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如笑得惨淡,道:“原本我的计划是利用行刺混入你军,谁知皇兄暗中派人在箭上抹毒想要置你于死地,从那以后我便知他不会放过你,开始救你是因为我还要接你之手攻打亚嘉,到后来……”笑容变得苦涩了许多,“所以最后我才把你逼走,不然你以为你能活着出银罗么?放虎归山,皇兄也自然不能容我。”
“因为你放了我他就对你痛下毒手?!你们不是兄弟么?他还有没有点人性!”
“他……也不是没给过我机会……”想起银罗辉那双蕴满怒气的眸子,许清如也明白是自己把他逼急了,然而再怎样也是兄弟,他终究没有狠下心杀我,而是让我再不见天日,永远禁足银罗,这样我对他也就没什么威胁了,只是不知对外他要如何解释银罗凊王的失踪,病薨还是战死?想想就觉得好笑。
“那你为何还不抓住机会?!什么时候傻到等死了啊你?”
一只冰凉的手抚到青远烟的面颊上,轻轻地颤抖。
“他的条件是……你的命。”
……“给你最后一个机会,杀了青远烟,将功赎罪,朕饶你不死。”……
……“……哥哥,你可知道……何为‘爱’……么?”……
“傻子……你杀了我不就好了么?”
“呵呵,笨蛋,若是恨得下心我早便下手了。可是我就是想看看皇兄失算的表情,也想尝尝那毒酒的味道,是不是能让人断肠呢……呵呵呵……”
“不要再说了……”青远烟紧紧抱着他,思绪早已百转千回,身体里是撕心裂肺的痛。
为了我,你甘心受这生不如死的寒毒折磨;
为了我,你负兄背国弃了凊王的尊位;
为了我,你情愿服毒以命抵命。
可笑对一切不知的人是我,曾经伤害抛弃你的人是我,一直误解怨恨你的人还是我!
青远烟,是个彻头彻尾的傻瓜,万死不能赎罪………
脖颈处一阵湿热,许清如幽幽地笑了。这个坚强如铁的男人为自己哭了呢,有谁知道这样冷漠的人会有如此滚烫的泪水,几乎灼伤了自己……
“对不起………”
“不要道歉,整场戏里一直被骗的人都是你啊,错的人……是我。”我错生在帝王家,我错摆了一盘必输的棋,我错遇了不应相识的人,又错爱上天下最不该爱上的你……许清如轻轻推开他,错的是命啊……
青远烟不肯放开那消瘦的肩膀,执意道:“我只恨自己没有一直陪着你……你吃了这么多苦,我却一概不知……”从未想到这一年来你我只是一山之隔,我们离得这么近,却又那么远……
“就算你早先寻到我,身为将军又怎么会陪在我身边。”
青远烟摇摇头:“我早已不是什么将军了,甚至……我已经不再是原来的青远烟了……”龙越的驾崩,龙风离的登基,一纸剥权的诏书,在忘忧的种种,与莫原柳浪的结识以及来到这里的原因……看着一脸疑问的许湥纾嘣堆搪览础�
月亮悄悄爬上山头,湖心一点秋白在清波中微微颤抖。
“原来是这样,你竟然是覃主的儿子……”许湥缁挂晕宰鲎潘耐督幌氲剿埠妥约阂谎独朊硖靡咏匀谎谑尾涣嗣嫔系木龋婕葱Φ溃骸拔胰吹懒缋胱隽思檬拢裨蚰睦锢吹慕袢眨俊�
青远烟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搂着他:“你知道么,我……一直都好想你……”爱有多少恨就有多少,恨有多少思念就有多少。
又是几滴细碎的晶莹跌落眼角,许湥缈嘈Φ溃骸拔遥趾纬⒉皇恰俊�
我对你的思,是无音琴的断弦绝响;
我对你的想,是无情崖的景凄风凉;
我对你的念,是荼靡花谢,是天日无光。
寒毒发作又算何苦!双目失明又有何妨!唯有相思之愁令人肠断,唯有生无可恋令人心殇!
青远烟轻轻帮他拭去泪痕,罕见地笑着:“一切都过去了,你我今后再也不会分开了。”
手心一凉,是青远烟将他的雁之玉放在了许湥缡掷铮贸龅模侵磺嘌愕穆掷P頊'如摸索出一向不离身的白玉,笑着将它们放在一起,命中注定,双宿双飞。玉器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从此以后,玉在人在,不离不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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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雪莲。”异圣鬼医喝着茶道,“清如失明是中毒所致,此毒惟千年一得的乌雪莲可解。”
青远烟问道:“那去何处能寻到乌雪莲呢?”
异圣鬼医皱起眉道:“这天下,应该只有莲教才有。”
“魔教?!”柳浪放下饭碗有些惊诧。
青远烟也不管莲教为何物,便直接问向身边的人:“我们现在就去那里要乌雪莲来治你的眼睛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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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浪感激地看了眼许湥纾缓笙蛞焓ス硪降溃骸坝泄鼐戎挝淞置酥饕皇虏恢氨惨庀氯绾危俊�
异圣鬼医却道:“你先告诉我是如何破了这‘竹林阵’的?”此阵困人无数,而你们却轻而易举地破了,这一点大出异圣鬼医意料。
此话一出,柳浪、莫原同时瞧向青远烟。
“呃……实不相瞒……”青远烟略感尴尬,“破解‘竹林阵’也并非全是在下的本事,而是在下的师父曾教过之‘桃花阵’与此阵如出一辙,故而破得。”
谁料异圣鬼医闻言大惊:“桃花阵!?你师从何人?”
“普国寺方丈悔严大师……”这个师父,还是龙越亲自替他选的,青远烟也知道悔严方丈只收过两个俗家弟子,一个是他,另一个是青琅君。
“悔严?!哈哈哈……”异圣鬼医大声笑道:“难怪啊,你是那家伙的徒弟,哈哈……”
青远烟不禁有些惊讶:“前辈认识我师父?”
“何止是认识?悔严是我师兄。”
“什么?!”
“不错,当年我和他都师从九莲圣姑,他是我同门师兄。”
“可是为何师父从未提起过这些?”
“他当然不愿提这事,没有人愿意提起……”异圣鬼医脸上隐隐显出忧郁之色,“当年的九莲虽为一介女流却早得了武林至尊的名号,现在想来她还是江湖上的传奇。她手上有三本秘籍,我与师兄各学一派,所以虽然是同门,我们武功是不一样的。论轻功我胜师兄一筹,剑术却弱他一等,奇门遁甲之术我是从他那里习来,包括你刚才道的桃花阵。而九莲手中最厉害的《莲之九式》……却给了重寒。”异圣鬼医说到这顿了顿才接道:“重寒……是我的三师弟,也是九莲在这世间唯一所爱之人。”
桌上几个人不禁唏嘘,原来这传说中的九莲圣姑真的存在!更令人惊异的是这神女般的人也会落入红尘,爱上凡间男子。
“如果我们师兄弟三人没有都爱上她,也就不会有后面的事了……可惜……可惜当初年轻气盛……九莲执意嫁了重寒,还有了身孕。而我和师兄心中依然不甘,在九莲分娩之时去寻了重寒大打一场,谁料他竟在打斗中走火入魔误落深渊,尸骨无存。九莲原本是要杀了我们的,但她最终还是没有下手,她要我们再不要找她,而我们,亦是无颜见她。”至今记得那个女人伤心欲绝的眼神和襁褓里刚刚诞生的婴孩,异圣鬼医那张阴霾的脸因为悔恨而扭曲:“师兄从此心灰意冷遁入佛门,我也退出江湖隐居在此,从此再不问世事,只是偶尔打探九莲的消息。她在十年前过世,死前将一身的功力全渡给了她与重寒的儿子,重莲。”
“重莲!?”柳浪惊叫道,“难道是魔教教主重莲?”
“正是,”异圣鬼医点点头,“我也不知那孩子怎么会走上邪路,但是我愧对他们母子在先,所以我今生不会与他为敌。”
“那么为武林盟主解毒一事……?”
“如若此事真是重莲所为老夫也爱莫能助,不过……”异圣鬼医问向坐在旁边的人:“清如,你现在身体怎样?”
许清如何等聪明,微微一笑道:“休息了这两日清如已经恢复了,徒儿愿往,师父。”
第五十章 奈何痴人
他淡淡的一笑着实看傻了柳浪与莫原,这个许公子真是美若天人,不比月影妖媚,亦没有龙远烟的英气逼人,但就是那清风淡月的笑容,优雅自若的神采,让人看一眼就再难将视线移开,只一眼就令人一生都难以忘怀,怪不得龙远烟对他这么痴迷呢,那张万年冰封的脸已经露出三次笑容了,直晃得人眼晕。不过……只带了这人回去我交的了差么?想起林啸天那张老脸柳浪就有些犯憷。
看出柳浪有些迟疑,异圣鬼医道:“你不必担心,我这徒儿医术已经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高手了,武林盟主之事他定能帮上忙的。”
柳浪一听此言不禁宽心,忙携了莫原起身谢道:“多谢鬼医前辈,多谢许公子。”
青远烟道:“事不宜迟,既然清如已经恢复好了,我们还是快动身的好。”
异圣鬼医点点头对许清如道:“也正好出去散散心,虽然……为师看你好像也没什么心事了。”
许清如顿时有些脸热,忙用笑掩饰道:“是,师父。”
正当众人准备起身时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公子!”蓝羽儿泪眼汪汪地望着许清如。
“羽儿……?”
“公子,羽儿有几句话想与你说。”
许清如点点头,便由她扶着去了别室。一进屋蓝羽儿就一把抱住许清如胳膊哀求道:“公子可不可以不走?”不知为何,她隐隐觉得公子是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好像再也见不到面似的。
“羽儿,你知道我是去办事的。”
“可是公子不是说要在这里陪羽儿的么?”
“我……”许清如一时语结,那时他哪会料到遇见青远烟,“办完事我们就回来,羽儿乖乖等着便好。”
蓝羽儿却问道:“公子……你很喜欢他么?”
许清如心中一紧,装着糊涂道:“什么?你说谁?”
“公子莫要唬我,那晚羽儿都看见了,你与他是……是真心相爱的么?”
许清如心知瞒她不过,犹豫片刻道:“……。。是。”
忍了很久的眼泪稀里哗啦地流了下来,蓝羽儿道:“可是,羽儿也喜欢公子!”是那个人把公子抢走了!
“羽儿尚小,现在还不懂……”许清如轻轻拍着她的头道:“日后你便懂了,什么才叫‘喜欢’。”
“公子讨厌羽儿么?”
“怎么会呢!羽儿就像我的妹妹一样,不然我也不会留你在身边……”许清如转身走了出去,忽而又想起了什么又回过头道:“呐,羽儿,我那无音琴便送与你了,要好好学琴哦,我回来要考你的。”然后展露出一个蓝羽儿从未见过的动人的微笑,转身便同众人一起向异圣鬼医道别。
而蓝羽儿还痴痴的沉浸在方才的那绝美的笑容里,连与他道别都忘记了,后来想起当初未说出再会的情景,竟真的成了最后一面……。
多年以后,景琰帝在位时曾有一宫廷乐师技压群芳,艳倾朝野。身为首席乐师其笛艺尤其高超,她的一曲笛声曾经引得整座皇城的鸟儿久久盘旋在宫殿上空不肯离去,听者无不感怀,见者无不心动,然而这个孤傲冷漠的蓝姓女子却从不向权贵低头,从不因任何人动容。纵是皇帝对她百般包容,她亦不领情,世人嗟叹可惜一如花似玉身怀绝技的美人,却是无心亦无情。深通百种乐器的她从不抚琴,哪怕她有一枕绝世好琴,依然无人见她动过。逢人问起,她便是冷冷一笑道:“我的琴,只弹与他听。”他是谁?无人知晓。
三岁的孩子跪在瓢泼的大雨中,身后是双亲的尸首,没有人帮她,因为这样的事旁人早已经司空见惯,这年月,谁能顾得了谁呢?人早已得饿得连哭的力气都没了,小小的蓝羽儿差点被淋得昏了过去,如果不是那人出现的话。
朦胧的雨幕里,一个白衣少年站在她面前好看地笑着。
她从此迷失在那人的笑容里,万劫不复。
他救她于困境,他安葬她父母,他呵护她成长,他教她诗书礼乐,他传她轻功心法,说她是鬼医之徒,不如说是他的弟子。
他是她的恩人、师父、兄长,而她执意唤他公子。
这一唤便是一辈子。
公子,当日你说羽儿年纪尚轻,不懂情。如今羽儿懂了,可你,又在哪里?
公子,当日你送我无音琴要我好好学习,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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