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夫应了一声“是。”马车“嗖”地一下飞奔而出,掀起一阵夹杂着黄沙的风,风中凌乱的苏凉吐了口土,浑身化成两个字: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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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溃的苏凉昨晚很晚才睡,早晨又要起大早,卯时三刻便得起身了。今日是她成为太子太傅之后第一日见太子,绝对不能误了时辰。梳洗穿衣用过早饭后,雇佣的马车便到了门口,一路行着,总算是在辰时二刻到了宫门前。下马车独步走了好一会儿,眼前出现恢弘建筑。琉璃瓦,朱红门,上书苍劲大字:东宫。
“给苏太傅请安,奴才是这东宫的掌事太监图海,等着您多时了。”
苏凉点点头:“有劳图公公带路了。”
大梁皇子读书都在易书斋,由统一的老师进行教导。唯有太子是在自己东宫的凝贤堂,由太子太傅单独教学。
随着图海沿着蜿蜒的回廊一路走着,图海向苏凉介绍道:“前边就是凝贤堂了,苏太傅在里面教太子殿下读书,若是累了便可到旁边的偏殿休息。教习的时辰是辰时三刻到午时三刻,过后您便可回府了。”
苏凉点点头,一一记下。
到了凝贤堂门前便听见里面一派叫嚷声,图海神情一滞木着脸走近,苏凉这才发现这凝贤堂门口连个守门的侍卫都没有。图海一把推开了殿门,苏凉便看清了里面精彩绝伦的一幕。
大殿高高的房梁上垂下一条长长的白绸,末端打了个结。一个男人,或者说是少年正站在椅子上,双手抓着白绸就要往脖子上挂。下面的一堆太监宫女侍卫声嘶力竭的哭喊着拦他:“殿下不要啊!”
少年奶白的小脸上满满的都是悲戚,湿漉漉如黑葡萄的大眼睛中包着一包的泪,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他的眼眶红红的,白绸再往脖子前递近一寸:“你们都不要管孤!皇叔说过,生亦何苦,死亦何哀!孤不想再连累下一位太傅,却也不能违抗父皇圣旨。唯有一死,才能阻止这场悲剧!”
那声音如怨如慕,如泣如诉,简直是闻者伤心,听者动容啊!
可苏凉现在没时间伤心,也没时间动容。看清了优雅上吊少年的容貌,她按了按发疼的额角。
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乞巧节她揍过的人竟然就是太子殿下!
☆、第4章 面圣之旅
第4章面圣之旅
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乞巧节她揍过的人竟然就是太子殿下!不过这么一来倒是说的通了,太子殿下是因为偷溜出去之后才出了王太傅这档子事,刚好与那天的所见相吻合。就这么巧,就让她给遇上了。
这厢苏凉正感叹人生际遇,那边宋黎无意中也瞄到了站在门口那人的身影,顿时哭声一收,状似不敢置信的弱弱开口:“苏哥哥?你,你怎么在这里?”
未等苏凉发声,一旁的图海极其识时务的介绍道:“回禀殿下,这位就是皇上新指过来的苏凉,苏太傅。”
“苏哥哥,你就是孤的新太傅?”宋黎满是愁绪的脸上闪现一丝惊喜,苏凉认命的点点头:“今日起,就由我来教授太子殿下功课。”
话音刚落,苏凉却见宋黎脸上的喜悦登时不见,包着的眼泪再也忍不住的往下流:“苏哥哥,能再见到你我好开心。我还记得你对我的好,给我吃好吃的糖人,还带着我看伤。可是,可是就是因为这样我更不能连累你。。。。。。就让我一个人承担这一切吧!”说着宋黎闭上双眼,视死如归的一脖子往上吊。。。。。。
“等一下!”苏凉皱着眉头厉声开口,许是声音太过洪亮,宋黎被吓得一下子睁开眼睛,不敢再动。
“我敢问殿下,你是如何得知我会受你连累?”
“前二十八个太傅都是如此,他们都说,都说孤克太傅。。。。。。。”宋黎还带着婴儿肥的脸上很是委屈。
苏凉板着一张脸:“他们是他们,我是我,过去的事情过去了,与我无关。未来的事情究竟会怎样,那就全凭本事了。难道,你不相信你的苏哥哥有这个本事在你身边活下来?”
宋黎一怔:“苏哥哥是大好人,阿黎相信,可是。。。。。。。”
“既然相信就没有那么多可是,这算是我给你上的第一课。坚定信念,青云之路自然在你脚下。只管踏上去,男子汉大丈夫,管他那么许多作甚?我都不怕,你有什么可担心的!”
“苏哥哥说得对。”宋黎反手抹了抹脸上的泪痕,精神一振:“我应该坚强,做个男子汉的。”
见他总算是想通了,苏凉心中一块大石头落了地。论说大道理,她自认还没有输过谁。本来以为这下子就算是平安无事了,可是她却是低估了这位太子殿下出状况的程度。
只见宋黎粲然一笑,酒窝浅浅和初见他的那日一样。他兴高采烈的就要下板凳往苏凉这边而来,却是太过激动脚下一滑。。。。。。。。
苏凉微微张着嘴看着眼前的变故,板凳被太子殿下踹倒了,那白绸被太子殿下抓在手里了,然后,太子殿下的脖子被挂住了。。。。。。。
“殿下,殿下,快点搭把手把殿下救下了,快!!”殿中一时间人仰马翻,苏凉看着这一幕,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情来面对以后的生活。
她突然就有种不好的预感。
。。。。。。。
太子与太傅初次相会以“太子受惊昏迷,太傅呆若木鸡”为结尾,送走了太医之后,图海这才亲自送苏凉出东宫。
“苏太傅,今日太子身体抱恙,实在无法聆听您的教诲了。”
苏凉想想刚才在寝宫昏睡的不省人事的宋黎道:“殿下身体才最要紧。”
“听太子的殿下的话,像是和太傅早就相识。”
苏凉眼珠一转:“算不得相识,我从前虽然没那个资格位列朝堂,但大小也算是官员,宫宴之上曾与太子有过几面之缘。”
图海恍然大悟:“原来是这般。”
那夜乞巧节的事情明显不是山贼所为,虽然摸不清这里面的门道,但避开这个话题显然是不会错的。宫宴那种场合,那么多的人黑压压一片,坐在最末的苏凉只能看得清太子殿下是个人,至于容貌却是半分也没有印象。
不过瞎编嘛!这活计她最是擅长。
“苏太傅还未出宫,真是太好了。”远处走来一人,正是皇上身边的康海,往过来一礼道:“苏太傅,皇上有旨,宣您去御书房一趟。”
“微臣遵旨。”
——
苏凉入朝为官三年,只在过年过节这等大的场合远远地看见过梁顺帝宋景,这般近距离,还是单独召见她还是头一次。天子威仪在上,往乾元宫御书房而去的一路上,苏凉心中都极是忐忑。
总算是到了御书房门前,康海躬身道:“陛下,苏太傅来了。”
门里传来低沉的声音,不怒而威:“让他进来。”
康海轻推开门:“苏太傅请。”
苏凉点头轻声道谢,深吸一口气踏进。下一秒身后门被关上,苏凉只觉得心中有些慌乱。强自压下想逃跑的冲动,她徐步走到屋子中间跪下:“臣翰林院编纂苏凉,给皇上请安。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朕已然下旨,你如今便是太子太傅,又为何以过去的官位自称。”
苏凉垂眸恭敬道:“皇上召臣过来,是为考核。考核未过,若是幸运臣还可能回到翰林院去当我的小编纂,若是不幸就很难说了。只有这考核过了,臣才有资格自称为大梁的太子太傅。”
屋内一下子沉默,空气一下子凝结。苏凉嗓子有些干,只觉得那堪比刀剑的目光正在她身上徘徊,一个不小心,就会扎在她的身上。
“你倒是聪明,起来坐吧!”
半晌上首总算是传来声响,苏凉暗自松了口气谢恩。起身的一瞬间,腿还有些发软。
“你刚才说的这些话,太子过去的那些老师都从未说过一句。那些人都是有名的贤德之士,如今看来,倒是不如你一个年轻人看的通透。”
苏凉忙起身:“陛下过奖。”忍不住抬脸看了看那九五之尊,宋景一身龙袍,虽然已经过知天命之年,但精神矍铄,甚是威严。
“你打量着朕做什么?”
宋景眼睛一眯,苏凉倍感压力:“微臣有一个疑惑,想请教皇上。”
“可是想知道朕为何让你一个小小的翰林院编纂当太子太傅?”
“皇上圣明。”
宋景站起身,缓步踱到苏凉眼前:“太子这几年换太傅的事情你应该知晓一二,王太傅辞官之后朕一直在想,应该再给太子找个什么样的太傅才算好。还是怀亲王给了朕启发,既然之前的那些太子太傅都是些博学的大家,年纪又大官位又高又德行出众,这次不如反其道而行之,找个一文不名的人,死马当活马医吧!”
苏凉:“。。。。。。。”
“你要知道,朕这可是在夸你,要知道纵观朝野,像是你这么默默无闻且毫无功绩的人可是不好找。这是个优秀品质,你要保持下去。你既然能这般活下来,当然也能在东宫多熬些日子,朕很是看好你。”
苏凉:“。。。。。。。多谢皇上夸奖,臣。。。。。。。”顿了顿,苏凉眨眨眼压制住想哭的冲动:“自当全力以赴,不辜负皇上期待。”
宋景欣慰一笑,伸手拍了拍苏凉的肩膀:“听康海说今日爱卿在东宫受到了惊吓,早些回府休息。太子,朕就交给你了。”
苏凉很是惊讶,皇上知道太子出了事居然这般淡定。不过转念一想就了悟了,这种事情在皇上眼中已经如家常便饭一般了,只要太子不死,估计都不算事。
“多谢皇上关怀,微臣告退。”
踏出宫门的瞬间,苏凉长长舒了口气。人人都道皇家好,却不知道皇家人神经都不好。之前总觉得皇上威严无比,高高在上,如今一接触她只觉得太子殿下绝对是皇上亲生的,鉴定完毕。
正是暑热最盛的时候,这般走了一会儿苏凉就出了一身的汗。因为第一次去东宫,也不知道几时会出来,她不想车夫白白等着便让马车先走了,现在看来可真是个错误的决定。
刚巧路过一家茶楼,苏凉擦了擦额上的汗进去歇歇脚。店小二一看她这一身官袍,立马极其有眼色的领着她直接上了二楼的雅间,茶楼掌柜的亲自捧着一壶上好的雨前龙井并几样精致点心进来,满脸堆笑的说请大人慢用。
苏凉摸了摸系在腰间的钱袋子,瞬间一阵肉疼,又不能就这么甩袖而走丢了面子,只好笑着吃笑着喝,掌柜的又和她客套了几句之后这才返身出门。
最后苏凉把桌上吃喝一扫而光,暗自觉得这个月府上可能见不到荤腥了。
这间雅间位置倒好,窗边正对着流水桥,景色极好。看到流水桥,她又想起乞巧节那天晚上的事情,然后想起了现下在东宫躺尸的太子殿下。。。。。。。苏凉额角一跳,急忙从窗边撤开,刚落了座,关紧的房门一下子被人推开。只见一位圆圆身子圆圆脸圆圆眼睛的男人笑着从两扇门间挤进来,那一刻苏凉听见门“嘎吱嘎吱”地两声惨叫,最后被人“砰”地关上。
进来异常费劲的男人累的脸涨的通红,咒骂了一句:“奶奶的,就不知道把门做的宽一点吗?”
☆、第5章 为人师者
第5章为人师者
苏凉站起身:“这位兄台恐是走错了吧!这是在下定的房间。”
那人一双圆眼睛上下仔细打量了她一圈,然后骤然一笑,颇为猥琐:“呦,居然还穿官服玩情调,有新意有新意。不枉我花了这么大价钱,来俊俏的小哥,不要怕。。。。。。。”他说着肥脑袋凑过来,苏凉一阵恶寒躲闪开来。
这是什么情况?把她当成小倌儿了?
那人见到她躲闪登时脸色一沉:“怎么着,钱都拿了还玩这套,做□□还要立牌坊?”
这话说得实在难听,苏凉想也没想一巴掌扇过去:“放肆!本官是大梁朝廷命官,岂容你这等刁民出言相辱。”
那人也没想到苏凉居然会出手打他,捂着脸眼睛瞪得更加圆:“你以为穿上官服就是大人了?莫说你只是花钱买的这身衣服想讨爷的欢心,就算你真的是官员,又能把我怎么样!告诉你,老子可是李昭仪的亲弟弟,晋王殿下的亲舅舅,当朝国舅爷!老子花钱是看的起你,别给脸不要脸!”
苏凉心中冷笑,还当是谁呢!原来是京城中的恶霸李祥,传言他是个断袖,没想到竟是真的。
不过惹了他,却是麻烦之极。李昭仪之子晋王宋卿远是皇上第一子,虽不算受重视但毕竟还是长子,刚成年就封了王。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李祥仗着姐姐和外甥在京城横行霸道,竟也没有人敢出来说上一句。
李祥见苏凉不说话嗤笑一声:“哼!怕了吧!我告诉你,怕就乖乖的从了我,否则老子把你送到宫中去当太监。”
他说着再次靠近,苏凉稳住身子不动,只待他到身边猛地抬起脚踹了过去。李祥脸上青筋暴起,捂着裆部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