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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筹码- 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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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快到米粒的家了,杰子看着米粒,伸手拉着她,从杰子闪亮的目光里,米粒感觉紧张起来,杰子刚要说什么,却又回头找老莫,没想到老莫却蹲在马路对面的墙角哇哇吐开了。杰子就顺口骂了一句,然后松开米粒的手,朝老莫走过去,回头对米粒说,你回家吧。

  夜色已经很浓了,米粒看不清他的脸上的表情,但她自己的心里却有什么慢慢弥漫开了,她觉得好像是甜的东西,很腻很粘的感觉。米粒轻手轻脚进了屋,听见妈妈的酣声,她在门厅停顿了一下,无声无息的进了自己的小屋。这个夜里,米粒没怎么睡,仿佛一直醒着,翻来覆去的,她就觉得自己的心热燥的厉害,几次起来喝水上卫生间,米粒也不知道自己怎么

  了。

米粒成了一个拉广告的
周一早晨,米粒和孙理明早早来到公司上班了,老莫正在桌前吃煎饼,看见俩人进来了,擦擦嘴站起来叫她们在公司会议室等着,自己急忙到杰子的办公室,问杰子怎么打算的,哪个安排当助理,而另一个怎么弄,总之到底怎么着呀。

  杰子今天精神状态很好,头发新理的,很短,灰色衬衫还打了领带,很显得干练英俊。他喝了口咖啡对老莫说,我想好了,柳金不是叫她们先熟悉熟悉公司业务吗,就赶快熟悉好了,把她们俩统统安排去当业务员,锻炼锻炼,别的她们也不适合。

  老莫很意外,赶紧替俩人说话,叫她们当业务员呀,人家可是拿董事长助理的事招来的呀。

  杰子说,是呀,既然召之即来,那就来之能战好了。对了,你以后注意一下你自己的形象,好歹也是一个未来很有可能要在创业板上市的公司的副总,怎么一大早晨就一嘴的葱味呀。

  老莫摸了一下嘴,辩白说,我刚吃了一个煎饼果子,那小姑娘喜欢我,没什么可表达的,就采取了多给我放葱的方式。

  杰子嘲笑,虚构幸福了吧,给自己造幸福谣了吧,怎么会没有表达的东西呢,加鸡蛋呀,她什么值钱,就鸡蛋,怎么不多给你放俩?

  老莫说,那也忒过分了点吧,我一个堂堂正正的纯正老爷们,欺骗人家感情从欺骗人家鸡蛋开始,也忒恶劣了点吧。

  杰子说,总之舍不得媳妇,套不着色狼,你去跟她们说去吧,把这件事情的意义说邪乎点,目的就一个,叫她们接受。老莫还想说点什么,杰子凑上前,竖起一个手指,说,不用讲了,我明白你的意思,残酷点,资本的积累都是从血淋淋开始的,是挺恶心的。说完,从抽屉里拿出一包咖啡递给老莫。老莫就住了嘴,没办法,只好垂着头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对杰子说,等公司临近去纳斯达克上市的时候,提前通知我一声,我好攒钱买袋牙膏刷刷牙。

  老莫心里在打鼓,可是,还是必须硬着头皮把杰子的安排落实了。进了会议室,一眼就看见米粒期待渴望的目光,老莫假装没看见,咳嗽一声,坐在了俩人的对面。老莫开始一边在心里设计台词,一边琢磨怎么把话说出来好听而且人家还能接受。酝酿了半晌,还是得说实在的,老莫干脆就直接说了:公司是这么安排的,决定叫你们俩人,先实习一阵子,看看适应能力。说到这里,老莫看她俩没反应,就说了,决定叫你们俩从最基础的工作干起。

  米粒问,什么是最基础的工作?老莫没敢看米粒,而是把目光投向孙理明,对着孙理明问道:你说什么是最基础的工作呀?

  孙理明楞楞地说,该不是叫我们出去拉业务吧,我最怕干这个,我就是为了不干业务才来的,我以前就在一个公司当推销员,挨家敲门,客户连门都不叫进去,跟防贼一样,太难受了。

  看老莫的表情,米粒已经明白了,孙理明猜对了。米粒呆了,但不死心,她说,公司真的这么安排的吗,你逗我们呢吧。老莫无奈,说,我哪有心思这么逗呀,就是这么安排的,我就是传达而已。老莫的意思很明白,就是解释给米粒听的,意思是别怪我,我说的话不算数。米粒就闷声不语了。老莫看了眼一旁不高兴的孙理明,说,你怎么着,不愿意干呀。孙理明听出老莫话里的意思,她沉默了。从面试那天,她就看出老莫对美女米粒的谗媚,就气得慌,现在看他的口气,是不是恨不得自己干脆自己告辞拉倒给人家腾地呀,反正助理本来就需要一个,自己走了正好,所以,自己当然要撑住坚决不走。孙理明想到这边,换了口气,平静地说,我能接受,再说,我以前当过推销,有点经验,我可以尝试干干。老莫一听,高兴了,觉得自己的说服很有力已经产生了效果,松了口气,问米粒,那你呢?米粒看老莫的小眼睛在眨巴,也不知道是在给自己使眼色不,就吞吞吐吐地回答,我也行,尝试一下吧。

  于是,从这天开始,米粒和孙理明成了杰子公司的业务员。老莫跟杰子汇报的时候,杰子很得意,对老莫说,这样的安排,就是柳金来了,也得拍手称好,至于她们俩,有一天一定会深有感触地感激我的,世界上仅次于总统的职业是什么,就是拉广告呀。 

  其实,米粒心里很失望,不光是叫当业务员失望,还有因为杰子对自己态度的转变的失望。昨天晚上还以为人家喜欢看上自己了呢,真是自作多情,怎么男人是这样呀,转眼就判若两人了。去卫生间的时候,她看见了前面的杰子,不由自主放慢了脚步拉开了距离。米粒很迷惑不解,为什么前天晚上,他和自己都仿佛亲如一家了,还拉着手不松开,到今天就跟换了个人似的,难道就因为他是公司的总经理,这个人是不是很虚伪呀。这么想的同时,米粒又自嘲地想,还是自己可笑,人家仅仅当自己一个小员工,喝酒喝高兴了,就和自己同乐一下而已。但是,要说一点委屈都没有,也不是的。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米粒在镜子里打量着自己,已经调节好了自己的情绪,米粒想,仅仅因为和人家吃了一顿饭就把自己当人家的啥啥,简直是猪在幻想。就做事情吧,还是人家瞧不上自己。

  老莫带人收拾房间的时候,为了关照米粒,特意把她们俩的桌子放到窗户旁,显得亮一些,看见米粒走过来,还把空调机转了转,尽量朝着米粒的方向。米粒其实看出来了,但故意没有什么反应。她觉得应该显得自己比较委屈,过后这个胖子才会更照顾自己。电话接好以后,老莫把一大堆报纸搬过来,对米粒她们俩说,你们俩最开始就从打电话开始,看如果有意向了,再去和人家见面谈。                                               米粒一边翻看眼前的报纸,一边偷偷观察办公室另外的几个业务员在做什么,见他们也是在打电话,联系着业务。米粒就学着他们的样子,开始找寻报纸上的业务。因为不知道公司都能具体做什么,搜寻了好半晌,并不知道给哪个客户商家打电话,因为不知道打电话具体和人家说什么。孙理明也一样,也很茫然。俩人就这么翻阅着报纸,把上午过完了。

  中午到了,老莫走过来,对她俩说,回家吃饭吧,下午2点上班我给你们再讲讲公司具体的业务,要不,你们也不知道拉啥业务。

  孙理明好像憋了好久有话的样子,她突然说,莫总,我想问您点事。老莫不知究竟,问,什么事?孙理明说,我想问,我的收入是多少呀?实习期多长时间呀,实习以后工作固定不,长工资不,还有,给上保险不?

  米粒很意外,掉转身子仔细听孙理明说什么。听了孙理明的话,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些,她的脑海里还仅仅是能留在这个公司上班的兴奋,根本没有下一步的想法,见孙理明绷着脸很认真的样子,她知道这个事看来是个比较严肃的事。老莫确实没有想到上班仅仅一天的孙理明会问他这么敏感的问题,他是回答不上来的,所以,老莫支吾着说,那得领导们商量,我可说了不算。孙理明接着问,谁说了算呀,是关总吗?老莫不高兴了,生硬地回答,谁说了都不算,董事长说了算。孙理明又问,那董事长什么时候回来呀?老莫更没好气了,你问我,我去问谁呀。行了,下班回家,下午再说吧。说完,老莫也不理她们了,自己转身走了。

  老莫一走,剩下米粒和孙理明楞在那里,米粒看孙理明好像心里很有数的表情,再想她刚才问老莫的话,都是很有用的话,就有点敬佩她,因为自己就不知道这些事,也根本没有想到。米粒心里说,看来人家就是有文化,有社会经验,我应该跟着她学点这方面的知识,别傻乎乎的叫人家卖了还帮着数钱。 

  回家的时候,米粒等着和孙理明一起走。路上米粒赶紧问孙理明,你怎么知道有保险什么的事呀?你怎么知道的?

  孙理明说,劳动法呀,我上过班,我当然知道。孙理明就给米粒讲了一些劳动法方面的知识。孙理明见米粒对这方面的事情一无所知,就问她,你不是以前也参加过工作呀,怎么对保险的事情一点都不知道呀。米粒支吾着说,我上的不是正经班,没有人提过上保险的事。孙理明问,你原来在什么单位干呀?米粒本来不愿意说出曾经是维多丽亚服务员的事,但孙理明问起了,就回答了,说在酒店工作。孙理明就问,是合同工还是临时工呀?米粒含糊地回答说,我也闹不清是合同工还是临时工,反正人家说不叫你干了,你就得走。孙理明说,不管你是合同工还是临时工,劳动法说了,工作超过三个月,就得给员工上保险的。米粒摇摇头,回答说,我们都不知道,今天听你这么说,我才头一次知道。孙理明说,我们来这公司上班,得上个明白班,等我们试用期一过,必须叫他们给我们上保险,否则我们可以去劳动仲裁告他们去。米粒见孙理明说的很硬气,就担心地问,我们去告人家,人家还不把我们开除了呀。孙理明回答,我们的正当权益,就得我们自己捍卫,你自己的权益你自己不捍卫,没有人替你想着。

  看到人家孙理明知道的这么多,米粒就更是为自己的无知惭愧。回家后,有心再细问妈妈,又怕她叨叨个没完,就算了。米粒因为这个事情,开始对孙理明另看一眼,还有,她很快明白,她和孙理明才属于有共同利益的人,老莫怎么能代表自己的利益呢,虽然他从表面上看,好像是在处处照顾自己,但是你看他上午一听孙理明说保险的事那难看的表情,看来动真格的也就露馅了,跟关总一样没什么戏,都是假装的,原来男人都不过如此,可不能轻易相信他们。

  下午,老莫给米粒和孙理明拿来一些公司的文件,主要就是一些协议书之类的。老莫跟她们讲,拉业务这块,分两部分,因为公司的业务也分两部分,今天跟她俩说了,她俩也可以随便选择。一部分是街上一些位置的广告,如市中心新建成的文化广场,有十个报纸宣传栏,公司替市政出钱建,条件是允许在广场适当位置建一些广告牌。还有,已经把火车站周边的公交车候车亭的广告位全部买断了;另外,就是装修这块,业务员就主要是出去跑,到一些竣工的楼盘拉新房主客户,很辛苦很费口舌的。米粒心里考虑了一下,还是觉得拉广告这块比去新楼盘拉装修客户体面一点,至少是先在办公室打电话,这大夏天的,整天在外面跑,会晒成啥样呀。看孙理明,什么都没说,估计和自己想的一样。老莫见她们俩都没再说什么,就舒了口气,说,先熟悉熟悉这块,愿意换去拉装修客户再说。然后,停顿了一下,老莫说,至于上午你们问了工资保险这个事情,我会和关总商量的,等有结果了,会马上告诉你们,请放心,绝对不会叫你们白干的,我们是正经八摆的公司,怎么可能像个体户一样,我们肯定讲信誉。

  老莫走了,说了那几句解释的话,米粒心里舒服不少。米粒和孙理明就开始在报上搜索,按照老莫教她们的,主要就看刊登广告的客户,有选择的打电话联系,给人家介绍我们有广告位置的区域,尽可能把话说好听点,把那些广告区域的地理位置说的重要点,叫人家对我们感兴趣。

  米粒开始试着给一些刊登广告的商家打电话,她给两家私人医院打了,一个治疗男性前列腺的,接电话的是个南方口音的人,听见是女孩打电话,立刻阴阳怪气的还很热情,问是她什么人得这个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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