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雷簿作者:营长小五(完结)》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风雷簿作者:营长小五(完结)- 第52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拢诏书递到李世民手里,顺带伸手扶起他,面上笑意和暖,声音温和深沉,一派雍容气度,他叫的竟是李世民的小名:“二郎快起来。那日你回朝匆忙,一面也未来得及见,你征战辛苦,大半年过去,又瘦下这许多。”

    李世民站起身来,比李建成高出寸许,他也笑着,与李建成用力拥抱道:“哪有大哥顾国辛苦,长久未见,世民心中也惦念得很啊!”

    于是兄弟两把手言欢,颜子睿冷眼看着这一出兄友弟恭,眉峰渐渐蹙到一起:秦王这笑语里,居然叫他看出几分真切来?

    颜子睿再转头瞟一眼李元吉,这厮脸上的对李世民的厌恶与对李建成的欢喜倒写得明明白白。

    一时行军大帐里设下酒水席面,李氏兄弟三人言笑晏晏,酒意酣然,颜子睿陪立在一旁,只觉这场面当真非他可想。

    这一顿酒直喝到了后半夜,李唐的三位嫡亲亲王,虽然性格各异,长相不齐,论起喝酒来倒出奇地一致,都是海量,光现压的黄酒就喝下去整十坛,若不是满天下都知道东宫与秦王府势如水火,只看席面上李建成与李世民把酒言欢,只怕真要羡煞这兄弟二人,一个雍容深沉,一个大气疏旷,都是龙章凤姿,老天眷顾。

    喝到后来李建成托醉,李世民也有些微熏,三人便散了,颜子睿跟着李世民往大帐走,李世民脚步比平时慢两分,顶着头上星空,倒有些赏月吟风的意思。

    进了帐里,姜由要伺候李世民沐浴更衣,李世民摇头推却,自提了两桶凉水到帐后哗啦一浇,通体透彻,甩着一身湿淋淋的水珠进了帐,颜子睿正从热腾腾的浴桶出来,李世民便立在当场,一双眼睛几乎长在颜子睿身上。

    颜子睿穿戴到一半惊觉姜由简直要把脑袋埋到裤裆了去,便问其缘由,姜大娘耳朵根红透,两枚绿豆眼飞快向颜子睿身后溜去一眼,颜子睿浑身一抖,抓着耷拉下一半的中衣不可置信地扭过头去,正见着李世民欲盖弥彰地凝望帐顶一盏琉璃风灯,眼中柔情万千,似要从那风灯里看出朵花来,颜子睿登时气短,顺手捞起浴桶里葫芦瓢砸将过去,李世民头堪堪一偏,水瓢擦着秦王耳际飞过去,水花洒了他一头一脸。

    姜由见这阵仗,床褥都来不及铺张,蹭着帐边便溜了出去,颜子睿气得两眼发黑,大骂其不义,枉做了兄弟,姜大娘支着一对扇风大耳愣充聋子,去势更快。

    李世民脸上现出笑意,一步步走近,颜子睿下意识退了两步,心下一怒:小爷退个甚么劲?便胸膛一挺,反向前又走了两步,正好教李世民捉住手腕往腰后一折,把人贴在胸前,低头吻下去。

    湿热的唇吻极尽缠绵,混杂着沉醉酒意,李世民的舌毫不迟疑地撬开颜子睿牙关,如开启一只玲珑蚌壳,长驱而入,顷刻便尝到心神向往的鲜甜,不由忘情吮吸交缠。

    颜子睿猝不及防被李世民吻个不住,等回过神来已是城池倾圮,大军压阵,颜小爷打仗何时吃过这哑巴亏,便趁李世民不备之际将手脱出钳制,勾过李世民后颈,凶神恶煞地回吻过去。

    他这力道使得大了些,兼有几分挽回面子的心思,越发在李世民唇上咬噬起来,不经意只觉一丝血腥味潜进味蕾,他心下一惊,忙要偏过头查验,却教李世民低笑一声,捧住了脸吻得越发深入,几乎要把他吞吃入腹一般。

    颜子睿究竟不敌,支撑一阵便觉胸闷气短,神思也迷迷瞪瞪,正恍惚间忽觉身上一凉,随即被人推着踉跄好几步,稳不住跌落下去,却正倒在床榻上,未铺设的床板硌得他脊背生疼,不由闷哼出声。

    李世民声音低沉温柔:“撞着了?”

    颜子睿喘了两口气,抬脸对上李世民微带琥珀色的眼,这有着胡人血统的秦王此刻眼中眸光流转,他单手撑在颜子睿上方,另一手轻轻蹭着颜子睿脸颊,掌心常年拉弓挥刀而留下的厚茧摩挲得人心中一阵飘忽荡漾,伴着些微的刺痛感传来不可思议的灵犀妙感。

    颜子睿脸上便腾地一烧。他中衣被李世民趁连带几步的当儿扯得松散,此时一角素捐聊胜于无地搭在腿上,除此之外再无寸缕。而李世民一身淋了凉水的湿衣倒是齐整,沁凉的水从他身上缓缓滴落在颜子睿□的肌肤,如撩拨,如玩味,而李世民灼热的吐息又近在眼前,一时冰火两重天,颜子睿呆了一刻,似是受不得这激一般,支起身吻上去。

    这一吻便如一线明火,嗤地抖落,燎起满川天火。

    李世民正是一腔沸腾热烈的酒意,黄酒醇和而后劲老辣,哪里还经得起情天欲海的一拨狂浪,登时李世民眼中剑芒如灯花一爆,他蓦地从这深吻中抽离,颜子睿迷茫间见李世民眼眸深如星海,尽头银河滔天,略一失神,那人炙烈的吻便暴雨般砸落在他身上,额头,眼帘,鼻尖,下颌,脖颈,心口,一路高歌激越,如仲春的花海刹那开遍,绵延千里不绝。

    颜子睿不由绷紧了身子,他本来身架清朗,肌骨密实,此时绷成一道反张的角弓也似,触上去堪比精工雕琢的硬玉,李世民唇吻一路游弋而下,少年身体随之起伏激动,李世民在他腰眼上流连往返,便听到一声被压在喉间的短促呻吟。

    李世民伸手环抱了颜子睿的腰,往下行去,颜子睿白杨般修长挺拔的腿脚不自主地微微开合,李世民便低笑一声,伏低了头,与那昂宵玉立的小兄弟打了个照面,埋了脸含辉吐月。

    这前所未有的体验让颜子睿猝不及防,“啊”地一声弹跳起来,却不期然深入,被推挤紧覆以至于一瞬间神魂尽失,人随之堕入极乐,仿佛置身广袤而空茫的三千世界之外,天地成灰,张目而不能视,耳动却不能听,人成了缀在天幕上一点极明耀的星辰,瞬息万变的千般喜悦悉数汇聚于那一点,此外是无垠的暗寂,再无其他。

    颜子睿此时浑不知世,手指狠狠扣在床沿上,关节泛白。他口中止不住嗯呀嘶叹,气息紊乱粗浅,一层细密薄汗从身上渗出,在晕黄的灯照下于白皙中染了一层融融暖金,熠熠地折射出璀璨星点。

    李世民抬头看他一眼,简直要爱死了这副景象,一想到如此奇异的少年竟是他的怀中人,只觉心口满溢出欢欣餍足,情之所至,只惹得颜子睿惊吼一声,脑中如烟花爆破,五光十色倏忽闪掠,紧接着一片空茫,寰宇归于无尽。

    良久,颜子睿才觉察到唇上传来亲昵轻触,睁开眼,聚焦了一会才看清李世民的带着笑靥的脸,不由难耐地偏过去不看他。

    李世民却不放过他,捧了他的脸与自己对视,鼻尖相抵,声调蛊惑到十分:“如何?”

    颜子睿一口气噎在喉管,生生逼出一脸霜叶颜色。

    李世民心中好笑,眼神便带了三分戏谑,教颜子睿看个真切,不由赌气起身,便要往他身下探去,李世民哈哈一笑将人带到怀里,道:“急甚么。”

    颜子睿看他衣衫厚实而自己全乎一只褪毛鸡,两相比照之下更怒,伸手扯了被子在腰间胡乱一卷,道:“急,急不可耐。殿下明日便要班师回京,焉能不急?”

    李世民无奈道:“父皇圣旨上写得清楚明白,我还能死赖着?”

    颜子睿道:“可殿下与太子感情倒也嫌好,今日酒席上殿下只怕是欢欢喜喜,再多灌两口酒,就要把军队拱手相让了罢!”

    李世民坐起来,找个舒服角落靠了,叹道:“从小他对我诸多照应,说破了天,我们也还是亲兄弟……”

正文 陆柒

    颜子睿嗤笑:“都走到这一步,殿下竟也念起妇人之仁?”

    李世民摇头苦笑:“不过聊发感慨罢了。”说着眼神渐渐悠远起来,“想当年太原起兵,一路到如今,多少艰险过来,建成与我各自拼杀,多次生死关头,都是相互砥砺,视彼此为倚靠肱骨,如今眼见着就要天下归一了,却成了是当面兄弟,背后算计。”

    颜子睿道:“自古天家无情,天子薄幸。殿下就算不看史书,也不曾听过旗亭酒肆说书人唱‘大江东去’吗?”

    李世民脸上便现出一抹倦意:“身在局中,即便看清了又如何?我与建成多少年兄弟情谊,如今却都是箭在弦上,生死相搏,想来也可叹得很。”

    颜子睿冷笑道:“那殿下不如挂帅归去,做的富贵闲人。却不知当年为何起的雄竞之心?”

    李世民道:“这储位之争,哪里能说出个是非曲直?太子东宫一派,秦王府一派,父皇的江山老臣一派,李家的皇亲国戚一派,还不算那些后宫内侍和闲杂人等,我不出头,自有人撺掇建成除我,建成不防我,也自有跟着我的将军谋士担心将来被株连失势。”

    李世民说着长叹一口气:“我身上留的李唐血脉,做个富贵亲王又有何难?但一来,我心不至耽于玩乐而自甘平庸,二来,我性命无忧,并不能保全秦王府诸人前途坦荡。这些……其实说到底,都是看得穿,说不破的事。”

    颜子睿未曾想到,李世民竟看得如此通透,一时倒不知该说些甚么,静默一刻,人懒懒倒在床榻上,仰面朝天道:“师父一直不愿入世,我却总觉得花花世界引人入胜,拖累他一起搅进这一摊浆糊里,悔之晚矣。”

    他脸上冷冷清清,没有半分暖色,盲了的左眼失了光彩,似是看进了无尽虚空里去。那不可捉摸,难以驾驭之感又从李世民心中油然而生,他有些急切地将人一揽,颜子睿骇了一跳,不意间腰际的被子也被扯落,整个人被李世民囫囵抱着。

    “你这是做甚——”颜子睿怒道,“不是失心疯了罢?”

    李世民抽过被子盖在他身上,不在意他口气不逊,只自顾自问道:“相时,你可后悔?”

    “甚么?”颜子睿一时愣了。

    李世民一字一顿地重复道:“相时,你可后悔?”说话时,李世民认真地看着颜子睿的脸。

    颜子睿又怔了一会,才恍然醒悟,不禁莞尔:“哈,殿下这是在怕个甚么?”

    李世民被他抢白,想想自己也当真可笑,伸手给他臀上来了一掌,假意怒道:“小崽子!”

    颜子睿翻身滚出两圈,卷着被子坐起来,浑身包裹一层厚被摇头晃脑,一尊弥勒佛也似:“逝者如斯夫……”

    李世民被逗乐,伸手给他个毛栗子:“装相!”

    颜子睿嗷呜一声倒下装死,李世民笑骂着压上去兜头兜脑地一通吻,直亲得颜子睿眼也睁不开,才喘着气问:“还耍滑否?”

    颜子睿一叠声地讨饶:“再不敢了再不敢了,殿下宽恕则个!”

    李世民这才起了身,翻到他身边也躺了,道:“明日就出发,这回你非得与我一同走了。”

    颜子睿道:“为何?”

    李世民叹气道:“建成不比李元吉,他心机手段都不若,且这次魏征也一道来了,那老头儿最是难对付,连肇仁都也只是与他平分秋色,必定撺掇建成将几个将军都归到东宫门下。”

    颜子睿道:“那怕甚么,几个将军又不是草包,能任由他摆布?”

    李世民道:“不是这么说。人心是不随他,可几个将军手底下的兵权呢?眼下行军打仗,他东宫要人我能不给?说到底,建成是正统储君,明面上我不好驳他。”

    颜子睿笑道:“那有甚么,秦王府阴谋家也不在少数。”

    李世民伸手轻弹他脑壳:“净想着你那些纵横捭阖的手段!岂不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老老实实跟我一起回长安罢!”

    颜子睿气闷地扭了扭,道:“尉迟他们也跟着?”

    李世民点头:“算你开窍一回。”

    颜子睿撇嘴,道:“东宫能眼睁睁看着十万大军跟咱们走?”

    李世民道:“这却由不得他了,父皇诏书上写得明明白白,班师回朝,就我一个人回去也叫班师?”

    颜子睿“哦”了一声,忽而瞪大了眼道:“中书省?我们在中书省也有眼线?!”

    无怪乎颜子睿想到这一节,中书省是三省之一,诏书起草拟定都在此,不引人注意地改上一两个字,为秦王党留下一线转圜之地也不算登天的难事。

    李世民笑道:“废话,莫不成你当秦王府除了宏文馆就剩了打仗将军?”

    颜子睿倒回床上:“五署六部便罢了,中书省……那可是皇上心腹之至所在呐,哪位大人有这等魄力做秦王府的暗间?”

    李世民道:“一个小小的秘书郎罢了,不过他两笔字倒是方圆兼备,允称大家。”

    颜子睿慢慢回味“方圆兼备”这四字,脑中灵光一闪,道:“褚遂良?”

    李世民讶异道:“这你竟也能猜到?”

    颜子睿自得道:“那是自然,连眼�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