你,我在想……我在想我应该想的人和事……”
“为什么看这些?为什么想这些呢?”小雪的声音慢慢飘渺起来,有如天籁。
“为什么啊……为什么啊……为什么?”
“因为……”小雪给了她同样一个温柔欢快的笑容,幽幽地说:
“因为这些,是如此沉重,如此不得不醉啊……”
第一回 年少轻狂(一)
深邃苍茫的夜,月冷星稀,透彻着宇宙最神秘古老的原始气息。森然磅礴的群山掩映在郁郁葱葱的林海里,一点两点的灯火,成了隔世的星辰,掩不住中秋淡淡的冷落与凄涩。在静谧得超离尘世的地方,天地生灵已安眠,只有不眠的人。
少室山稀稀落落罗布着一幢又一幢的禅寺,大都已归于黑和静。一点两点的灯火,其一是从大厅里发出的,这里没有黑和静有的是庄严、肃穆和沉默得不能动弹的气息。
猛听得砰然巨响,沉默的空气激起一层层浑浪,似乎一个愤怒的声音震喝道:“不是我们不给华山派面子,不给薛掌门面子,实在是这小子闹得太不成话,不仅我少林难容他,九大门派的任何一派都受不了这小子的闲气。一年多来,我们总是看在薛掌门和萧大侠的份上对他一忍再忍,一让在让,可这小子偏偏不识好歹,不知进退,根本就没有半点把九大门派放在眼里。一贯不守纪律,败坏门规。再这样下去我们九大门派难免有一天声名扫地。今晚薛掌门在此,大家打开天窗把话说明。以我之见,须将这小子逐出少林,逐出九大门派,从此他的一切,与我九大门派毫无瓜葛!”其时说话的是一个五十岁上下的俗家人,一脸威武正气,清直难犯的样子,这便是少林俗家弟子之一,有个吓人的名字叫贾天威。
他的声音才落,一个慈祥和蔼的白眉老僧便开口,说:“贾师弟,稍安毋躁,休得无理。今晚九大门派掌门云集于此,凡事须由九大掌门共同决定,我们少林不可妄作主张。”说到此,微微一顿,话锋一转,径道:“薛掌门,此子是华山派前掌门萧大侠遗孤,身份特殊。萧大侠两代为我武林正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几次救天下苍生于水火,按理说我们是不应该这么对他的孩子。可此子实非我等所能教好,愧对萧大侠在天之灵……”
白眉老僧是少林掌门——晓天禅师。他闭口的时候另一个人——华山派掌门薛光豪,一个同样一身正气的中年皱着眉头开口了:“琳儿实在闹得不象话,是该好好管教管教……”
“原来薛掌门有本事管这小子……佩服佩服,失敬失敬……”贾天威无不讽刺地说。
一个风度翩翩的青年——天山派掌门杨晓云,听不惯贾天威带刺的话,开口道:“一个十来岁的孩子,能管教好还是应该好好管教的,有时候耍点小孩脾气并无大碍。”
“小孩脾气?”贾天威冷笑道:“他的小孩脾气你没见识过,杨大掌门不妨去会一会。不过……不要怪在下没提醒你……千万别碰他的那把怪剑……”
薛光豪一蹙眉,一脸迷茫道:“什么怪剑?有何怪异之处?”贾天威哼道:“就是他带来的那把玉剑,薛掌门早见过,只是没见他用。如果薛掌门自认是天下第一高手,司马风云欧阳不弱之流完全不放在眼里的那种,不妨去试试。”说时又是一哼,掉头环顾众人。
众人听说“司马风云欧阳不弱”八字,脸色陡一变,随即又变回来,以示神态自若。
崆峒派掌门一凡道人一手摸着长须一边摇头,嗤笑道:“夸张夸张,夸张而已……”
昆仑派掌门长孙长弘也不住摇头,但没有一凡道人摇得厉害,将信将疑地道:“只怕没这么厉害。”
峨嵋掌门金光上人双目微阖,凝眉沉思,并不言语;黄山静心神尼也有这样似安详但又绝不安祥的神态,仿佛灵魂在另一个世界寻找失落已久但不朽的传说。在九大门派掌门中以二人的辈份最高,当众人纷纷将目光集中在他们身上时,他们却似乎没有从古老中回来。
一阵子沉闷得令人窒息,薛光豪终于没有耐心等下去,双眉陡一扬,道:“琳儿睡了没有?把他叫来一问便知。”贾天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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