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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星南也想早点出去找他,但他知道自己这路痴的毛病,待会自己走丢了,还要把人手分出来找他,岂不是添乱?
现在他只能在衙门里坐立不安,期望捕快们赶紧把人找出来了。
谭胜山忽然跑进内堂内,“苏大人,昨天那个小道士又来了。”
苏星南眉头皱得更紧了,“不是罚禁足了吗?不在家思过又跑出来,讨打?那就成全他再打十五!”
“不不不,大人你先听我说完。”谭胜山知道贺子舟是苏星南同学,也知道苏星南气在心头,但正因如此才要说个明白,要不万一那小道士说的是真的自己却没报上来,岂不是错在他了?“那小道士说他有办法救贺子舟,请大人一定要见他一见。”
“救?”苏星南听着用词,莫非贺子舟是被偷玉石的贼人捉住了当人质,许三清知道了来通风报信,“快传!”
不一会许三清便咋呼咋呼地跑了进来,瞧见苏星南便冲,苏星南也上赶着要知道消息,两人冲到跟对方面对面了站住,张口便问,
“贺子舟在哪?”
“带我去矿场!”
这两句话重叠在一起,还挺押韵,苏星南愣了愣才反应过来问,“去矿场干什么?你还是赶快带我们去救贺子舟吧。”
“就是去矿场才能救贺先生啊!”许三清拉着苏星南往外走,“我早说过那样的布局是要出事的,你赶紧带我去矿场观察下环境,捕快围在那里我进不去。”
“你什么意思?”苏星南拽住许三清,“你是想告诉我,贺子舟不见了是被妖魔鬼怪给捉走的?”
“也不一定是捉走,很有可能是他被迷了心智自己跟他走的……哎呦!”许三清正解释,苏星南就生气地把他一把推开。
“我没空听你胡说八道!”苏星南脸色铁青,一甩衣袖就背转身去,“送客!”
“人命关天,你就不能先把你那高贵的尊严学识放一边吗!”许三清急了,从布包里掏出一张黄符纸,咬破舌尖吐了一口血上去,“天地灵气,正一借法!开!”
“你发什么……哎!”苏星南回转身来想骂他,就被他一道黄符拍到了脑门上,他伸手去扯,却怎么都拉不下来,“你玩什么把戏!”
“你别动,跟我来!”许三清拉着苏星南跑到外面,指着院中的花草树木,“你看到什么东西了吗?”
“我又不是瞎子!”那道黄符撕不下来,苏星南只能把它掀起来,“还不是一样的花草树木……就是有点雾气,咦?”
苏星南定睛看去,那笼罩在花草树木上的一团团的水汽不是白色的,而是泛着些淡绿的颜色,他揉了揉眼睛,那绿气也没有散去。
“你看看我,我又是什么样的?”
苏星南闻言,拉开两步,打量起许三清来,只见人还是那个矮小瘦削的小道士,周身却也一样蒙了一层淡淡的水汽,不是白色也不是绿色,而是很浅很浅的蓝色。
“这是……”
“我用灵符给你开了天眼。”许三清把那黄符扯下,苏星南只觉额头仿佛被重击了一拳,顿时晕眩起来,许三清早已料到,伸手扶住他,“我借法力强行打开你天眼,你灵气外泄,是会晕眩一阵的。”
“……那些水汽是什么?”苏星南并不马上就认同许三清的话,或者他只是使了个障眼法呢?
“气,万物皆有气,生物有生气,死去后有死气,修道人有真气,堕入外道的会有邪气。”许三清看看苏星南,见他一言不发,眉头紧蹙,眼神虽有动摇,但更多的是疑惑,不像相信,不禁在心里叹气,卖猪肉的大叔说美人都没什么脑筋很容易骗,我看大叔你才骗人,“我知道让你一下子相信我说的有点困难,但你就让我试试看啊!反正你也没别的法子!救人一命要紧啊!”
反正你也没有别的法子。
苏星南总算松开了眉头,他搭着许三清肩膀,那没几两肉的骨头硌得他手痛,“你要是敢愚弄本公子,就不是二十大板的事了。”
许三清哭笑不得,“走了,苏公子!”
作者有话要说:
☆、第 7 章
苏星南跟在许三清后头来到矿场,矿场已经停工了,只有捕快守在矿场入口,捕快都认得这“低调”地微服私访的苏公子,不做阻挠便让他们进去了。
“昨日我跟贺子舟在辰时末刻分手,捕快说他账房里的油灯有烧过的痕迹,应该是回来后不见的……喂,我跟你说话呢,许三清!”
许三清刚走进矿场,没几步便停住了发呆,苏星南喊了他几声他才回过神来,“哎!你们说贺先生不见了?!”
“是啊,连同那几百斤的玉料原石……”
“他在这里啊!”许三清指着那个原来放玉碎的小池子, “他在这里!”
苏星南看了看那小池子,奇怪了,小池子里的玉碎也不见了,难道那些贼人竟连玉碎也不放过?“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唉!这,就是他就在这里,你们却看不见他!”许三清走过去蹲下,摸了几把池底的泥土,“还好是干的……”
“你是说有人在这里设下了类似阵法这类的东西,让我们看不见他?”苏星南读过兵法,八阵图就是这类疑阵的典型,通过特殊的地理环境让敌人看不见己方的动静,但现在这里开阔宽敞,哪里有什么阵法痕迹?
“差不多是这样的意思,但这阵法不是石头泥木,是妖法妖力。”许三清见苏星南又皱眉了,赶紧跳过这段,“总之,我有法子让贺先生回来,但现在日头正盛,没法子破阵,等到日落以后,月光出来了,我们再来。”
“难道不是趁白天阴气弱才好破吗?”
苏星南说这话纯粹是要跟许三清抬杠,但许三清却有点开心了,以为他对阴阳道法没那么排斥了,便耐心地给他讲解起来,“一般人被民间传说误会了都会这样想,可是你想想,如果我要来明目张胆地来你家杀人抢东西,你明知道自己白天的时候最虚弱,你会不会把门关得比平常紧?”
“那是自然会的。”
“人会这样想,山精鬼魅也会。”许三清指了指整一片玉罗山,“我觉得是这里的玉气凝结成了精怪,才会来迷人。”
“玉器?这没有玉器,玉石加工成玉器都在城里做。”
“不是那个玉器,是气,就像你刚才看见的模糊的生气一样,虽然都是石头,但玉石的灵性更高,又是这么一大片一大片的,玉气凝聚,背阴集水,就容易成怪了。”
许三清一边解释一边拖着苏星南往矿场外走,苏星南微微蹙了蹙眉,挣开他脏兮兮的手,“去哪里?”
“当然是去买些家当啊!这可是玉罗山的玉灵啊,你以为真的只要黑狗血一泼童子尿一洒就完事啊!”许三清说到这,忽然抬起头来,眼神里充满了期待,“苏公子你还是不是童子啊?虽说不是万试万灵,但备着些总没错!”
“……”苏星南展开折扇挡住了许三清凑过来的脸,把他推开了十步远。
道教这几年被打压得厉害,基本上已经找不到光明正大卖这些东西的铺子里,两人跑了不少棺材铺,纸扎铺,菜市场,最后连药材铺都去了,许三清才拍拍大大的布包说,“好了,我们到衙门大牢去。”
“衙门大牢?去那里干什么?”苏星南一路沉默看他置办东西,像什么桃符黄纸,礞石朱砂,他还能猜到一二是作何用处,但看到后来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他也不懂了,心想反正他也只有付钱的份儿,便不再理会,这下听他说要到衙门大牢,如此重地却不得不问清楚了。
“大牢里煞气重,你帮我问问,有没有哪把逼问犯人的刑具曾经把犯人打死了……”
“胡说!岂有这等屈打成招的案件!”苏星南斥责道。
“呃……那,那用得久了的刑具也可以,越久越好。”
“我帮你问问。”苏星南走了两步,皱了皱眉,把折扇收起,拿过那压得许三清走路直喘气的大布包,“你要那刑具干什么?”
“那个叫杀生刀,杀气很重,平常小妖怪叫他划一刀就没了。”
“不是用桃木剑吗?”
“杀生刀又不是随处可见,再说,杀的人越多杀气越重,最后反过来吞噬主人的事情也是有的,所以一般人用辟邪的桃木剑也就够了。”
“那你干嘛要用杀生刀?”苏星南这一问,许三清就红着脸不做声了,苏星南便恍然大悟,“一般人道行高深用桃木剑就够了,你这个小道士学艺不精所以要去找杀生刀压一压场子是不是?”
“……要你管!”
师父徒儿对不起你学艺不精让外人践踏正一道门的尊严了!
许三清毫不犹豫地把个人荣誉上升到门派耻辱,不过可惜他师父已经不能为了门派雪耻而帮他教训这个可恶的苏星南了。
到衙门问了一转,还真问出了这样一把刀来。很多年前有个捕快捉贼,不想撞破自己老婆勾汉子,一怒之下拔出佩刀来便杀了奸夫淫妇后自杀,其他捕快嫌弃它晦气,那把刀就一直放在衙门没用。
得了这把背着三条人命的杀生刀,许三清顿感压力少了很多,也不再折腾了,就在衙门里头歇息了半天,
苏星南其实挺想问问他昨天不是才挨了二十大板吗怎么今天这么生猛,但回心一想,这小道士还真的像贺子舟说的那样,并不是为了钱财,而是为了救人才这么用心出力,也就不挖苦他了,养精蓄锐一番,吃过晚饭,待到入黑,两人便一同到矿场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 8 章
夜色中山路更难辨认,许三清走两步就往苏星南看一眼,生怕他走丢,最后他索性拉住他一只袖管,像遛狗一样拉着他走了。苏星南虽然极不情愿,但现在他当真分不清东南西北了——虽然从来就没分清楚过——也只能让他拉着了。
走到矿场,苏星南寻个理由把捕快遣走,回头就看见许三清在地上放了一碗清水,插上一面黄旗,又用铜钱摆了个图案。苏星南刚过去看热闹,许三清就把杀生刀让他手里一塞,“待会我要作法破开这结界,肯定有什么东西来阻碍我,你帮我把他们打退。”
“什么?!”苏星南一愣,“我又不会念经作法,怎么打退?”
“来阻挠的不会是什么厉害角色,用这把刀就够看了!”许三清不由分说地把他推到一边去,“别磨蹭了,我要开始作法了。”
“……反正我不信。”苏星南握着杀生刀站一边去喃喃自语,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怪,总觉得四周凉了很多,“哼!才不会有什么妖魔鬼怪呢!”说罢,硬是抬头挺胸,站直腰杆,摆出一副莫不在乎的样子。
微凉的夜风拂起衣角,朗朗月色洒在一身白衣的苏星南身上上,投下个修长的阴影。明明是高大修长的身材,那一脸不在乎的神情却愣是让人觉得风姿摇曳,隐隐有些勾人的懒散j□j。许三清差点口水都流了下来,咳咳两声,别开眼去不看他,定下心来继续摆弄阵法。
“天地灵气,正一借法!敕令东方天帝,乾坤青龙,生!”
许三清步踏天罡,起手借法,一道深绿藤蔓忽从那小池子里破土而出,苏星南吓了一跳,随即听见一阵咯吱咯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练武之人的习惯,打了再说,当下回手一刀砍下,却是“锵”地一声,震得他虎口生痛。
那杀生刀砍在一个浑身绿油油的玉人身上——这个玉人不是美女,是货真价实用玉石雕刻的人像,它没有生命智慧,被苏星南砍了一刀也不躲闪,反而扑将上来,一双坚硬有力的玉手捉住苏星南肩膀把他甩开,那力度几乎捏碎了他的肩骨。
“别让他过来!”正专心控制那青龙木藤攻击结界入口的许三清满头大汗,双手微微发抖,光是控制这青龙之力就够他受的了,哪里分得出身去帮苏星南?
“切!”苏星南一个鲤鱼打挺,拦腰抱住那个已经冲到了许三清背后的玉人,硬把他拖后了十几步。那玉人抬起手来就往他背脊上猛撞了几肘子,苏星南被他捶得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那口鲜血一口喷在玉人腰上,无知无觉的玉人却忽然像会痛一样把他甩了开去,沾了血的地方冒出阵阵青烟。苏星南一下想起许三清问过他是不是童子身,当即拿起那杀生刀往自己手臂上划了一刀,举着滴血的刀刃直劈向玉人天灵。
杀生刀“锵”地一声劈入那玉人的脑袋,稳稳当当卡在正中,抽也抽不回,还好那玉人也停住了动作,苏星南便一脚把它踢飞开去。那一道笔直裂纹从头蔓延到脚上,“噼啪”一声玉人便裂作两半,摔到地上粉身碎骨。
一阵淡淡的青烟从玉人碎片堆里升了起来,不久便散了。平常人要开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