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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上述的说法人性色彩过于浓厚,但从石油节约的角度来看,这些观点还是有一定的积极意义的。至少可以从理智或情感的层面约束一下我们人类的消费方式,反省我们对大自然一味索取,而不讲节制和回报的物欲观。而现在,也的确到了我们人类彻底地反思自己行为的时候了。
人类社会对石油的消耗与日俱增,对石油需求的胃口越来越大。全球社会目前日均消耗石油8500万桶左右,这个数字是什么概念呢?如果将地球形成的石油总资源在时间上进行简单折算,那么8500万桶的巨量石油被“生产”出来相当于地球耗时一万年。真可谓成之万年而耗之一时。这种缓慢的生产与快速的消费之间实在是太不成比例了。地球生产石油需要亿万年之久的漫长岁月,而我们人类消耗石油却发生在转瞬之间。按照这样的超级消费速度,作为不可再生资源的石油,其面临枯竭已然近在咫尺。即使再有先前那么多的资源量,人类还是会觉得不够用的。从时间尺度上来说,石油并非不可再生,只是地球再生石油的时间太久远了。对于追求实用效益的人类而言,这实在是太遥远、完全等不及的事了。石油被认为不可再生的根本意义正源自于此。
第二章 石油的真相(2)
从严格的实验科学意义上说,石油完全可以“人工生产”。理论上任何含碳的有机物质都可以人为施加合适的极端条件而再生出油来。通过模拟自然界生成石油的过程,人们在实验室中利用高温解聚反应早已生成出“人造石油”,况且,人造石油的原料可以囊括从动物内脏到废旧轮胎,再到薪柴秸秆等等五花八门的有机物质,其品质也几乎与自然界开采出来的石油液体相差无几。这相当于地球积亿万年之功才结出的果实,人类不用等那么久,而只需短短的几周就同样可以完成,意义自然非凡。但越是意义非凡的事物,可能产生的问题往往也越多,人造石油就是如此,其致命的缺陷就在于投入与产出比上。这种收益与代价之间严重失衡的矛盾难以调和,以至于成为了人造石油在大规模应用方面逾越不了的鸿沟。试想,野外开采的石油是大自然费尽周折“耗时耗力”制造出来的,而现在人类几乎不花代价,或者以很小的代价便从自然界“掠取”而来。我们可以因掠取这个词汇听起来不入耳,或者为自身解脱,便自我标榜为大自然的奉送或馈赠。但无论怎样认定,石油总是流进了人类的社会生活。从自然界获取满足人类需求的充足石油资源,这条路在一段时期内可以行得通,而且看起来还很宽阔,但坐吃山空的日子总有终结的时候。石油的枯竭则意味着这条路将走到尽头。当人们被迫另辟蹊径,转而依赖从实验室或工厂里人工制造石油时,困难才真正凸显。且不说人造石油的原料来源与收集等问题,仅考虑生产制造过程中所需要的能源消耗代价,恐怕就是难以承受的沉重负担。我们享受石油带给生活的便捷与轻松时,不觉得有过重的负担,那是因为地层中本来就存在着高温、高压环境。大自然通过自身的“调配”代替人类承受了这一代价。轮到我们自己来生产,这种代价想必将难以转嫁了。如果我们以耗费一桶石油以上的能量代价转而制造一桶石油时,这意味着什么呢?这种得不偿失的“买卖”如何能长久地做下去呢?事实上,人工制造石油时所需要的高温、高压等极端环境条件都需要我们极力营造,这都是以极高的能源消耗为代价的。因而最后得到的结果很可能是,我们不仅耗费了比获取的石油多得多的能源,而且牺牲了所用原料的其他资源效用。更无奈的是,我们费尽心力制造出来的石油,相对于庞大的需求而言,简直是杯水车薪,这又如何填满人类社会对石油日益膨胀的“胃口”呢?由此可见,人造石油这个“买卖”确实不划算。从自然效益和社会效益的层面上说,石油是不可再生的,情况正是如此。
从本源上说,石油和稻米是相同的,它们都来自于太阳的光芒。但两者又有所不同,这就在于稻米是可以廉价地种出来的,今年采收完了,只要继续播种,来年又可以继续采收;如果今年歉收,还可以增加耕地,这样来年的产量就会上升,就能够满足社会需求;而石油则不同,如果石油被开采殆尽了,来年是无法再廉价地生产了。而且即使再生产出来,通常也满足不了需求。我们人类对这些问题心明如镜,但真正开采使用时却总是恍若不见。为了不等到下一个亿年后地球重新生产出石油,也为了在未来的日子里放缓石油枯竭的速度,减少石油的开采和消耗看起来是人类亟需、而且应该切实履行的义务了。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二章 石油的真相(3)
平心而论,大自然馈赠给人类的石油资源已经相当可观了,但再可观的资源也经不起人类不加节制地挥耗,坐吃山空是再简单不过的道理。我们对石油的需求如此之大,对石油的消耗如此之快;而反过来,地球对石油的生产和供应又是如此缓慢。这就是目前正在累积着的不可调和的矛盾所在。我们不要指望地球会迎合人类的需求,加快再造石油的速度。我们要么妥协,降低对石油的消耗;要么改辕易辙,转用石油替代能源。否则,失衡的石油供需天平迟早会倾覆,并由此引发深重的社会危机和灾难。
石油再生的条件太过苛刻,自然无法作为永世的能源。
石油耗尽的那天
既然人类社会对石油的需求如此庞大,那么大自然馈赠给人类的这种液体终有被吸干的那天,这将是什么时候呢?美国雪佛龙石油公司打出的标语颇具代表性,足以警示世人:人类用完第一兆(单位:一万亿)桶石油,花了120多年。再过30多年。人类便可能用完第二兆桶石油,这近似于全球已探明的石油总储量。换句话说,根据全球已探明的石油总储量,依照目前的消费速度,全球石油资源仅够人类使用三四十年左右。如果觉得耸人听闻或难以置信的话,那么参阅2009年英国石油公司(BP)最新的研究报告便会有更详尽的解释与答案。
而早在十多年前,权威的国际能源机构(IEA)就已经做出过近乎相同的论断。至于其他林林总总的石油研究报告,车载斗量的各类大部头石油论着,尽管结论不一而足,但有一条最基本的共识,那就是全球已探明的石油资源与庞大的消费相比并不富裕,全球石油资源足够开采的年限也就是几十年的时间。
石油地质学上有个着名的“休伯特峰值理论”,这是美国地质学家休伯特·金在1956年的一次大会上提出的。这个理论的实质是,作为不可再生资源,当一个油田的开采量达到其可采储量一半的时候,其产量便达到峰值,然后会开始下滑,整个的开采量随着年份的推移,呈典型的钟形曲线分布。休伯特并由此做出了惊人的预测,即美国的石油产量在1970年左右将达到顶峰,然后开始走下坡路。休伯特的观点在当初提出时,曾遭致与会者一片愤怒的反对声。大多数地质学家和石油巨头都对他的预言不以为然,甚至不无嘲讽。因为在他做出这个预测的时候,美国的石油产量正处在开发的鼎盛期。真理往往掌握在少数人手中,如同预言提出时的惊人表现一样,休伯特的预言后来被惊人地证实了。到了1970年,美国的石油产量真的达到了顶峰,此后产量开始逐年下降,美国也由此丧失了世界主要产油国的优势地位。休伯特的理论在其他油田的开采过程中得到了逐步证实,如今已为地质学界所普遍公认。
事实上,不仅仅是石油,自然界其他不可再生资源的开采过程大体上都遵循这样的规律。人们开发自然资源就好比在苹果树上摘果实,最容易发现,最好摘的苹果一定率先被人们收入囊中,剩下来的,要么是不好的苹果,要么就是处在人力难以企及的位置而无法采摘。后面收获的苹果数量自然而然地要下降。这种情形恰好就是当今石油工业所处困境最形象的缩影。
依照休伯特峰值理论,结合全球的石油探明储量,2010年左右全球石油总开采量将达到总储量的一半,也就是达到历史峰值。随后的年份里石油总产量一定是逐年减少的,并且开采成本会迅速上升。这将对世界经济与我们的生活造成巨大冲击。事实上,一些独立的科研人士对石油枯竭日的看法更为紧迫。他们不隶属于任何利益体或集团,往往出于科学探索的精神进行相关研究,其观点看起来更可信一些。这些科学家并不认同欧佩克或某些石油公司所抱有的乐观态度。他们警告说,石油耗尽的那一天,要较政府与石油公司愿意承认的日期为早。比如,伦敦石油消耗分析中心的首席科学家科林·坎贝尔判断说,便宜和容易开采的石油高峰已于2005年来过并走开了。今天即使把那些已探明的资源比重大的深海及南北两极地层下的油田都考虑在内,并且加在一起计算的话,高峰仍会在2010年左右到来。在石油资源极为丰富的中东地区,情况也同样如此。而全球社会的石油供应正越来越依赖这一地区。
第二章 石油的真相(4)
让我们把目光投向中东,目前全球近2/3的石油已探明储量处于该地区。这一区域的油田由于资源分布集中,储层相对较浅,因而易于开采,可经济开采率很高。因此,中东地区长期以来都是全球石油的主产区,每年贡献了全球60%以上的石油产量,当之无愧地成为了全球的“油桶”,同时也无可替代地成为了全球石油争夺的“火药桶”。在全球其他大部分区域,情况就不如中东地区那么优越,要么是石油资源低劣的贫油区,无法进行有效开采;要么就是探明的油田处于大洋或海底深部,开采的难度和成本急剧上升,可经济开采率很低。因此,石油开采的主战场依然在中东地区,中东的未来就代表着全球的未来。如果这里不妙,全世界能好到哪里去呢?而全球最大的石油出口国……沙特*目前正面临着这种不祥的征兆。2005年,美国石油专家马修·西蒙斯在所着的《沙漠黄昏》一书中,便对沙特石油供应的可靠性提出了质疑,在查阅了大量有关沙特石油资源的技术文献及文件档案后,西蒙斯发现,沙特的油田开采起来要远远复杂得多,绝没有沙特领导人声称的那么乐观,其衰退速度比这个秘密王国愿意披露的速度更快。如果情况真如西蒙斯所怀疑的那样,沙特出于国家利益的考量或者其他不可告人的秘密,向全世界刻意隐瞒其石油产量和丰度的话,这对全球社会无疑是巨大的隐忧。
事实上, 西蒙斯的观点并非没有道理,他也不是孤独的怀疑论者。科林·坎贝尔对此同样深为怀疑,其鲜明的态度与西蒙斯如出一辙。坎贝尔在做独立研究之前,曾供职于壳牌等多家石油公司。他声称说,在其担任石油公司首脑时,他很少就石油的资源储量等问题说真心话,因为那是游戏规则。不按照公司的要求发言会破坏了游戏规则。最终的结果是,要么体面地说违心话,要么黯然地离开。坎贝尔最终选择了离开,并誓言要探寻清楚石油数字背后的秘密。
就像皇帝的新衣被揭开一样,有关石油资源储量的数字猫腻已经不仅限于沙特,信任危机似乎在蔓延。不少石油地质学家也怀疑科威特的石油储量并没有其宣称的那么多,两者相去甚远。而伊朗的情况也不妙,伊朗的油田正逐步开始分配生产。石油地质学家推测,这或许从另一个方面说明了同一种情况,即伊朗的石油可采储量下降得很快。
诚然,在乐观主义者看来,伴随着社会的进步,石油勘探与开采的技术水平会不断提升,这有利于更多大油田的发现及石油绝对产量的提升。因此,石油的枯竭尚有待时日。如果做一类比,以人均70岁的当代普通人寿命为基准,用来衡量石油的社会寿命,那么石油目前的年龄大约就40多岁,与70岁的社会寿命终点还有一段距离。由此乐观主义者认为不必过分担心。
但是,这种看法忽视了一点,那就是尽管40多岁距离终点还很远,但距离起点同样也很远了,因而已经没有扳倒重来的可能了,很有必要考虑“后石油时代” 的种种危机。此外,由石油消耗所带来的两难问题是,假如社会的进步还是建立在以消耗更多的石油这一基础上,那么这绝非福音,而会带来更悲观的结论,预示着石油耗尽的脚步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