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丝克尔紫色的蝶翼边缘有金色的波浪形点缀,而蝶翼的二分之一处,波浪形的金色变成了声波状。诺丝克尔一头白发,湛蓝的巨大复眼占据了面部的绝大部分空间,额头上是一大一小两对如羽毛般的紫色触须。她□着上身,两条手臂粗细的紫色线条从她的锁骨至胸口向下延伸,直到在腹部上汇集成两个V字的图腾,她的手臂上也有同色的不规则图腾,血红的指甲比她的手指还要修长。
“天呐!小倩,真的是你!”诺丝克尔大大的蓝色复眼只是朝溟倩看了一眼,就伸手将她拥入怀中“太好了,你还活着,感谢光耀大人的庇佑……”
光耀……又是光耀……
“诺丝克尔小姐,您最好让她离开您的怀抱。”见诺丝克尔紧紧用着溟倩,而溟倩的眼神已经开始迷离,雷古勒斯不得不出声提醒这位美丽的蝴蝶小姐“您身上的鳞粉与神奇梦之粉有着相同的功效。”
神奇梦之粉是一种传说中的物质,可借由人体呼吸道进入身体内部,只需少量的梦之粉,即可使肉体进入熟睡状态,而大脑却异常活跃。若一次性吸入大量的该物质,则体内所有能量都将转移到大脑中,吸入者会永远的沉睡下去,不断地做梦。
关于神奇梦之粉的传说,是从暗黑圣战时期开始的,据说但凡经历过残酷战争的地区,附近都会生长出许多的变异植物,梦之粉就是从它们身上提取的。
诺丝克尔惊呼,连忙松开溟倩并拉着鲁斯欧拉与两人保持距离,雷古勒斯接住因为诺丝克尔的离开而失去支撑软倒下来的溟倩,看来她已经进入半梦半醒的状态了。
“她不会有什么事情吧?”诺丝克尔非常紧张地问雷古勒斯。
看来诺丝克尔是真的很在乎溟倩,否则也不会对自己鳞粉的功效产生质疑。雷古勒斯点点头让她放心,并告诉她们溟倩已经失忆“我们这次来是要进入诺斯维姆,看看熟悉的场景能不能恢复她的记忆。”
“请您跟我们来吧,这些年来,我们一直在守护着诺斯维姆的入口。”
诺丝克尔姿态优雅的在前方带路,鲁斯欧拉则跑到雷古勒斯身边问东问西“是你救了小倩吗?小倩为什么会失忆?你和小倩什么关系?”
诺丝克尔并没有制止鲁斯欧拉可谓是‘无礼’的举动,想必也很想知道她所问问题的答案。可还没等雷古勒斯回答,鲁斯欧拉又说道:“我感觉到死神的气息时,还以为是德莱弗斯来了,正想质问他怎么有脸回来呢……等等!德莱弗斯之后的死神都没有过去的记忆,你为什么会知道诺斯维姆?你并不是从‘被时间流放者’晋升到死神的,就更不应该知道诺斯维姆了!”
闻言,诺丝克尔也停了下来,与溟倩重逢的喜悦一度将她们的警惕性将至最低,现在猛然醒悟后,从她的身姿可以看出,如果雷古勒斯的回答不让人满意,她随时能对雷古勒斯发动猛烈的攻击。
不管是先前诺丝克尔抱住溟倩,后对自己的鳞粉产生质疑;还是之后鲁斯欧拉后知后觉的发现雷古勒斯不应该知道诺斯维姆的存在;再是现在她们居然无视雷古勒斯死神的身份,全然不顾这是以卵击石、自寻死路,而随时准备攻击雷古勒斯……
“小姐们请冷静,我是她的朋友,自然知道诺斯维姆,我还知道除了她之外,活下来的人有:米歇尔、卡曼、沃尔夫和炙焰。当然,她并不知道我的身份,她是怎么失忆的我不知道,我也是今天遇见她时,被她告知自己失忆的。”雷古勒斯真假掺半的解释道:“她曾经说过诺斯维姆是她的故乡,而我觉得熟悉的故乡应该能唤起她的一点记忆才带她来的。”
“原来如此!”鲁斯欧拉作恍然大悟状,恢复了之前的状态围着雷古勒斯再次问东问西。
潜藏于真是之中的虚假最难以被察觉。
诺丝克尔不语,继续在前面带路,似乎在思考什么,从她满腹狐疑的样子来看,她并没有完全相信雷古勒斯刚才所说的话。也对,如果她和鲁斯欧拉一样仅仅凭着雷古勒斯的一面之词就完全相信他的话,便不配成为这里的领主。
穿过沙漠,他们来到枯木林前……沙漠曾是草原,枯木曾是森林,诺斯维姆就在前方。
鲁斯欧拉指着枯木枝桠上盘旋跳动着的紫红色火焰说道:“那是由木灵的怨念具现化而成的,足以灼伤灵魂的火焰,它会混乱擅自闯入者的思维,并将擅自闯入者烧得尸骨无存!只有被诺斯维姆承认的人,以及那些被诺斯维姆承认的人所引导的人,才能安全通行。”
“被诺斯维姆承认的人?”雷古勒斯疑惑的重复。按照鲁斯欧拉的说法,诺斯维姆是有意识的?
“对,诺斯维姆的意识在暗黑圣战爆发时觉醒了,其存在类似于镜子,却没有镜子强大,也不会伤害我们。”鲁斯欧拉点头答道。
“鲁斯欧拉,闭嘴!”诺丝克尔呵斥鲁斯欧拉,这种事情如果传入镜子耳中,诺斯维姆将再次迎来灭亡!
“请放心,我不是镜子的傀儡。”雷古勒斯连忙安抚诺丝克尔“我想要知道我的过去,可你知道厄里斯准则不允许。未来是建立在过去的基础上的,没有过去的我只能一直重复现在,而无法面对未来。”
诺丝克尔神色复杂,欲言又止,最后选择沉默。他们就这么走了几分钟,她在一颗与周围无异的枯木前停了下来,伸出纤细的手触碰树干。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这棵枯木上盘旋于枝桠的紫红色火焰停止了跳动,全部聚集在了诺丝克尔触碰的地方,逐渐扩大至一人高低时,诺丝克尔放下手,冲雷古勒斯对着那团附着于枯木树干上一人多高的紫红色火焰做了个‘请’的姿势。
雷古勒斯带着溟倩侧身穿过那团火焰,如同穿过空间的裂缝般。
雷古勒斯本以为自己会看见沃尔夫记忆中的残恒断壁,但入眼的景象却让他不由一怔,一座比欲望城堡还要宏伟壮观的城堡,孤独地耸立在这个被神遗忘的空间中。茂密的树叶将阳光切割成无数碎片,散落满地,草地上绽放着不知名的野花,蝴蝶们展开绚丽的双翼在花间盘旋,小动物嬉闹着穿梭于草丛之间,唯独少了城堡的住民,让一切都落寞起来。
☆、第三十一章
“我们花费了数百年的时间,终于再现了诺斯维姆曾经的辉煌。”随之而来的诺丝克尔叹息道:“可那些已经逝去的人们,却再也回不来了。”
“我们控制那些冒险家,让他们成为修复诺斯维姆的苦力,他们只能在这里工作到死,再被丢到外面成为沙蚁们的食物。可这还不够!他们终将会为他们曾经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鲁斯欧拉的情绪十分激动,她说:“米歇尔能帮助人类封印奥兹玛,就一定能解除奥兹玛的封印!只是时机还未成熟,我们需要等待,等待奥兹玛复活,等待使徒全部降临……然后掀起真正的腥风血雨!现在的战争只不过是热身而已……”
“鲁斯欧拉,你带小倩去找诺斯维姆的意志,看看能不能帮她恢复记忆。”诺丝克尔冲雷古勒斯点点头,雷古勒斯将溟倩交给鲁斯欧拉后她又说:“鲁斯欧拉的鳞粉没有神奇梦之粉的功效,只有我的鳞粉才和神奇梦之粉有相同的作用,请放心。”
看来她误会什么了,其实那个少女永远沉睡下去对雷古勒斯而言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损害。真要利用,醒着和睡着一样可以利用,活着比死了价值大点就是。
雷古勒斯当然知道诺丝克尔是有意支开鲁斯欧拉的,所以他问诺丝克尔:“你特意把她支开,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只是希望你能多多照顾一下她……”诺丝克尔叹息“她给了我和鲁斯欧拉第二次生命。”
“哦?怎么说?”从开始雷古勒斯就很感兴趣,为什么她们会认识溟倩,为什么她们那么在乎溟倩。
“我们以前只是普通的蝴蝶而已,生活在斯普罗特森林草原。九百多年前,曾有一段时间在贵族之间非常盛行以蝴蝶为标本作为装饰物,越美丽越巨大的蝴蝶,价值就越高昂。”诺丝克尔缓缓道来。
看她现在美丽的模样就知道她曾经会有多美,越美丽就越危险,无论是对自身,还是对他人。雷古勒斯微微颔首,示意诺丝克尔继续说下去。
“斯普罗特森林草原以生物物种资源富饶而著称,因为间接算是死神的领土,所以也没有人敢明目张胆的冒犯。当然,每个时代都不乏偷猎者。我和鲁斯欧拉那时还未成年,没有什么战斗力,本不应该乱跑……听说那天光耀大人会来诺斯维姆时,我们向着诺斯维姆的入口处飞去,但是我们迷路了,被人类的偷猎者抓住了,就在我们几乎绝望的时候,溟倩和炙焰救了我们,他们也是偷偷跑出来的,同样是为了迎接光耀大人。为救我们,他们也受了不轻的伤,后来光耀大人出现,抹去了那些偷猎者的记忆并将他们遣返,而我和鲁斯欧拉则被带到了诺斯维姆。可以说诺斯维姆也是我们长大的地方,是我们的家……诺斯维姆被屠城后,强烈的怨念充斥着我们,而暗黑圣战的到来,使整个大陆都充斥着异常强烈的黑暗气息,无数战争所带来的死亡导致变异发生……我们欣然接受了变异,为了复仇。”
“活下来的人不会再受到伤害,我发誓。”身体突然不听控制地说道,伸手抚上诺丝克尔的脸颊“诺丝,即使变异,你依旧如初见般美丽……不,甚至更美。”
“光耀…大人……?”诺丝克尔大大的蓝色复眼蒙上了一层雾气,雷古勒斯从她的眼中看见本应是自己的倒影居然透着光耀的影子!对,在自己的轮廓上,重叠着一个半透明的,光耀的轮廓!
‘终于……’
那声在小餐馆听见的‘终于……’,那熟悉的声音,雷古勒斯想起来了,那是在沃尔夫的记忆里听过的,光耀的声音!
光耀的轮廓越来越清晰,而雷古勒斯的轮廓则渐渐隐去,伴随着他隐去轮廓的,是随之而来的意识的模糊!光耀的意识在取代自己的意识!
雷古勒斯又想起了那个银发男人的话,难道所谓的复活光耀需要他的‘血肉’是指他的‘身体’本身吗?光耀为什么会复活?因为那碗浓汤?他知道复活仪式最基本的条件是:灵魂残片、发丝和血液……莫非光耀的灵魂残片与发丝在他没有的那段记忆里,被植入了他的体内?
不行!雷古勒斯决定反抗!这是他的身体!
‘请把你的身体借我用几个小时,帕维诺……’
帕维诺?
在听见那三个字的瞬间,雷古勒斯所有的反抗化为乌有,就像被什么控制一般……
索西雅的话语再次闪过脑海“名字是束缚一个人最好的咒语,所以,把你的名字藏起来吧。然后,你就叫雷古勒斯,这个名字无法束缚你。”
名字……帕维诺是他的名字吗?如果是,光耀又怎么会知道?没有更多的时间给雷古勒斯思考,他的意识便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意识渐渐恢复,雷古勒斯试图动了动手指,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便轻易地支配了身体,看来光耀已经放弃了自己身体的控制权。
光耀不是应该早就在镜子的世界中消亡了吗?发丝和血液固然容易保留,但残缺的灵魂不可能不被镜子察觉,不管是多小的残缺!这一点德莱弗斯应该比他雷古勒斯更清楚才对!既然如此,为什么还……?
睁开眼,木质天花板上挂着略显昏黄的吊灯,周围的空中充斥着呛人的灰尘的味道……
“你醒了?”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是溟倩。
“嗯。”雷古勒斯转头看向她,她端坐于摆放在床头边的凳子上“你恢复记忆了?”
溟倩点点头又摇摇头“怎么说呢,只恢复了儿时的记忆,那场屠城之前的记忆。”
“这里是哪里?”雷古勒斯自床上坐起,环顾四周,这是一间简陋到连寒酸都不足以形容的小房间。
“后街某个没有人住的闲置房。”溟倩答道,却没有问雷古勒斯为什么昏倒,应该是知道了些什么。见雷古勒斯不说话,她站起身“既然你醒了,我也该离开了。我要去找我哥哥,也许他和我一样失忆了,也许他正在疯狂的寻找我。”
“他对于你们来说,是什么样的存在?”在溟倩走到房间门口的时候,雷古勒斯问道。雷古勒斯刻意没有说出他的名字,算是对溟倩的试探,也算是对镜子的提防。
溟倩停了下来,却没有回头,她说:“他是我们存在的意义。”
存在的意义……呵,多么沉重的五个字。
就在雷古勒斯准备离开的时候,一个面色苍白的年轻人推门而入,他扶着门框气喘吁吁,断断续续地喊着沃尔夫的名字。这个年轻人就是上次和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