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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立德淡然道:“我以前还真试着抽过,没什么感觉,我可能还是比较传统守旧,对这些洋玩意儿不怎么上道儿。我喜欢喝茶不爱喝咖啡,喝点酒也只喜欢咱们的白酒,对红酒不怎么感兴趣……”
张老笑了,说:“呵呵,你不喜欢的正好是我最爱的,茶太清淡,白酒太烈,我都不喜欢,我还是习惯咖啡和红酒……”
“咱们的口味是不大一样,您喜欢的都是绅士贵族的品味。”
第十一章(2)
“是呀,我准备去欧洲买一座城堡,建一个属于我自己的大酒庄,过一种轻松闲适的生活。”
“到时候我一定去做客。”
“一言为定哦。”张老用雪茄剪将雪茄的密封口剪出一个切口,擦着一根长棒火柴点火,缓慢旋转雪茄进行预热……黄立德静静地注视着张老一丝不苟地完成繁琐的抽雪茄的程序,脸上丝毫没有不耐烦的表情。
雪茄点着以后,浓郁的香气飘散开来。张老美美地吸了几口,显得很满足,说:“好东西本该跟朋友分享,可惜你不好这一口。”
“没关系,好在可以分享的东西很多,不仅仅是雪茄嘛……”张老神色一动,笑道:“说得好呀,立德,可以分享的东西的确很多,呵呵。”说着,把雪茄架在特制的专用烟灰缸上,问道:“说了这么多不相干的,还没问你,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直说吧,我想请你再帮个忙。”黄立德直视张老缓缓说,“我手上有一批瓷器,成色还不错,都是官窑精品,跟昨天那个天球瓶的档次差不多,您要感兴趣,我们可以合作……”张老急急地道:“好啊!什么时候让我看看货呀?明天?后天?”
“别那么着急嘛,最近这段时间恐怕都不行……现在货没在我手上,怎么给您看嘛。上次我从您这儿借了一笔钱,就是为了那批货……”黄立德笑笑,“说实在话,我那批货虽然都是官窑器,可有点儿来历不明,这您是很清楚的,再好的东西,卖不了好价钱。所以,我前一阵子把它们都送出去了。”
张老恍然:“原来是这样……”
“您别着急,我先在您这儿挂个号,等那批货一回来,我就给您送来。”张老微笑点头:“好好……价钱嘛——好商量,我不会亏待你的……”
黄立德说:“这我不担心,我要信不过您,就没人能信了。”张老开怀大笑道:“哈哈,立德呀,我喜欢和你打交道,因为你是个明白人,够爽快!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二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张老倒了两杯红酒,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回到办公室,黄立德倒了满满一杯白酒,一口气干了,非常过瘾地长长出了口气。面露不屑道:“什么雪茄洋酒,我这辈子都不喜欢那些洋玩意儿!”
刘闯问:“您真的要把那批货全都给他?”
“门儿都没有!”黄立德断然说道。
“可您不是已经答应他了吗?”
“我是答应了他了,但货还在我手上……”
“您这是缓兵之计?”
“对,他已经盯上我了,我要不答应,他是不会放过我的;我要不答应,可能永远都见不到朱伯勤了!”
“他答应让你见朱伯勤了?”
“我根本就没提。”
“你不提他怎么知道?”刘闯不解,黄立德笑笑,说:“我要主动提出来,肯定见不着,我不提他反而会提!等着瞧吧!”
刘闯想了想,说:“如果那批货早就出手了,也不会有这些麻烦了。”黄立德看着他,问:“你知道我为什么迟迟不肯出手,苦等了这么多年吗?”刘闯有些不确信地道:“因为不缺钱?”
黄立德扫了他一眼:“我都快穷疯了,还说不缺钱?”
“那是为什么?”
“当市面上几乎见不到真正的官窑精品时,这批朱仿就会变成硬通货!因为这批货是高仿中的高仿,无限接近真品。当市场如饥似渴的时候,就可以拿出来卖个好价钱了,我熬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这一天,谁要敢碰它,想从我的碗里抢肉吃,我就把谁的牙敲掉!”刘闯担心道:“张老能量巨大,不好对付。”
第十一章(3)
“现在有句话不大提了——帝国主义和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样子吓人,可实际上没什么好怕的!”黄立德淡淡说道。
2
郑岩开车到公司,找到黄忆江说:“我想请黄先生帮个忙,带我去见一下张老。”
“见他干吗?”黄忆江问。
“我想打听一下那个瓶子的来历。我跟张老毕竟只见过一次,如果黄先生一起去,可能更方便一些。”
“得了,不用通过我老爸,我带你去就行了。在张老那里,我的面子也够大了。”
二人来到张家庄园。保安打开自动门,黄忆江开车和郑岩进入庄园,张老热情地迎上来,笑呵呵地说:“忆江,你们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别客气。”
黄忆江开门见山:“张伯伯,我们对那天拍卖的那个赏瓶挺感兴趣,想打听一下它的货主是谁。”张老有些意外,问道:“你们为什么要打听这件事儿?能告诉我真正的原因吗?”
“张伯伯,您也不是外人,我就直说了吧,郑岩觉得那件赏瓶是件高仿……”
“哦?”张老面露惊讶。
黄忆江说:“朱伯勤的朱仿您应该听说过,说不定都见过,郑岩认为那件赏瓶就是一件朱仿!”
张老以犀利的目光审视着郑岩,缓缓说道:“郑先生真的这么认为?你的意思是——从我这里走了一件假货?现场有那么多专家,包括忆江的父亲,他们都没看出来,就你看出来了?你不觉得有点狂妄吗?经你这么一说,我还真得请教一下了,你有什么证据说那是一件朱仿?”
郑岩定了定神,整理了一下思路,说:“朱仿的水平很高,让好多专家上当打眼,不少人吃过它的亏,最近一段时间,我决定好好研究一下朱仿,希望有一天能把所有的朱仿都找出来,彻底清除这颗毒瘤。昨天晚上拍出的那件赏瓶,很可能就是一件朱仿,我想知道货主是谁,好顺藤摸瓜查明朱仿的来源。”
张老心中一动,深深看了一眼郑岩,说:“年轻人,你的理想和热情我非常赞同。尤其是你们做拍卖这一行的,讲诚信是很有必要的。不过,你还年轻,对古玩的认知也许还远远不够,古玩的魅力和价值其实就在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之间。古玩行的买卖,吃的就是眼力饭,就算上当,也只能自认倒霉不是。随便一件东西,如果大家都没看穿,假的也是真的。除了故宫里的藏品,谁敢保证市场上的古玩都是真的呢?就说你们拍卖公司走的货,到底真的多还是假的多呢?谁能说得清楚?”
黄忆江说:“张伯伯,其实这件事儿跟你没多大关系,你跟我们公司也差不多,只是提供一个平台,做个中介,你告诉我们货主是谁,我们绝对不会出卖你就是了。”张老脸带微笑,目光中却透着一股锐利,说:“呵呵,这我倒并不担心。每一行都有每一行的规矩,绝对乱来不得。行里的朋友能瞧得起我张某人,愿意给我几分面子,不为别的,就因为我懂规矩,也讲规矩。我要是明面上讲规矩,背地里坏了规矩,也就混不到今天这个份儿上。”
见张老的态度坚决,黄忆江也没了主意,茫然道:“我真没想到问题会这么复杂。”
郑岩想了想,见不是办法,只得拉了拉黄忆江准备告辞。张老拦住他,说:“郑老弟年轻有为,前途无量,张某人就倚老卖老,送你一句话:想在这一行里混,就要学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睁一只眼说的是眼力,要学会识真辨假的功夫,才能混口饭吃;至于闭一只眼嘛,指的就规矩,只有学会了守规矩,才能活得长久。”
第十一章(4)
张老静静地盯着郑岩,眼神中渐渐露出一丝狞厉。郑岩淡淡地道:“多谢指教。”
“我还有点事儿,恕不远送了。”
二人扫兴离开,黄忆江不以为然地摇着头,说:“本来就是小事一桩嘛,没想到老先生怕成这样儿,瞎扯了这么多歪理邪说,江湖越老,胆子越小,真是一点都没错。”
书房窗口露出张老的面孔,他看着郑岩和黄忆江上车离去,目光像毒蛇一样冰冷无情,突然回身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厉声道:“立德!有些事情我搞不太明白,需要你解释一下!”
二人离开张家不久,黄忆江突然接到黄立德的电话,让他们立刻过去。二人便掉转车头,驱车赶往黄立德的公司。一见面,黄立德便大发雷霆道:“忆江!你们是怎么回事?!”黄忆江吓了一跳,嘟囔道:“怎么了?冲谁发这么大火呢?”
“还问冲谁!就冲你们俩!”黄立德瞪红了眼。黄忆江和郑岩面面相觑,他们从未见过黄立德发那么大的火。
“你们去找张老,为什么事先不跟我说一声!”黄立德高声道,黄忆江撅着嘴说:“就为这点小事儿,你犯得着发火吗?”
“小事儿?还说是小事儿?!”
“不就是打听一下货主是谁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大不了不说就是了,事实上他就是没说嘛。”黄立德气结,恼怒道:“你们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儿有多凶险!”
黄忆江一愣,突然笑起来:“凶险?你也太夸张了吧?”
“几百万的东西,你们跑去跟人说是假的!搞不好会闹出人命的!”黄立德脸色沉重,全然没有了平日的和善神情。
“你在说什么呀?张老先生还能为这点事儿吃了我们不成?”
“张老是什么样的人?你们根本就不清楚!”
“有什么不清楚的?他老人家整天笑呵呵的,对谁都很和气,一个慈善长者,有错吗?”
黄立德口气变得缓和,尽量压抑怒气说:“忆江,说起来也都怪我,为了能让你快乐地成长,我尽量不让你看到生活中的一些阴暗面,结果就养成了你现在这样的性格,天不怕地不怕,口无遮拦,我现在真的很担心,这样下去会出问题!”
“爸爸,你是不是想得太多了……”黄忆江还想再说,黄立德摆摆手,忧心忡忡,显得非常疲倦。
郑岩说:“黄先生,这件事情的责任都在我,跟忆江没关系,是我提出来要去见张老的,您还是怪我吧。”
黄立德叹息一声,说:“我是真的有些后怕,才忍不住发了这通火。你们还年轻,不知深浅,怪不着你们。古玩行里的水很深,有很多不为人知的内幕。因为古玩有暴利可图,所以也充满血腥。为了一件古玩,有人会莫名其妙地销声匿迹,人间蒸发,这种情况不是没有发生过。别看张老表面上很和气,通情达理,也许他这种人正是古玩行里最危险的人物!”
黄忆江说:“那你还跟他交往?”
“我跟他交往是有分寸的!像张老这一类人,我永远都不会跟他有利益上的往来,只是君子之交,就不会有危险。而你们俩倒好,傻乎乎地跑去跟人家说,从他手上走了一件假货!我一听说这件事儿,当时就冒了一头冷汗!”黄忆江不服气道:“这就叫江湖越老,胆子越小,能把绿豆看成西瓜!”
黄立德气急道:“你还嘴硬!我要怎么说你才能明白呢!你说我什么时候冲你发过火?这次要不是真急了,我能这样对你吗?”
“好好,我知道了,以后我小心点就是了,你别生气了……”黄忆江举手投降。
第十一章(5)
二人走后,刘闯走进黄立德的办公室,脸上有些不自然,忧虑道:“郑岩能认出朱仿,早晚也是个麻烦。”
黄立德沉默不语。
“只要郑岩在安蒂克,就不能从那里出货了。要不让陈汉书活动一下,把他赶出安蒂克,也不是做不到。”刘闯献策,黄立德摇头否决,说:“这是个笨办法!”
刘闯问:“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如果跟对手硬碰硬,很可能是两败俱伤。能把对手变成自己人,才是斗争的上策。”黄立德思索着说道。
刘闯顿了顿,说:“我看这个郑岩有点认死理,不大好改变。”
“是人就会有弱点,郑岩也不例外。只要你能抓住对方的弱点,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您是想花大价钱收买他?”
黄立德摇头:“你理解错了,我不是这个意思。这个世界上,多数人都能用钱收买,可还有一些人,花多少钱都没用!郑岩恰恰就是这一类人。”
“不用钱还能用什么?”
“感情!有时候感情比钱更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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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岩开车来到舅舅的汽修店,郑万春不在,伙计小许告诉他郑万春跑古玩市场去了。郑岩心中有些不安,知道舅舅近来常往那儿走,店里的生意都荒废了。郑岩打了个电话给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