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驾羽随风 (二十八)(3)
就在她正要对那个护士发作的时候,赵剑峰的嘴唇动了一下,发出了极其轻微的声音。 白琪晏顾不得理会那个护士,马上把耳朵贴近赵剑峰的嘴唇,“你说什么?我听不清,我是白琪晏啊,有什么话你快说。” 赵剑峰的声音已经轻微到了难以分辨的地步,终于白琪晏听明白了赵剑峰反复念的那个字,“妈。” 在一个人已经陷入生与死的边缘的时候最最想的人是他最牵挂的人,如果说赵剑峰此时还有一丝神志,那么他想起来的是他的母亲。 “你妈妈会好好的,公司里已经派人去接你家里人了,我们会照顾好你妈妈的,我会把你妈妈当亲生母亲,你放心吧。你一定要好好的,你妈妈还等着来看你哪,你是她唯一的儿子啊。”白琪晏几近哀求地对着剑锋说。 赵剑峰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丝从未见到过的那种天真、清纯的微笑,似乎他此时的心里有一种足以把他从死神手里召唤回来的幸福的力量幸福,那种微笑就象人在睡梦中发出的毫无修饰的笑容。 白琪晏轻轻地把嘴唇凑到赵剑峰的唇边,轻轻地吻着他那有些干燥的嘴唇。这是一个深情而真挚的吻,一种热流透过四片嘴唇相互传导着一种情感、一种牵连…… 突然,一声嘶声裂肺般的嚎叫从这间病房里爆发出来。 “剑峰!”白琪晏哭嚎着扑倒在赵剑峰身上。 医生和护士这时冲上来拉开白琪晏,但是一切都已是徒劳,赵剑峰已经再也不会回来,他留在人世间的最后一点痕迹是他脸上的那丝淡淡的微笑。 当白琪晏走出病房的时候,她听见两个护士在一边窃窃私语,“我还以为是那个男孩的姐姐,没想到居然和那个男孩接吻,好象年龄差距也太大了吧?” 白琪晏此时脑子已经一片空白,她听见了那两个护士的话,但是她没有丝毫反应。 也许那两个护士见到的这种死亡太多了,死亡对她们来说已经成了家常便饭,她们不会再感到惊讶,不会再感到丝毫的悲哀,悲哀只是那些死者亲人和挚友的事情。 赵剑峰只是中国无数个商人中间的普通一员,这些人中间每年都会有人因为各种原因英年早逝,也许是积劳成疾,也许是天灾人祸……他们早早地离开了他们热爱的工作、热爱的生活、热爱的人们,带着未能完成的夙愿离开了亲人,留给活着的人们无限的悲伤。没有人为他们树碑立传,他们算不上国家的栋梁,也算不上学习的楷模,更算不上英雄,他们只是普普通通的商人,在很多人眼里只是为了获取利润四处兜售的人,也许他们才华横溢,也许他们平庸无奇,但是死亡对他们都很平等,没有谁可以拥有选择轰轰烈烈的权利。他们生的时候就如同一片鸿毛,在人世间四处轻轻飞舞,死的时候依然如故。但是这些商人鸿毛般的死并不意味着人们对这一职业角色的轻视,相反,正有无数个满怀着理想的青年在等待着成为一个优秀的商人。这也许就是商人的另一种魅力所在,他并不仅仅意味着金钱,更多的是成就和荣誉。 税务局的人前脚走,银行的杨行长和信贷处的刘处长后脚就来了,只是这两位是被一夫请到公司里来的。杨行长和刘处长的屁股还没坐稳,一夫已经开始骂那些税务局的人了。 “这帮家伙,被那个刘明煽惑到我这里来了,查了半天什么也没查出来,还好我跟他们局长熟,都是一起打球的,给他们骂个狗血喷头,不然我还要搭着请他们的客。这个刘明,够阴的,干什么事情不好,玩这种把戏。” 杨行长和刘处长两个人对视了一下,然后杨行长的脸上挂上了一丝尴尬的笑容,“我们可不是什么刘明煽惑来的,你可别误会,我们就是为了你们的贷款的事情来的,而且是你请我们俩来的。” “哦,那是当然了,你们都是我的贵客,是我把你们二位请来的,我这有事情和你们两位商量。”一夫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其实他肚子里的那点玩意早就挂在脸上了。 “哦?”杨行长只是拢圆了嘴看着一夫,什么表情也没有。 “我希望你们能再批给我一笔贷款,上一笔我们现在有能力还,但是正是我们用钱的时候,还了我们就很难经营了,资金紧张啊,我有一个想法,我们把利息先还上,然后你们贷给我们新款项,我们用这笔钱再还原来的老款项,你看这样不是个好方法吗?不然我们要是垮了,你们行里也失去一个好客户啊。”一夫说着递上一份文件,“这是我们新的贷款计划书,你们二位先看看。” 面对一夫,杨行长和刘处长面面相觑,这才叫两个老手遇到了个二愣子。 白琪晏手里拿着一个信封走进了一夫的办公室,一夫看着她,白琪晏也看着一夫。两个人什么表情都没有。 白琪晏把手里的那个信封放在一夫的面前,脸上露出了一个惨然的微笑,那微笑在原本就已经惨白的脸上绽开,显得无比的凄美。 一夫摇了摇头,深深地叹了口气,“对不起,当初我不该那样对你,太粗暴了,我也没权利那样对你,感情本来就是你自己的事情,对不起。” “没什么。我走了,以后的工作我都安排好了,你们多保重。”白琪晏说完缓缓转过身。 “以后你有什么打算?”一夫问。  
驾羽随风 (二十八)(4)
“反正不会再做药这一行了,我想去读书。”白琪晏苍凉的声音在办公室的门口回荡。 白琪晏从此离开了海生药业,她去了什么地方也再没人知道。 赵剑峰的骨灰旁,放着一块晶亮透明的玉石。  
驾羽随风 (二十九)(1)
传真纸在一页一页地从传真机里吐出来,郭思怀的汇报密密麻麻地写在传真纸上。 “现在人家都用电子邮件了,我们还在用传真机,真落后啊。”一夫一边看着传真一边对杨爱辉说,“咱们也该上上网了。” 杨爱辉笑着看了一夫一眼,“好啊,上网挺好玩的,你还可以和人聊天,认识很多你过去从来都不认识的人,在网上打电话都特便宜。” “是,我听说了,比打电话便宜多了,象现在这样给美国打一个电话少了要几十块钱,话一多就要几百块,真不合算,公司也要想办法节约成本哟。”一夫说话的时候若有所思。现在技术已经越来越先进,先进的技术就是用来提高生产力的,既节约成本,又提高了工作的准确性和效率,该花的钱是必须花的,现在很多公司连台电脑都舍不得买,还在让员工进行手工操作,看似节约,但实际上耽误了很多事情,最后得不偿失,严重影响了未来的发展,自己就没把自己和别人放在一个起跑线上。看上去这是个很容易弥补的差距,但实际上,现实的环境中一个公司的管理硬件已经成为现代商业竞争中必不可少的一环,因为它在很大程度上已经成为一个公司管理软件的载体和操作的工具。 杨爱辉看一夫在那里发愣,笑起来,“你在想什么么啊?是不是想上网了?不过我听人家说在网上发的邮件有时候会被人偷了,不是很安全。” 一夫呵呵地笑起来,“是啊,快点上网,咱们公司也要上网啊,不能只是局限于咱们的管理系统的内部局域连接,要开放一点。安全我想总有办法可以解决吧。我发现你还挺在行的,我对这些玩意一窍不通,从小看见计算机就怕,那时候我们学的那些东西枯燥得要命,我看着就烦,哪象现在啊,电脑都跟傻瓜差不多了。”一夫说完拿起那些传真稿走到了窗前。杨爱辉在他的背后得意的晃了晃脑袋。 郭思怀发来的传真上说,美国人已经有些按捺不住了。 海生药业在发给美方的销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