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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卫们也开始紧张起来;不是因为他们觉得狼群有多可怕;可是他们严阵以待等着狼群的进攻;却只等来一阵寂静;仿佛刚才跃过火堆的那几匹狼只是为了吃一点马内脏。这种引而不的攻击;实在让人觉得阴森森的。
后半夜没人还能睡着觉;子攸在火堆旁待了一会儿;她还在想那些绿色的萤火;现在她还能看它们偶尔出现在草丛的边儿上。“王妃娘娘;你也看到狼了吧?”几个侍卫走开的时候;齐烈忽然低声问子攸。
子攸的心提了起来;“你看了?”
“狼的眼睛。”齐烈指了指那边的草丛里;“这些畜生真是精得很;看来它们这就是在试探。”
子攸才知道她看到的那隐隐约约的绿不是萤火;而是狼的眼睛;她觉得脊背有些凉。
“可是这些畜生为什么只围着咱们;就是不上前呢?莫非是不敢?”齐烈挠了挠脑袋;他不是问子攸;他一个大男人;要是连跟狩猎有关的事都得问一个女子;他实在是觉得颜面无存。
子攸没有回答;她拽紧了斗篷;整个人都要缩进斗篷里去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齐
她已经睡着了的时候;她突然探出头来;“天一亮
咱们被狼群盯上了。”她咬了咬牙又忽然说了一句让齐烈差点惊讶地咬到舌头的话;“*!”
子攸站起身;向帐篷里走去;“围着咱们的只是斥候;你听到狼群的声音了吗?没有。狼群是无法把自己完全隐藏住的;咱们一定能听见声音。所以现在这周围没有狼群;它们还在后头。但愿天一亮咱们就跑的话;它们就赶不上咱们了。但愿能有一群鹿什么的把这群狼的肚子先填饱了;兴许它们就不想着吃咱们了。”
齐烈一愣;还想跟王妃说点什么。王妃已经走到帐篷里头去了。
一个侍卫撞了撞他旁边的一个金吾卫;“你们这些贵族子弟;以前就见过王妃娘娘吧?她一直都是这样吗?听说狼要是成了群;那就根本没法招架;它们一群往上一铺;咱们就得连抽弓箭的功夫就没有;听说草原上的狼顷刻间就能把一群人撕成碎片。那样子;就想旱季里来的蝗虫灾!你说咱们王妃;她是有法子对付狼群;还是她根本就是不怕死啊?”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那个金吾卫嘀咕了一声。
齐烈瞪了他们两个一眼;他们立刻闭上嘴;不敢再交谈了。齐烈谨慎地守了一夜;幸好这一夜平安无事;没再出什么事。他倒不认为王妃回到帐篷就真能睡着;不过天边刚刚泛白的时候;他请了好几次;子攸才从帐篷里走出来。一面走一面还在用手揉着眼睛;那模样显然是刚刚才睡醒。
“王妃娘娘;那边已经可以看见有五六头狼了。”齐烈试探地说道;“咱们的人上前过一次;可是一靠近那些畜生;它们就跑了;了几箭连个狼毛都没碰着;它们就后退到射程之外去了。真他娘的邪了门了。王妃您看;现在它们在那边呢!”
子攸只是瞥了一眼;也不再像昨天那样把野狼当回事。转身牵了自己的马来上去;随便射了两箭;把凑得近了些的狼赶开;侍卫们收拾了东西;子攸也就罢了;带着人继续前进。
齐烈有点干瞪眼;临了也只是在心底里赞叹王妃胆子大;跟王爷一样;越是到了危急的时刻;越是异样的沉默;叫你也猜不出他心里想的是什么。不过子攸心里对眼见就要降临的灾祸其实清楚得很;只是齐烈不知道;如果他也像她那样打从几岁开始就时不时地要面临一下死亡的威胁;那他早晚也能练就在生死危急的关键时刻无动于衷的本事。或那也不是无动于衷;子攸想了她的处境;司马昂可能已经不在了;司马昂可能困在沙漠里了;她或许会被狼群吞没;她或许会找到司马昂;可是她甩不掉这群狼;也许在找到司马昂的时候被狼群吞没……当所有的一切都有可能出现的时候;她就什么都不想了;思考已经没有意义。
侍卫们纷纷上马;子攸回过头去;一一看了他们年轻而又坚毅的面孔;敢跟她出来的人都不乏勇敢忠诚。事到如今;她已经不再对寻找司马昂报以什么希望了;能够死在离他这么近的地方;她已经觉得安定。她可以沿着既定的路线走;去寻找司马昂;冒着被狼群追上的危险;她可以只想要司马昂;而把那些侍卫们的命视为草芥;只为了自己的夫君;就把其他大颢国女子们的夫君送上绝路。可她只是一个痴情的妻子;不会有人责怪她;况且他们也是自愿跟随她的。可是司马昂会怎么说呢?他会说她在战场上没有尽到责任;没有尽到一个将军的责任。那些少年人愿意把命交给她;是因为他们或信任她;或信任王爷;那么她就该担起这份责任。他们能够陪着她历险;却不该陪着她去死。
她不能去那块湖边寻找司马昂了;她必须要从这里直接北上;在北方;不到一天路程的地方;有一个传说中的城邦;在地图上没有标注出来;因为要抵达那里必须要穿过一片戈壁;而且那里的人几十年间既没有进攻大颢国;也没有与草原上其他的部族结盟。他们躲在极北的地方;独自艰难地生存。许多大颢国人都说那个部族并不存在;可是子攸知道;她见过草原人画的地图;那上面清晰地标注和说明了它的存在。她现在只有去那里寻求帮助了;她不能让她的士兵去跟狼群打一场注定会输的仗。
可是她又一次望着湖泊的方向;她的心似乎都已经死了
第三卷 第一百五十四章
“王妃娘娘,咱们这是往哪里走?您原定的路线不是笔直地向北走。”齐烈很快就发觉路线不对,他在子攸附近低声问道。
子攸瞥了一眼其他人,加快了马速,现在其他侍卫的马都给他们保持了一段距离,“齐烈,我们现在不能去找王爷了。”
“你说什么?”齐烈吃了一惊,他几乎不相信他听到的话,“为什么?王妃娘娘,你现在后悔出来了吗?你想回铜羊关去?”
子攸就心揪在了一起,她猛地转过头来,把声音压得更低,“因为狼群就跟在咱们后面。”
“狼?”齐烈高昂起头,不屑地说道,“谁他娘的真正在乎几头狼?”他一向尊重王妃,最近甚至有点崇拜,这还是他第一次对王妃娘娘出言不逊。
子攸怔了一下,这种不信任让她的胸口有种古怪的愤怒在翻腾。她咬了咬嘴唇把本来想说的话忍了回去,她不能……这里不是京城,她必须……她把语气放的平和, “齐总管,那不是一头两头狼,也不是十头二十头,那也许是成百头狼。每到这个季节,蛮族的军队从不小股活动,从来就没有两百人以下的军队独自在初春的草原上行动,我一直都不明白他们为什么如此行事,但是现在我想这是有原因的。草原人曾经反反复复说的关于狼的那些事,并不是在撒谎。”
“那么,王妃娘娘,你现在向北走就能得救吗?”齐烈地声音很古怪,他大胆地对视着子攸的眼睛,挑的意味很明显。
子攸的手在微微发抖,她短促地笑了一下,“向北。进入戈壁。有一小片绿洲,有一个部族在那里建立了城邦。在人多地地方,我们可以”
“哈哈哈。”齐烈发出一阵假笑,“王妃要带我们去向敌人求助吗?我不知道哪个大颢国男人能向敌人低头,去乞求敌人的庇护,反正我是不会。”
“他们不是敌人。”子攸猛然提高了声音。她几乎忍无可忍了。她转回头去不再看着他。“他们没有参战。也没有跟草原上地其他部落结盟。”
“哼。王妃娘娘。我看你是在害怕吧?”齐烈也跟她一样生气。侍卫出身地粗野男人。一生气就有些犯浑。“我看娘们儿就是娘们儿。连一些没有影儿地事也能相信。道听途说都能把自己吓坏了。既然这样。做什么还要出了铜羊关呢?回京城去岂不是更好?哈哈哈。蛮子就是蛮子。蛮子就是敌人。让兄弟们跟着你往蛮子地营地跑。去给他们做俘虏奴隶。那我是决计不干地。”
子攸突然转过头来。齐烈地话刚说到最后一句。子攸地拳头猛然挥了过来。两人都在马上。子攸地马头稍微在前。这个时候突然收了一点马速。齐烈却不提防。仍然速度照旧。结果退无可退。右眼撞在子攸地拳头上。顿时眼冒金花。一只眼睛都肿了起来。
“齐烈。你好大地胆子。你是要哗变吗?”子攸愤怒地看着他。她地肩头轻轻颤抖着。她还攥着拳头。被怀地羞辱和愤怒混合着要是去司马昂地痛苦。让她都快要崩溃了。可是她要压着自己地情绪。要活着本来就是如此。哈。子攸强忍着眼泪。眼睛里**辣地难受。要活着就有诸多地无奈。她早就该习惯了。可是这一次是最后一次。她已经厌倦着这样活下去了。她没有那么坚韧。她都已经失去司马昂了。为什么老天还要派一群狼来跟她作对。她咬紧了牙关。抬起颤抖说地手。指着齐烈。低着声音威胁。“不要再跟我说话。照我说地去做。
”
齐烈捂着眼睛。可是还是坚决不肯从命。“我不是要违背王妃娘娘。保护王妃娘娘地安全是我地职责所在。但是我不能看着王妃把我们交给蛮子做奴隶。我就是死也不祈求蛮子地帮助。哼。王妃非要一意孤行。那就要看看这些兄弟们听不听王妃地号令了。”
子攸辛辣地笑了起来,“就这么几个人,你还要哗变吗?你是不是忘了我是谁家地女儿了?难道我会毫无准备地就带着你的人跟你一起在草原上瞎逛?你以为我真相信自己地身份能保护我在什么地方都拥有权力吗?我知道你心里想的是什么。你在想,这个人在京城里,是尊贵的王妃,在铜羊关里也还算有些权力,可是到了荒无人烟的草原上,她也不过就是个人人都可以制约的小丫头而已。”
齐烈梗着脖子,粗声大气地说,“不敢。我说了,要保护王妃娘娘,我绝
,别的……别的就不好说了。”
“好啊。”子攸在一处山丘上停下了马,齐烈哼了一声也跟着停下来,他不是有意要为难王妃,可……小丫头就是小丫头,她说的也不全错。
子攸点点头,“好。”她冷笑了一声,她高声向后面的士兵们厉声喊道,“你们还等什么,齐侍卫要哗变了。”
齐烈觉得王妃真有些好笑,“你们都是我的兵,听我的,保护王妃继续向东方的那块湖走。”他不是有意给王妃难堪,这些都是他的兵,他带了他们几个月,他了解他们每个人,而王妃不过是刚刚跟他们见面而已,王妃甚至连他们叫什么或许都不知道。他略有些得意地转过头去,顿时愣住了,金吾卫有三分之一举起弓箭对着他,而那些平民出身的侍卫则全部举起了弓箭,还有三分之二的金吾卫犹犹豫豫不知道该不该去拿弓箭,最后还是决定装作没听见,缩在马队的后头。
“齐烈,我无意给你难堪。”子攸没有什么得意的神色,她甚至转开了头,没有看他,“可是选择只有两个,要么绝对地服从我,要么被射死在这里,所有活着回到铜羊关的人都会说你背叛了王爷,想要抰持他的妻子。”
“你……你怎么会……你们怎么会……”齐烈张口结舌,胸口闷胀,这里的人……这里的人他一向都视为兄弟……
“没什么好奇怪,你是个厚道耿直的武将,你当然没办法理解。”子攸低声说,她对自己有一些厌恶,或许生在穆家,天生就会运用阴谋诡计,那是本能。“我已经告诉过你,我不会完全没有准备就跟着一群士兵离开铜羊关,难道我会不知道在这片蛮荒的土地上,是没有什么法度的吗?哼,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司马昂,我谁都不会相信。我不是怀疑你的忠诚,而是我必须确立绝对的权力,有两个统帅的军队必败无。”
“杀了我,我也不会向北走。”齐烈憋出了一句话,“王妃要杀我尽管下令,若是还有再见王爷的那天,只管说我是在哗变中被杀的就是了。”
子攸嘲讽地笑了出来,她低声说道,“你敢逼我?你以为这样说我就会不杀你了吗?我就会听从你的命令?你觉得,我杀了司马昂心腹,他会忌讳我,我就不敢做了吗?”她张开自己的弓,“我再最后问你一遍,是听我的还是要找死?”
齐烈的脸涨得通红,他没想到事情会演变到这个地步,王妃拉弓的手很稳,眼神也坚定,他并不是要挑战她的权威,他就是……就是还不习惯在战场上信任女人……至少不能绝对地信任女人,他的心底总是认为女人的本质是软弱、胆小而且容易动摇的。可是他是应该保护眼前那个女人的,他有一点后悔,可是他还是不相信王妃的判断。
子攸也没有退让,这里是荒原,她实际上没有任何力量,也没有任何权威,没有任何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