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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念头火一样烘着他,顶着他,让他不顾一切地放手一搏。
“在我们回去之前,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凯文的眼神热得灼人,带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安迪知道他曾经对自己感兴趣,可那是不是喜欢,是不是爱,她基本上是否定的。她努力克制着寒冷带来的颤抖,下意识地挺直了身体,她不想被他在气势上压倒。“既然想好了,就问吧。”
凯文上前一步,逼视着安迪的眼睛,沉声说:“有两个选项,一个是继续做我的敌人,可我更想让你做我的女人,你选哪一个?”
安迪怔了怔,他的话题虽是意料之中,可没想到他会说得这么直白,这么霸气。
但她还是隐隐听出了那声音后面的虚弱。
或许是她太熟悉这个人,这不是正常的他,他好像被他自己弄乱了。
当然,她不爱他。他的很多做法她都不能认同,也不能接受,甚至他的一些行为是她所鄙视的。虽然她也不能不承认,他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尤其是经过了这个下午,她发现她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么讨厌他。不过,仅此而已。他们最多就是两条相向的平行线,没有交点的。
安迪的平静和审视令凯文觉得有些意外,也有些焦躁。但他知道,这是对峙,他不能退缩。插在口袋中的手被他不由自主地握成了拳头。
安迪终于开口了:“你为什么挑了这个怎么选都是遗憾的问题?”
凯文没料到,球居然被砸了回来,“你什么意思?”
安迪意识到,现在主动权滑向了她这边,“我是不是列在你‘可上床’名单里又一直没被划掉的那个?”
凯文无言了。
她没有迂回,没有婉转,也没有照常理出牌,单刀直入,一劈到底。这也打乱了他的应对。
她说得对,但又不全对。这让他无法简单地反驳她“是”或“不是”,可再多的解释又是他的骄傲所不允许的。
这种事,他从不解释。他凭什么要给她絮絮叨叨的解释?!
安迪看出了他的挣扎,一丝笑意浮上她的嘴角,“选择做你的第N个女人,那还不是和你那‘N减1’个女人一样了。你的生理会满足,但心理会觉得遗憾;选择做你的敌人,你的自尊心会受打击,你自认为的感情会觉得遗憾,然而你的斗志会被激发出来。你想我怎么选?”
“喜欢了就好好儿在一起,没感觉了,就互不拖累。干嘛非要把挺简单,挺享受的过程搞得跟洪荒道义那么神秘复杂?”凯文挑衅地看着安迪,“还是,你根本没自信可以把握一段感情?”
“我不会为没兴趣的人和事浪费时间。”安迪定定地看着他,声音平静得令他抓狂,“别奢谈感情。你只是习惯了一拍即合,不能忍受任何拒绝,不想失去‘控制’的感觉而已。对不起,我不想配合你的游戏。”
凯文哽住了。
她不受他的误导,没有纠缠细节,也没给他留辩驳的机会。
这个女人太聪明,她的镇定、理智和从容就像她独特的,冷冽的美一样让他折服。他喜欢挑战,还从没有一个女人能让他像现在这样爱也不是,恨也不是。
“只要你愿意,你会是个好情人,这么多年历练,你也该算是经验丰富了。你不缺上床的女人,那个女人现在可能就在等你。但一个好的敌人却不那么容易遇到。是我不想暴殄天物。” 安迪调皮地眨眨眼,“还是让我们做敌人吧。对你,对我,都好。”
安迪的话就像钉子一样狠狠扎在了凯文心上。
这个女人一针见血地点破了他的想法,轻描淡写之间就让他觉得自己变成了笑话。
是的,抱着别的女人和她谈爱,还有什么比这个更荒唐,更可笑?在她的眼里,他就像一只发/情的猴子,一个任由她摆布的木偶。她就这么牵着他,走不掉,又不能靠近。
“原来你才是放风筝的高手。”凯文咬着嘴唇,声音闷闷的,有了阴森森的凉意。
安迪看着他,明白了他的意思:“你不是我的风筝。我也不是高手。我的‘风筝’都飞丢了,回不来了。”
凯文硬硬地别转了头。
安迪眼中突现的失落和黯然还是让他的心抽紧了。他还没有被同一个人拒绝两次的记录。
他忽然觉得恨极了眼前的这个女人。
她的超然,她的高傲,她的漠视,让他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羞辱和挫败。
她以为自己是谁?!
他现在只是不计后果地想报复,把她拉下来,看着她的自信跌成一地碎片。
凯文眯起眼睛,细细地打量着安迪,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评定。良久,他苦笑着摇摇头,伸出了双手,眼里满是深深的落寞,“能……抱我一下吗?不管你怎么想,我明白自己的感受。你知道这一下午我忍得多辛苦,就算是安慰一下,好么?”
安迪看着他的手,犹豫了。
她有点不相信他会这么轻易地认输,但她也有点不好意思拒绝他。毕竟只是个拥抱而已。“就这一次!”
凯文认真地点点头。一副“求求你了”的表情。
安迪迟疑着,向前一步,伸出双臂,礼节性地拥抱了凯文。
凯文可没想就此放过她。
他知道她的礼貌无法拒绝他的恳求,可也没料到她这么容易就上了当。趁她还没来得及离开,他飞快地收紧双臂,牢牢地环住了她。
安迪一惊,本能地想向后退,但却动弹不得。好在凯文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用力地抱着她,越来越紧,仿佛要把她整个挤进自己的身体似的。
“行了,放手。” 安迪有些喘不过气来,她徒劳地用手推凯文,但用不上力,因为上臂被他圈住了,连腰也被他紧紧地压住了。
凯文把脸埋在她的鬓边,轻轻地在她的耳边“嘘”了一声。
休想,他才刚刚开始呢。
“我不会放你走的。我要定你了。你逃不掉的。”凯文梦呓般在她耳边喃喃说着。
他的鼻息撩拨着她的耳朵,痒痒的。
安迪倔强地沉默着。她知道无谓的挣扎只会让他更得意,她在寻找时机,但却忍不住侧头躲避他的呼吸。
没那么容易
凯文察觉到了。
他别住她的头,把脸颊贴在了她的耳朵后面,继续摩挲着。
她耳朵上的绒毛软软的,弄得他的嘴唇也痒痒的。他衔住了她的耳廓,轻轻地吸吮着。按在她腰上的手也沿着她的脊椎骨开始悄悄用力。
一阵异样的感觉击中了安迪。她轻轻抖了一下。
在这方面,她远远不是凯文的对手。她这才发现她太大意,已经被他控制住了。她挺直脊背,拼命用愤怒抵抗着自己的感觉。
他整个人硬得像块石头,但他身体的热度却透过紧贴的衣服传递了过来,把她也烘得越来越热。她诧异地发现她的愤怒就像初春阳光下的雪人,正在慢慢融化。
凯文温润的嘴唇继续向下。他的舌头软软的,滑滑的,开始游走逡巡在她的耳垂上。
难忍的麻痒令安迪绝望地挣扎起来,试图脱离他的手臂,“混蛋!放手啊!”
笑意爬上了凯文的嘴角,他在她的耳垂上轻轻咬下去。
一道闪电顺着安迪的脊锥从脑后一直窜下去,喉咙也被缩紧了,使她不能呼吸。她不禁身子前挺,仰起了头,一个不由自主的轻哼叹息般冲出她口中。
凯文身子一顿,抬头看看她,旋即便向她的唇覆了过去。
安迪却是被自己的声音吓清醒了。
她甚至一时没弄明白,那是什么声音。
但随着凯文控制力道的放松,她想都没想,一个摆头就迎着凯文的脸撞了上去。
凯文闷叫了一声,放开手,后退了两步。
他弯曲食指抹了下嘴唇,其实不用看,他已经感到了嘴里的血腥味。
他微弓着身体,喘着粗气,盯视着安迪,眼睛里有惊愕,也有愤怒。
他没想到,自己一时的贪恋,居然让她抢到了反击的机会。
安迪被他一带,不禁向前打了踉跄。但她很快就站直了。她的胸部还在剧烈地起伏着,但眼神已经结上了冰。
凯文猛地挥了一下手,像是要把手上的东西狠狠地甩出去,带得他的身体也转了半个圈。他背对着车,双手卡在胯上,低着头。
奇怪的感觉还盘桓在她的身体里,她不了解凯文使出的手段,只是很诧异自己怎么会对一个自己不爱的男人的侵犯有了反应。她看到了凯文嘴唇上暗黑色的血痕,心里怪怪地翻腾着的,像是怒火,又像是……不忍。
这让安迪一时定在原地,有点不知所措。
凯文却忽然返身,像狼一样扑了过来。还没等她有所行动,就把她挤在了他与车之间。他用双腿紧紧顶着她的腿,分开她的双臂压在车身上。两人的身体自胸部以下紧紧挤在了一起。
安迪的背狠狠撞在车身上,她不禁“唔”了一声。
她的身体再次感到了来自他的压力,顶得她的肋骨隐隐作痛。
凯文被彻底激怒了,丝毫不理会安迪的呻/吟。
他还从没对女人动过粗,但这次他真的气疯了。他的眼睛里喷出了野兽般的狂暴和愤怒。
“第二次了。你别以为我对付不了你。”凯文咬着牙,盯着安迪,一字一顿地说着,又用身体使劲顶了一下她。
安迪身子一耸,脸上抽动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冷漠,“你这么做,还不是和那个孙胖子一样龌龊?”
“男人本来就都是一个德行,女人也一样!”凯文狞笑着,依旧盯着她的眼睛,他才不会因为她的小把戏就放过她,“其实还有一种选项,让我们即可以快活,还可以继续做敌人。想试试吗?我想看看你还能有多情不自禁!”
安迪的眼里闪过了一丝恐惧和无助,也有愤怒和羞辱。
她盘算着,即使他强来,她的手臂或腿也总会有一线机会,那她就可以反击了。
她很快又镇定了下来。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凯文还是清清楚楚地看到。因为这就是他想要的。他得意地笑了,“不是什么事都可以你说了算的。配合一下吧。”
他垂下头,明显感觉到她抖了一下。
他很满意。
他用牙咬住了拉链的锁扣,一直向上拉,直顶到她的下巴。他的脸几乎贴在了她的脸上,整个人也压在了她身上。
“我给过你机会了,看来我们就是天生的敌人。真是太可惜了,我们在床上一定能配合得很好的。”凯文移开上身,“好,那就让我们做敌人吧。看看谁能坚持到最后。”
凯文放开了安迪,快速退出她的反击范围。
但安迪比他更快,飞身一个旋踢追到凯文的胸口上,把他结结实实地踹倒在地上。
安迪返身奔向车子,打开后备箱,拿出她的电脑,又返回拿她的衣服。
就算找不到出租车,她宁愿走回去。
已经冲回车边的凯文趁她弓身取衣服的机会,大力把她推进了车里,摔上门,上车,打火。车子突地窜了出去。
安迪的头狠狠撞在对侧的车门把手上,让她懵了一下。等她趴在车后座上反应过来,车子已经飞驰在路上了。
“停车!”安迪哑着声音喊,但凯文置之不理。
门被凯文从前面锁上了。
安迪一咬牙,从后排伸出手,死死锁住了凯文的喉咙。
凯文咳了起来,可他非但没有停车,反而用力加大了油门。
计速表的指针跳动着却坚定地向右转去。
后视镜里,凯文笑意盈盈地看着安迪,但眼神却疯狂而邪佞,他甚至不看路了。
路边的绿化带在飞速地向后滑去,车子在路面上开始画龙了。
安迪只好放开手,退回了后排。
她不想和这个疯子一起死在车上。不是害怕,只是不甘心。
凯文手按喉咙又咳了几声,才把车速降了下来。
车子直接停在了安迪的楼下。看样子,凯文早就知道她的地址。
凯文帮她打开了车门,站在车边。
安迪下了车,凯文又替她关上了车门。
两个人都不复白天的光鲜,衣服上污迹斑斑,脸上还挂了彩,真像是从战场上归来一般。
“今天过得很愉快,我们什么时候再见?”凯文皮笑肉不笑地继续着他的绅士形象。
安迪面无表情,“应该不会太久,不是吗?”
“当然。”凯文歪了下头,做了个“请”的手势。
安迪没再看他,径直走向楼门。
洗过澡,凯文对着镜子检查了一下伤势,嘴唇不必说,胸口也在硬生生地作痛,脖子上的两块紫斑更是清晰可见。
他骂了一句,带着这种暧昧的伤痕上班是他最讨厌的。
他给自己倒了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