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能看出曾太太的心计,却不知这另一层,也许是因为郎主他们对她的教养,就不曾包含人类的世俗观念吧
宝亲王与侧妃相偕走进来,见他们两等在廊上,侧妃便问:“怎么在外头等,天气慢慢凉了,万一冻着了可怎么好,侍候的人呢?”
小小听了便笑着上前行礼。“哥哥带了人去寻赵嬷嬷,我派兰香去看个究竟,梅香领了去准备醒酒的,其它人去沏茶备茶点了。”
宝亲王看了秋冀阳一眼,见他神色不太对,便招他上前,秋冀阳便将曾太太上门求见小小的事说了。
“就晾着她,别理会,小小你可别好奇凑上去见她,知道吗?”
“知道。”小小乖乖应诺,反正她本来就没想去见人,爹都这么交代了,她当然就乖巧的照办喽
秋冀阳上前打帘,宝亲王与侧妃双双进了东厢,郎清双跟着要进去,却让小小拉住。
“小小你拉着我做什么?”
“郎爹交代的,我和冀阳哥哥在这儿守着,别让人随意闯进去。”
郎清双摸摸鼻子退到一旁。
“小郎,我想过了,你还是不要假扮大师兄。”
“为什么小郎要假扮我哥?”
“为什么?”
小小和小郎同时开口,秋冀阳看了小小一眼之后,叹口气道:“记得我跟你说养在我娘身边的那个姑娘吗?”
“记得。”
“跟她起冲突的宁阳侯世子,要求我九月十五日当天去见他,我原是想请大师兄去处理。”
“然后我就想,我们去处理不是更好,反正我们会变嘛”小郎插进来解释。
“不过我想了想,你们扮成大师兄去还是不妥,不如你们假扮是颜家的人吧既是颜荔莲未曾谋面的家人,不容易出问题,若是你们扮成大师兄去,万一遇上人认识大师兄的,或是日后揭穿大师兄根本没去,岂不是让宁阳侯与宝亲王两方交情有变。”
“扮成颜家人?这妥当吗?”
“颜家人不是什么太大的官,他们的行踪也比较不容易引人注意。再说颜荔莲本就是颜家人,她出了事,颜家人不出面,反倒是秋家及朱家出面,岂不怪哉?”
若真是秋家庄或宝亲王府的人出面,恐会引人有颜荔莲所言非假的错觉,秋冀阳最后决定由颜家人出面,至于这颜家人是真是假,反正颜荔莲也不识她嫡兄,不怕她揭穿。
“小郎,你便扮成颜家的管事,就说颜家家主,命你前去秋家庄接小姐回府,谁知到了秋家庄才知,自家小姐与宁阳侯世子交情匪浅,被宁阳侯世子请去做客,你就对宁阳侯府的人,欢喜的道自家家主,肯定会很高兴自家小妹不日将嫁进宁阳侯府。”秋冀阳面授机宜,说的非常详尽。
郎清双听得很认真,末了道:“总之一句话,就是把颜荔莲赖给宁阳侯世子,管她为妻为妾,统统不管就是?”
“对”秋冀阳朗笑应道。
郎清双笑着应下,然后又问了关于颜家的一些细节,秋冀阳沉吟半晌便道:“颜荔轩是嫡长子,为颜家现任家主,在京州云县府任同知,颜荔丰是嫡次子,在滇州郡都县任知府,颜荔莲是庶女,她应只见过两位兄长几面。”
“我上次听胡惟他们说过,颜府外家就在幽州沧山附近,怎么他们不曾找过她吗?”
“找过,只不过毕竟是女婿妾室所出,女儿、女婿又都死了,留下个麻烦给他们,这人不见了,只怕他们还觉得正好,不用替颜家养女儿。”
对于麻烦,秋冀阳当然要对其所有事情暸若指掌,否则日后麻烦要往那丢都不知道,岂不糟糕?
“那好,把你知道的事全告诉我,我再让大家去查核一番,免得日后有个什么状况就不好。”反正金狼族族人法咒一念能行千里,让大家有事忙正好。
秋冀阳于是把自己目前所查知的事情,全都对郎清双交待清楚,小小站在一旁,心不在焉的听他们说话,边分心想着,郎爹和爹有什么话可说呢?不会是在互相交换心得,怎么欺负她吧?
第一百八十七章欢喜下
第一百八十七章 欢喜 下
被派去沏茶端茶点的小丫鬟及嬷嬷们回来,见到小郡主与秋会首,还有那位郎少爷竟都站在抄手游廊上,不由面露异色,相互交换了不安的眼神。
她们上前曲膝福礼,正不知开口时,那一边兰香带去的两个小丫鬟快步跑回来,见了小郡主,气喘吁吁的福礼,张口就要说话,却喘得上气不接下气,话说的凌乱,根本没人听懂,小小便让她们两站到一旁去,让端着茶的小丫鬟倒茶给她们喝。
“小郡主……”这于礼不合啊端着茶的小丫鬟不知如何说,只能以眼睛往旁边求援。
“快给她们喝个茶解个渴,我好听她们要说什么。”小小强抑住自己想翻白眼的冲动道。
喝了茶,又歇了一会儿,两个小丫鬟总算缓过气来。“回小郡主的话,月儿和梅儿都跟小王爷说了,月儿曾经假扮您,她到福安客栈去时,便是梅儿跟着侍候的。”
“哦然后呢?”
“月儿说她不知道,把她从家里去到京州去教养的人姓谁名何,只知道每天有学不完的东西,章嬷嬷派人把她送回去之后,原本她住的地方已人去楼空,她们跟还在那儿守门的人问了之后,才知道她的家人已经全都死了。”
另一个小丫鬟接着道:“她们两个不知道要去那里,所以便打算卖身为奴,后来知道宝亲王府在招人,她们便自卖己身,想在宝亲王府里求得衣食温饱。”
“她们两个都说,没想到会给派到幽州的沧山别院来。”
听起来似乎很合情理,小小看秋冀阳,想知道他怎么想,正好遇上他也看过来的眼光。
“小王爷打算如何处置她们?”
“小王爷说,月儿非议小郡主,问赵嬷嬷该如何处置。”
“赵嬷嬷便说杖二十,送到庄子上去。”
“就这样?”
“是。眼下兰香姐姐就是在那儿看着她领罚,让我们回来跟小郡主说一声。”
“嗯,我知道了。”
“你们一会儿就回兰香那儿去,既然要送人出府,肯定少不了要你们帮着跑腿。”秋冀阳沉吟片刻。
“是。”两个小丫鬟应诺福礼便要离去,忽又被小小唤住。
“那个梅儿呢?她怎么处理?”
梅儿没犯错,只是很不幸的被买去侍候冒牌的朱映柔,到最后又跟着她侍候的小姐一起自卖己身入亲王府来,论理她应该会被留下来吧
不止小小这么想,旁边的小丫鬟们及嬷嬷也都这么想。
“小王爷说了,梅儿既然是宝亲王府的丫鬟,就由他分派去处,所以给派去了城里的商号去。
“月儿听了本想说什么的,只不过被小王爷一句话给噎住。”
“什么话?”
“小王爷跟月儿说,你现下不只是个丫鬟,还是待罪之身,难道我这主子处置一个丫鬟,还得听你吩咐?”小丫鬟学得有模有样。
秋冀阳朝那两个小丫鬟摆摆手,示意她们离去,转回头来看到小小一幅若有所思的样子,笑问:“在想什么?”
“哥哥为何要把她们两个人分开来?”
是啊几个小丫鬟们疑惑的眼光全投在秋冀阳身上,想要从他身上得到答案。
“本来进了府,分派工作,谁能与家人一起的?大师兄将人分开来,也是正常。”秋冀阳持平道。
话是这么说,只不过小小却觉得应该不止这样,小丫鬟们及嬷嬷们倒是点头同意。
秋冀阳打算晚些时候再来跟小小说这件事,乍看之下,大师兄这般处置似乎是照宝亲王府惯例来,本来就不把一家子全放在一起,更何况月儿曾是梅儿的主子,虽然现在两个人同是宝亲王府的丫鬟,可是在梅儿心里,月儿这旧主的份量,只怕要远远大过宝亲王府里任何一位主子。
月儿现今已然因犯错被罚,还要被送到庄子上去,大师兄护妹,怎么可能留下一个,可能会为旧主抱屈,而动手伤人的丫鬟在小小身边。
郎清双不懂那些个弯弯绕绕,他对他们说什么丫鬟的事完全不感兴趣,他的兴趣全在小丫鬟手上捧着的茶点,香喷喷的面香、烤得香酥金黄的外皮,让郎清双光闻着香味就觉饿,眼睛更是直盯着看,只差没直接滴口水了。
“小郎你克制一下实在太难看了啦”小小正好看到他,对着小丫鬟手上托盘,垂涎三尺的丢脸样子,忍不住抱怨一声。
“小小你坏死了,你不知道我还没吃早膳吗?肚子正饿着,还让她们拿着这些诱死人的糕点在我面前晃,这不是折磨人吗?”
小小抚额兴叹,秋冀阳则示意小丫鬟将托盘交给郎清双。
小丫鬟怯怯的上前,将托盘转给郎清双,郎清双几乎是从她手中将托盘抢过去,一过手便迫不及待吃将起来。
小丫鬟们看了傻眼,虽然之前也曾见过这位郎少爷的吃相,可是怎么也没想到,他这会儿如风卷残云般,竟一口气将托盘上八样小点,四甜四咸全吃光。
吃完了点心,他将托盘丢回去给小丫鬟,转头拿过另一个丫鬟托盘上的茶盏,又是一口气连喝干三杯茶,才大大的吁口气。
“行了,我吃饱了。”
秋冀阳笑着招呼小小到一旁去,郎清双则指挥着几个小丫鬟及嬷嬷们,再去沏茶,重新弄些茶点来。
游廊上的小丫鬟及嬷嬷们重新动了起来,没一会儿功夫,人就全走*了。
秋冀阳对小小说着,他对大师兄处置的猜测。
小小听了后直点头。“哥哥是怕我会有危险。”
“正是,大师兄向来保护你,我初到宝亲王府时,他已经放着自己的课业不管快三个月,每天眼一睁开,便是守到你身边。”
秋冀阳回想往事,若说当年的小郡主对陌生的自己,全然信赖的接纳,是令他震撼的第一件事,那朱平珏护妹心切,便是第二件令他震撼的事了。
他比朱平珏多上好几倍的兄弟姊妹,却从不曾在秋家手足之间,看到如朱平珏护宠妹妹的作为。
那令他有种想要融入这个家的冲动。
朱平珏和他爹一样,护犊。
说起来,朱家人都一样。
侧妃也护犊,就连当时年幼重伤甫愈的小小亦然。
面对才与人一同重创自己的姊姊,小小两手一摊的护在他面前,让他这个从不曾在母亲身上得到温情的人,热泪盈眶满心感动,他从不知道自己也可以被人保护着,被人宝贝着。
“我没有被他烦死?”小小好奇的问着。
秋冀阳芫尔。“有,你被他烦到的时候,就拿花生米丢他。”
“那打起来不痛吧”小小想了想,疑惑自己小时候怎不拿石头砸呢?拿花生米来丢,那多浪费食物,花生米好吃啊
小小叹了口气,哀道:“我怎么那食物丢他呢?要丢也丢石头嘛”
“嗯,可是你力气不大,拿花生米丢他正好。”秋冀阳想了想后又道:“石头比较重,不过你拿不动。”
“我没吵着学武啊?学了武就拿得动。”小小质疑。
“你……你的根骨不适合习武。”
小小也想到了阿娘跟她说过。“对,阿娘说若不是我全身筋骨全摔散了,又被她一点一点重塑起来,根本就习不得武。”
说到这儿,小小突然想到山海两位阁主去了景波山庄,忙问道:“宝山、宝海两位阁主去了景波山庄,你见到他们了吗?”
“他们有来吗?”这两位阁主也随郎主一起来了吗?
小小闻言转头问郎清双。“小郎,山海两位阁主他们是隐身去的吗?”
“那当然,不过他们现在回来了,在大夫那里,大夫说一会儿你空了,让你和他一起过去一趟。”郎清双边说边不由自主的嗅来嗅去,好像闻到一股什么味道,却又说不清楚是什么味。
“小郎,你在干么?”小小觉得没好气的唤他一声。“你是狼,不是狗宝宝”
郎清双正被那若隐若现的味道所扰,闻言一窒,抖着脸皮用手指着小小,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说错了吗?”小小转向秋冀阳寻求支持。
秋冀阳正撇过脸盯着院里的大槐树看,半天才转过来。“没错。”
“我是闻到很像狐族的味道,可是又不确定。”郎清双瞪着小小。
小小一听是狐族,便想到郎爹和阿娘,转身便要往东厢里去,秋冀阳忙伸手将她拦下。
“别急,若有事,他们会叫我们的。”
“可是……”
“也可能是狐王来了。”
“不知道宝亲王和侧妃会不会吓晕?”郎清双颇有看好戏的兴致。
“不会。”宝亲王的声音传来,三人回头一看,宝亲王正站在东厢房的门口。“都进来吧”
小小在郎清双经过自己面前时,用脚踩了他一下,郎清双被出其不意的攻击吓到,整个人外旁边跳,小小顺势领先走进东厢,秋冀阳则打着帘,待郎清双反应过来,闪入东厢后,才进入东厢里。
一进门,便看到宝亲王与郎主二人分别坐在主位上,侧妃与郎主夫人不在,小小站在南次间的门边,正朝他招手。
堂里地上两溜交椅上正坐着几个人,秋冀阳看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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