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样就交付重任,未免显得有些轻率,马大成也只是一时功高,做领袖也不见得适合,何况,三秦的军权力量几乎是最为中心的。”皇上没有再说下去,其拒绝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太子也觉得有些鲁莽了,没有再说下去。
“儿臣告退。”
“璟儿啊,这天下早晚是你的。”皇上无奈地说了句,眼里再没有刚开始时候对儿子的宠爱,而换成只是对臣子的奉劝。
太子无言,深知如今脚下一步棋已是走错。
“父皇他深信刘宽,今日我……”太子摇头,“大部分兵权还是掌握在刘宽手里。”
“太子殿下您急了。”
“我没有!”太子大喝一声,安毓然依旧面色不改。
“不管如何,刘宽等的就是您这一步棋。”
“马大成安插不进去。”
“太子殿下,不安排马将军进去也可以,在康将军那儿也不错。”
“康全是刘宽的人。”
“草民听说,刘宽曾在康全潦倒的时候支以援手,保住了他们一家的安全,康全一直心存感激对刘宽此人很是敬佩。”
“两年前的叛军事件?”
“是,太子殿下。”
“我明白了,那本就是刘宽一手促成的。”太子眼中忽然亮了起来。
今夜,安毓然接到消息,他要与东部负责人以及门主见面,安毓然知道,高级负责人都不得不亲自见面商讨,此次活动比他想象中的似乎还要重要。
见面的地点,大明湖畔。
大明湖畔是家饺子馆,准确的说他们是在旁边的弄堂里见面。
此时已入秋,有些微凉。
安毓然如门主嘱托的一半,脸带面具如期到达目的地,此时正是三更,不久一个面披轻纱的少女出现了,安毓然不知道她是门主还是东部负责人,但她手持育璧门特有的象征物梅花糕,育璧门的象征物不是什么玉,银,而是一种用菠菜汁做的绿色梅花糕,上头给的说明是这样不容易被怀疑,而且随时可以销毁,但安毓然一直觉得是门主在节省经费。
安毓然微微躬身,亮出梅花糕。女子也欠身还礼,他们很快明白互相都不是门主,因为他们的门主从来不守时。
紧接着,街口出现一名男子,跌跌撞撞地走过来,安毓然与那名少女顿时机警起来,退到拐角狭缝处,静观其变,随时准备出手,但他们发现,那是一名几乎在闭着眼睛走路的醉汉。
待男子走后,二人准备出来,安毓然暗自埋怨门主怎么不守时,顺带跟少女交换了一个眼神,少女幽怨的眼神里也透漏着无奈。安毓然此时仍保持双臂微张将东部负责人护在身后的样子,等他们交流完眼神后,就看见眼前出现了一块巨大的绿色梅花糕,他们知道,门主来了。
但安毓然隐约觉得,门主现在的心情有点不好。
“参见门主。”安毓然和那名少女同时道。
站在他们面前的门主做了一个无需多礼的动作。接着,将一封信递给少女之后便命她离开了。留下了安毓然。
从门主身形的看,应该是为年纪不大的少年,两年之前安毓然都在京城与门主共同执行任务,两年未见,门主还是比他矮了几分。
“门主,我已觐见过太子殿下。”
安毓然明白门主知道每一个分部负责人身份,所以无需再改变声音,也无需遮掩什么了,安毓然轻轻摘下面具,墨发也轻轻地飞扬起来。
门主的眼睛忽然亮了一般,只是月色太明,安毓然没发现。
“我已经说了康全的事,太子殿下下一步应该会着手那起旧案了。”
“也当是弥补当初育璧门的一个失误吧。”
安毓然不得不佩服门主内力之深,这个几分诡异的声音根本不像是人发出来了,夜色都变得有几分诡异。
“子子,这件事由宫里那些喜欢自扰的庸人自己去解决,我们现在要除掉刘宽,我拿到消息,我们的人应该已经掌握到了刘宽老贼罪证和老窝的所在地,这次行动我要你和二壮亲自出马,另外,我会在那地方等你。”门主手背在身后,脸上的蒙面锦布是很象征他们门的,绿色。
虽然看不见他的眼睛,但是安毓然从那人站立说话的语气中领略到了一种领导者的霸气。
江湖上盛传,育璧门门主武功盖世,有卓越的领导才华,够机智有谋略,虽然真实身份无人知晓,但也正是这种神秘感,一时间育璧门门主几乎成为江湖上的神话。
几年前,有一个自称育璧门门主的曾一时风靡江湖,只是,不久便成为了牺牲品。只看见眼前的辉煌,却不了解为此要付出的过程,结果自然是悲剧收场。
从此之后育璧门行事更为低调隐蔽。
“皇上真如此信赖刘宽?”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皇上只是陪他演完一出戏,刘宽也只是一颗棋。”
“那太子呢?”安毓然有些担忧。
门主挑了挑眉道。
“太子不久后将代朝视察临易。”
“门主……”
“对,临易那边大部分是我们的人,现在朝中也是不分敌我,太子决定先离开一阵。”
“那那起旧案,如何翻供?”
“我自有安排,太子本人也自有安排。”
门主继续道,“子子,你知道皇上想统治育璧门的心思吧”
安毓然微微一笑道,“猜到了。”
“所以,我想在这之后就解散育璧门。”
安毓然欣然一笑,“与其做个朝中**,还不如身在江湖来得自在,人若为自在二字,一切都可以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面巾下看不见门主轻轻的一笑。
门主拍了拍安毓然的肩,“快回去吧,等会太黑看不见。”
“门主,一直都很黑。”
安毓然简单示意以后便离开了,月光渐渐撒到那位负手站立的少年门主身上,面巾上方的那一双杏目微微弯了起来。
翌日,康全大将军离京,前去临易审查军队。
不久,皇上称病,停上早朝三日。
朝中事务,主要由刘丞相代管。
九王爷在府里坐立不安,想也不用想,这几日皇朝发生了些什么。但他更担心他的小儿子,宁程予最近总是让家丁们往家一筐一筐的送毛笔,然后再一支一支的扔掉,还念叨“这个毛的颜色深了,这个笔杆细了,这个绳结粗了……”
这个还不够,宁程予还把刚下朝随老王爷一起回府的崔晟叫来一起挑毛笔。
“程予,你这是干嘛啊?”崔晟按照他说的标准挑着毛笔,说完之后拿起旁边的茶杯,饮了一口龙井。
“哦,给安然。”
“噗”
“小晟,呛着了没!”宁程予赶紧给他拍拍背。
“没……没事,”崔晟擦擦嘴,“程予,我必须告诉你啊,你不能太迁就毓然,虽然我知道你很喜欢他,但是……刚吃完饭不能做剧烈运动。”崔晟鼓起很大的勇气一口气说完。
书生意气的文状元还是忘不了太子生辰宴之后那个荷花池外看到的事情。
“没办法,是我不小心,一激动就……”宁程予懊恼万分,要是自己小心点,毛笔就不会断。
“以后小心点就好。”崔晟拍拍他的肩,“疼……不疼?”崔状元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了,对于朝廷的分党结派没有兴趣的状元爷对于朋友的八卦倒是很有兴趣。
“还好,当时没想这么多,也没觉着疼,就想着安然的反应了。”宁程予眼前又浮现出安毓然看见他自己最喜爱的毛笔被宁程予毁掉之后悲愤的表情。
“……”夫复何求啊,崔晟继续更加认真地帮宁程予挑笔,“王爷……他知道吗?”
“他还不知道。”
“那你准备告诉他吗?”
“不准备,怕他对对我唠叨、骂我。”
“程予,你是对的,不用顾及什么!”崔晟站了起来,“我崔晟最欣赏的就是毓然那一身洒脱的性格,而我,从小就被我娘告诉功名利禄的重要,所以我也许永远都比不上安然那般自在,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才是逍遥境啊,”崔晟静静感叹,微风拂起他的发丝,面庞上有书生的秀气,但谁又知他内心与天敌的抱负,只是像太多人那样羁绊太多,棱角再分明的年少时拥有的冲动最后也被磨平成中规中矩的计划,“程予,你和他注定不凡,而我也许永远都比不过你们,如庄子之言,举世而誉之而不加劝,举世而非之而不加沮。”
宁程予面露呆滞,然后继续低头摆弄它的笔。
下午崔晟离开时,还在告诉宁程予,他会一直支持他们。
第六章
更新时间2011…1…6 12:34:30 字数:2119
六
午后的荷花池很美,池中亭子里却有些狼藉不堪,来到王爷府的安毓然犹豫着要不要过去,他看见那个躺在一堆什么东西里的宁程予,脚便不自觉地朝那边迈去。
入秋的凉风习习拂过,眼前堆着如山的毛笔,宁程予像只小猫一样趴在上面,睡的很安心,另一边乱七八糟的堆放了一些没有规整好的毛笔,好像是被人翻过然后一支一支的丢弃在地上,不规整的排列着,宁程予的腿上放着几只摆好了的毛笔,衣服的衣摆盖住了一小部分。
安毓然轻轻从里面拿起一支,和他那支毛笔很像。
秋风很凉,安毓然忽然觉得很暖。安毓然看着宁程予很光滑的皮肤,有种很不忍心让它暴露在有些萧瑟的秋风中的想法,他把脸凑了过去,想帮他挡住一点风。顿时阵阵怪异的感觉冲上来,安毓然赶紧退了回去,轻笑着嘲笑自己刚刚幼稚的行为,他觉得自己有一刻变得和宁程予一样傻了。
安毓然蹲在一旁,还是选择应该去帮宁程予挡去了一些凉风,顺带帮他理清身边堆积着的毛笔,不忍心吵醒眼前这个睡觉的少年。
安毓然想起了以前。
以前宁程予就很喜欢粘着他,每次九王爷和大世子经常为国事商讨到很晚,宁程予就得一个人寻乐子,所以他也会为了他的吃喝玩乐弄到很晚。
但无论什么时候,宁程予都喜欢粘着安毓然,当到京城来游玩的桐家二小姐桐紫星红着脸悄悄告诉安毓然她喜欢他的时候,安毓然听别人说,他是应该高兴的,于是他很高兴。桐紫星十五岁生日的时候,安毓然说要陪她去澄遥山的山顶上望远踏青,那时候他也带上了宁程予,因为他觉得宁程予应该时时刻刻粘着他,但桐紫星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
桐紫星说想吃树上的桑葚,安毓然让她在原地等着,自己去采,在遇到了摔得腿出血的宁程予后,安毓然把桐紫星晾在一边,背着他下了山,宁程予摔得很重,安毓然一直一步步把他从山腰背下去。从那以后,在山上等了整整一上午的桐紫星便再也没来找过安毓然。
在他们又长大了一些的时候,安毓然发现宁程予根本没有什么抱负志向,每每谈起,他总是一脸茫然,偶尔在街上和他一起偶遇到一些宁程予同僚,总能在他们对宁程予的话里一些有意无意的讽刺,讽刺他很笨。而宁程予却总是笑,因为他根本听不出那是讽刺。
于是安毓然开始觉得自己讨厌他,讨厌宁程予。
但一向自信的安毓然现在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了。
度过了二十个年华的自己,阅人无数,唯独没有眼前的人一般,干净得让人想一直保护着。
宁程予突然动了动,如山的毛笔因为他的颤动瞬间倾塌,宁程予被响声完完全全的震醒了。
安毓然也被扯入到眼前的景象中,他轻咳了两声。
“你这是在干什么,不去背《礼记》?”
“安然,我以为你今天不会来,还在生我的气咧。”
“来了就是不生你气了?”
“……”
“你觉得我这么小气?”安毓然莫名的火气。
“当然不是,我是害怕你生气,担心你啊。”宁程予笑得依然……没心没肺。
“安然”宁程予轻声道,“我看了那毛笔上的题字,那是你娘送给你的吧……”
安毓然的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你看的懂?”
“……”宁程予很惊愕的表情,但马上恢复了回来,“我让阿丁帮我认的。”
“……”
“对不起。”
还是很直白的对不起,那次桐紫星不理他了以后,宁程予也这样对安毓然说,那时安毓然的回答是,“我讨厌你。”
现在宁程予还是这样的回答,他从来就不知道为自己开脱一下,不知道为自己过错修饰一下,不过世人似乎渐渐习惯了倾听文过饰非的狡辩,变得难以原谅那些毫无粉饰的告白。
“算了。”安毓然嘴角轻扬,“过去的都是过去了,没有那支笔,我娘还是一直在我心里,还是像以前那样美。”
宁程予眼睛一亮。
“盯着我看干嘛,又不会怀上。”
“……”
一个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