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卿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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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卿天下- 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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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看看病,偶尔自己在山里挖些草药,或者去镇子里买些药回来。”
  重雪细心地听着,忽然在我手中写道:谁伤的你。
  我心里一揪,随即摇了摇头:“不提这些。”
  他不甘心,继续写道:告诉我,是不是神剑山庄?
  我轻哼了一声,神剑山庄武功在我之上的无非也就两人,一是神剑山庄庄主白御风,一是神剑山庄的大弟子唐宁。
  我一身武功尽得苏尘真传,若是当真比起来胜负还不知如何。
  若不是我当时心中还存有一丝希望,又怎会被刺上三剑。
  “好了,你快睡了。问这么多做什么。”
  重雪又看了我一眼,无奈地躺下了身子。我叹了口气,躺在了他的身边。
  很久不曾想起的事情在梦里出现。
  那时我初来神剑山庄,苏尘撇下我一人走的决绝。我不愿与其他人说话,一个人练完功之后便跑到后山的竹林中。
  一日闲来无事,正是春日,阳光极好。透过碧绿的竹叶,稀稀疏疏的散落下来。微风拂面,很是舒畅,我突然抽出苏尘临走时给我的宝剑舞了起来。
  此剑,剑身极长,纤细柔软,在日光下流光溢彩。
  细细的回忆着苏尘舞剑时的神韵和风采,我曾多次想要模仿可每每不得,只能是画虎不成。
  苏尘总是说我气势有余,力道不足。
  他爱美,总是穿一身白晃晃的袍子,飞掠起来翩跹如蝶。
  苏尘当时的名号在江湖上是无人能敌的。
  少年成名,武霸天下。
  十六岁那年便在武林大会上拔得头筹,之后便隐匿于山林,鲜少有人知其行踪。
  直到最后建立了幻溪谷这个名不正言不顺的门派。
  非但没教出什么优秀的弟子,反而弄得自己穷困潦倒。
  我同他相识的时候,他已经二十岁了。
  我注定无法成为他最亲近的人,因为那时他身边最近的位置上已经站了一个人。
  一身黑衣,身材挺拔。
  容貌虽俊美,却是个冰山脸,不苟言笑。
  武林有名的叶家二子,叶阑。
  想到此,我剑锋一转,强大的剑气横扫过竹林。惊天动地的撼动,连风都转变了方向。周围的竹子尽数折断,纷飞的竹叶落在我的身上,垂头看去已是一片狼藉。
  “寒天草木黄落尽,犹自青青君始知。”
  一个俏皮的声音响起,接着便是利剑出鞘的声音,我挥剑猛挡,他剑气强劲,我不由得向后退了两步。
  “林公子,你这样毁坏可是不行的哟。”
  一身轻佻的宝蓝色袍子,细眉斜飞入鬓,上挑的凤眼,还有精心竖起的头发。
  唐宁给我的第一个感觉就是像只打扮的花里胡哨的大孔雀。
  我瞪了他一眼,挥剑而起。他红唇微挑,纵身跃起。
  我俩便在这竹林里打斗起来。
  我知道他是神剑山庄庄主门下最得意的弟子,心里难掩一种兴奋。咬了咬嘴唇,我运气将剑掷于空中,以掌相对。
  唐宁丝毫不乱,右手拿剑格挡,左手与我掌力交锋。
  我们直斗到天色转暗,由开始的内力比拼到最后完全是用蛮力在较劲。
  “收手吧,这样下去分不出胜负。”唐宁喘得厉害,但是身法却丝毫不逊色。
  我点了点头,手上的动作依旧未停:“好,我喊一二三,我们一起放手。”
  一、二、三.
  我俩同时瘫倒在地上,身上的衣服全湿了,额头满是汗珠。我揪起领口闻了闻,一脸嫌恶的仰起头。
  “我叫唐宁。”依旧是轻佻地让人厌恶的声音。
  “林卿池。”
  我望着他被汗水打湿的脸,突然发现他眼角居然有一枚嫣红的泪痣,在稀稀疏疏的日光之下透出异样的光彩来。
  不知不觉又过了一个月,重雪身上的伤口已经愈合,我拼劲一身医术,怎奈这荒山野岭没有好的药材,他光洁的肌肤上还是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疤痕。
  看着这道疤,我皱紧了眉头,深深地叹了口气。
  这是对我医术的亵渎。
  重雪忽然将手指抵在我的额头上:已经很好了。
  我趁机揩油,握住他的手摇了摇头:“这怎么能行,这传出去我神医圣手的名声岂不是要毁于一旦。”
  “半个月,只要半个月的时间,我肯定能消掉这道疤。”
  我知道自己是有私心,我今生可能都无法出谷,能将他多在我身边留一会儿是一会儿。
  可是重雪却摇了摇头,他将手抽了出来,轻轻拨了拨我额头的碎发。
  我离开浮游宫已有三个多月,必须要回去了。
  我不由得望向窗外,此时已入夏,温热的风掠过屋后的河水伴着些许的潮意,这里的景色跟我当年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
  我转过头问他,却猛地一惊不由向后缩了缩,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居然靠的这么近,我甚至可以闻到他身上的悠然香气。
  他在我手中写道:卿儿跟我一起走。
  不是疑问的口气而是肯定。我头一次犹豫了,但是还是摇了摇头。
  “跟你说过了,我出不去的。”我忽然停下了话头,猛的拉住他的手,“等等,你为什么这么想让我跟你一起走?”
  重雪皱着眉,似乎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难题,他的手指就停留在我手心里,有种酥麻的感觉。
  我慌忙地向后退了一步,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好了好了,你看我这么玉树临风,风流潇洒的一个谦谦君子,如果当真随你出谷,那你这模样的人去哪里讨老婆?”我强装大度地拍拍他的肩膀,哈哈一笑道:“兄弟,你要是真有良心,咱们那个镯子什么的,是不是可以通融通融?”
  我冲他谄媚一笑。
  重雪突然猛地站了起来,他张了张嘴,却又死死地咬住自己的嘴唇,直到咬的唇色发白。
  我赶紧拉住他的手,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让他不要再咬着自己。
  “好了好了,我知道,那镯子还给你就是,你别咬自己了!”
  重雪听了我这番话,似乎更加气愤,他伸手甩开我的胳膊。
  我未料到他的力气居然这般大,被他推得一个踉跄。
  好不容易稳下身子,抬头望了他一眼。
  重雪眼中也是慌乱不定,他跺了跺脚,突然抬脚从门口飞掠而出。
  我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他身法怎么会如此之快,记得那日他受了刀伤,我为他把脉时特意探查过他是否有武功,那时我竟连一丝内力都捕捉不到,如今怎么会这样。
  我未曾细想,连忙随着那道影子追了出去。

  变故(2)

  跑遍了整个镇子,回来时还邂逅了村口的大花,险些命丧兽口。回到谷中已是夜晚,屋内漆黑一片不像有人,绕着茅屋走了一圈,才发现一个影子在河边若隐若现。
  走进了看,果真是重雪。
  他坐在河边的巨石之上,又换上那件初来时所穿的红衣。
  今晚月色极好,如烟波般的月光倾泻在他身上,像是蒙上了一层清辉般的雾气。他的头发随意的披散下来,些许散落在肩头,其余的顺着背流淌下来,散落在银色的石面上。
  我本有满腔的怒气,可看到他的影子,便一点脾气也没有了。
  不由得走进了两步,我只能看到他的侧脸。
  重雪的鼻尖微微扬起,妖艳似火的双眼望向天空,身子却慵懒地撑在石面上。
  我突然想去抚摸他的发,是不是我所想的那般柔滑似锦。
  他似乎觉察到我的存在,身子动了动,却全无回头的意思。
  哎,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的性子怎么越来越像姑娘了。
  “你这混小子,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
  我猛的朝他扑了过去,怎奈用力过大,重雪刚将头转过来看我。我俩便一齐从石头上滚落下来,扑通一声栽到了河里。
  河边的水尚浅,我及时撑起了身子才避免了压到身下的人。
  重雪的衣服全湿了,头发也全然浸在了河水里,脸上溅上了水珠,显得更加的细腻光滑。
  我不由得伸手去捏他的脸:“大美人,你皮肤真好,腰也好细。”
  我的手不安分地向下摸去,他的腰相对于男人来说真的纤细了许多。
  “要不是我看过你的身子,我绝对不相信你是个男的。”
  垂头望着身下的人,重雪皱着眉,睫毛上还沾着水珠。唇若朱砂,眼如流波。
  “你还生我气呢?”我的手不再乱动,再一次抚上他的面颊,描摹着他的眉眼,最后停留在他的唇角,“你要是再生气,我就亲你了。”
  我咽了口唾沫,渐渐地俯下身子,似乎是想要在重雪的眼里寻找到自己的影子一般。
  “说,你不生我气了。”
  我忘了他说不出话来。
  重雪的眼终于望向我,忽然他眯起眼睛,嘴角微微勾起,像是往日一般向我笑了。
  名为理智的那根弦,“啪”地一声绷断了。
  我猛得俯下身子,含住了他的唇。
  完了完了,我又亲他了。
  这次重雪可是清醒的很。
  我的唇就这么贴着他的,柔软的触觉让我头皮发麻,四肢仿佛都不能动弹,就这么直挺挺地撑着。
  过了一会儿,我的双腿便开始不争气地打颤。
  浸湿的裤腿上泛出隐隐的寒意。我才想起来重雪整个人都浸在水中,虽已是夏日但河水依旧冰凉。
  我摇摇晃晃地抬起身子,重雪居然没有反抗。他睁开眼睛,细细地望着我,似乎要将我每一个表情都记录下来。
  我有些窘迫,不敢看他。
  我又一次的逃跑了。
  跑到镇子上的时候,已是深夜,随便找了一间客栈,我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满脑子都是重雪的样子。
  睁着眼睡到后半夜,突然听见客栈上下喧闹的声音。
  我穿好衣服,探出头去询问。
  只见几个人匆匆忙忙的从楼梯下去,
  “出什么事了?”
  那几个人惊疑地说道:“听他们说东边着火了,天都是红的。”
  我脑袋嗡的一声,那几个人已经下了楼。
  直接从二楼飞掠而下,我发了狂一般冲出了客栈。
  街上已经挤满了人,本来寂静空荡的镇子一下子灯火通明。
  我踉跄着往前走了两步,满天的火焰似是要将这黑夜吞噬一般。
  满目都是艳如鲜血的色彩,有一种近乎毁灭的美丽。
  我似乎能听得见烧焦的荜拨声,浓烟味道熏得我几乎窒息。
  黑烟不断地滚滚而起。
  我脑子里却全是紫灵那晚在夜空下的微笑,闪亮而又动人。
  疯了一般的拨开人群,我向着村子的方向奔了过去。
  死死地攥着拳头,眼泪猛的冲上我的眼眶。
  希望来得及。
  一定来得及的!
  我跪坐在村口的石碑之前,一股刺鼻的焦味不断地传来。大火已经熄了,只有一些零星的火舌舔舐着周围的树木。
  村中无人幸免。
  村子里的房屋已被烧成了一片焦土。
  村人或被烧死,或被拿剑刺死。
  我死死地拽着自己的头发,眼泪已经夺眶而出。我强压着喉咙里的哽咽声,最终放声大哭。
  拿拳头不断地砸着地面,火辣辣地疼痛摩擦着皮肤,血红的色彩滴落在已然烧干的灰色碎末上。
  猛然我停了下来。
  重雪呢?重雪在哪?
  我挣扎着站起来,却发现双腿早已僵硬地不能动弹。
  重雪不能有事。
  我狠狠地抹了一把脸,拖着疲惫地身子向山谷中发狂般的跑去。
  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不到五岁便被家人抛弃,十三岁时又被苏尘丢在了神剑山庄,十五岁时被人诬陷追杀至今。
  命运似乎总是愿意和我开玩笑。
  每当我觉得自己很幸福,什么都有了的时候,它总会出其不意的让我深深地绝望。甚至打击到我再也站不起来。
  五岁时被娘亲和爹爹一把推出了家门,从此亲人陌路。还好身边还有苏尘,虽然基本都是我和师爹在照顾他,不过好在身边还有个人能让我护着让我想着。
  十三岁时苏尘不明原因将我丢在神剑山庄,至今我再也没有见过他,虽然时常梦到,梦里我都在追问他为什么要离开我。
  神剑山庄的两年,自以为找到了生命里的第一个知音,却被他一剑刺下悬崖。
  本以为这已是痛苦的极限,可如今我再一次失去了我的所有。
  “重雪!”还未到房屋前,我便开始大喊,“你在哪里!”
  幸好,茅屋毫发未伤。
  我直接冲了进去,脸上的表情却僵住了。房间里空无一人,所有的物品跟我离开时摆放的一模一样。
  屋子里没有打斗的痕迹,我又扫视了一遍,却见到床边的地上躺着一块木牌。
  上面刻着“浮游宫”三个字。
  重雪说过,他便是浮游宫的人。
  难道是浮游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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