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阶前听雨一生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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阶前听雨一生凉- 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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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书阁内茶香远

  日子似乎就这样风轻云淡的过去,朝堂表面也是风平浪静,苏慕雁又开始了翰林院闲适的日子,轮值时便上朝记录,空暇时去藏书阁整理一下旧册。只是身边不会出现了一个人,这藏书阁内不会再有箫琴合奏之音,手谈棋子落掷之声,两人默契相谈之音了。
  转眼至阳春三月,万物复苏,生意盎然,天地一片明媚之色。宫中点点处处透出匠人精心点缀的春光,宫内路径上,李璟却是形色匆匆,弃这明媚春光于不顾。
  今日朝后,父皇宣见,却是给了李璟一个巨大“惊喜”。迎娶渤海王郡主,巩固大唐与渤海的关系。自己听到后第一反应便是抗拒,慕雁怎么办?想此又好笑,李璟呀李璟,你还在幻想什么吗?且不论与苏家的仇恨,就单凭苏慕雁是位男子,也无法迎娶他为自己的王妃,纵使是自己心爱的人又如何?
  可是却也不愿自己的婚姻成了联姻的手段。二十年来第一次恳求父皇收回成命,再三跪求,却换来他的盛怒,被赶出殿外。天家无亲情,父皇,儿子就是你手中的一枚棋子吗?
  心潮起伏下,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有那个人熟悉气息的地方,藏书阁。却不走进,只是站在阁楼外,深深的望着窗内的人。窗内的人慵懒的俯靠案上,手中执一本书籍,露出一段皓白手腕。不时的翻上一页,正看得入迷,绯润的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整个人悠然而适意,明媚的春光洒在他的身上,都多了暖暖的温情。心中起伏的思绪渐渐平复,只要看到眼前的这个人,就仿佛到了另一个世界,他如玉般的淡雅温润之意,总能平复自己波动的心,使自己感受到温暖抚慰,甚至是沉醉在这温和适宜的气息中。
  不知道伫立了多久,李璟的眼眸一直注视着苏慕雁。窗内的苏慕雁不禁叹了口气,放下了手中的书籍,被这样专注的视线盯住这么长时间,自己并非草木,怎么可能会一无所觉。本以为他一会儿便离去,却是那站着那里,万一被宫人看到成什么样子呢?扯出一个理由,掩住心中涌起的一缕不舍,苏慕雁起身消失在窗前。
  看到人消失在窗前,李璟心中划过一阵失落。却在抬首间看到一直紧闭了木门“吱呀”一声打开。心中又转为欣喜,抬步迈进阁中,步履间有着不自觉的急切。
  进去后,苏慕雁已经恢复依靠在案牍边的样子,手中执书,并不言语。李璟依旧坐在当时所坐的地方,案子的一边。却也是没有了言语。说些什么?说今日早朝后父皇命自己迎娶渤海郡主之事,说自己想到的是你,苏慕雁。还是说你失踪了一个月,自己内心的担忧与自责,这一个月你发生了什么事情?说自己也命令部下去寻找你,甚至都惊动了太子李瑢和皇三子李珣。还是说你失踪一个月来,自己日日寻找,夜夜思虑不成眠……一时间,千言万语涌在心头,却终究一个字也是说不出来,果断斩情的是自己,如今自己以何地位去说这些,又有什么面目去言语这些呢?
  一时间两人无语,只留一室静默,李璟还是像在外面一样专注的注视眼前依然面色平静的看书的人,而眼前看书的苏慕雁内心却是不同于所表现的平静,视线胶结在一页书上,似乎要把那页纸盯出个洞来,许久未翻一页。时刻似乎在慢慢拉长,苏慕雁都在想自己让他进来,究竟是对还是错了……
  终于李璟打破了平静,是李璟的手指触到案桌上的一个杯子,于是执起灌了一口,满嘴苦涩的味道。
  “这茶,是苦的。”
  喂,那杯子是我的,苏慕雁心中想着,面上却依旧是云淡风轻,注视着书籍,翻了一页。
  “哦,是吗?”伸手又拿过翻转另一个杯子,执壶倾倒了七分满。眼睛转移到茶杯中,青色的茶水打着回旋,
  “茶水凉了,自然就苦了。”依旧是淡淡的口气,苏慕雁却是感觉到身边的人因自己这一句话,身体微微一震。
  “是啊,茶凉了,自然就苦了。”李璟的话缓缓传到耳边,语气中透着苦涩,让苏慕雁心中酸涩,这算什么,每一次在自己平复好心情后,又一次次的招惹自己,明明定情的是你,断情的也是你,如今却又在我面前表现出这种样子,平静的双眸飞快的掠过一丝气苦之色,口中却是无法说出任何言语。
  又是陷落在一片冷寂之中,最终李璟起身,“我回了。”也不求苏慕雁的反应,李璟便离开,强忍着不去看他离去的背影,在听到门关上的声音后,苏慕雁一直僵直的身形才猛地摊案子在上,李璟,李璟,你就是我今生的劫。
  李璟虽然走出书阁,却是立在院中并未马上离开。
  “茶凉了,就苦了,茶凉了……就苦了……”口中喃喃重复着这句话,李璟转头再次深深的望了窗内人一眼,却是看到了自己离开后苏慕雁的举动。他仍然对自己有情,并非所表现出的无动于衷。想到这里,李璟原本低落的心不禁涌上一股欣喜。
  转身离去,夕阳余晖留于花间,在李璟的背后铺开一道身影。优雅从容的步履不复来时的匆忙,薄唇间微微勾起一抹不自知的笑意。昂藏的身形挺拔有力,李璟心中已经做出了一个决定!


☆、三载矣风云盘踞

  次日朝会上,一向在朝堂上低调行事的皇四子,靖安王爷,李璟,却是一语惊人,“儿臣听闻,北方突厥部落再生异动,蛮夷之人贼心不死,妄图我李唐疆域,其中古灵,武安等西北重郡均遭受到突厥侵扰,儿臣不才,愿为父皇鞍马,驻守边疆,平复北狄,重设都护府,以震我大唐之威!”
  一番话,引起每个人的猜测,太子立于众位大臣之前,面上依旧是温雅的笑意,皇三子李珣在一惊后,眼睛中透出掩饰不住的得意。众位大臣也暗中揣测,这靖安王爷是何意思?在这表面风平浪静,实际却是暗潮汹涌的政局下,靖安王爷是去避祸,还是养精蓄锐,另有打算。一时间,大臣们心中各有了计较。
  龙座上的皇帝却是久久不言,只是紧紧盯住殿下跪拜于地的皇四子,上位者长年积累的威压压迫而来,众位大臣静默,有些甚至面色已现苍白,冷汗湿透后背官袍。大殿上一时间冷寂,气氛沉重。
  李璟依旧跪于殿上,健阔挺直的脊背一动不动。伏在地面上的俊颜显出刚毅之色。
  仿佛过了好久好久,上面的帝王才语气平淡的说道,“起吧,皇儿有心了,朕有如此孝心的儿子,实乃朕之幸,大唐之幸!”
  “皇上圣德。”众大臣集体朝拜高呼。
  “今封皇四子李璟为靖和大将军,统帅西北八郡重兵,驻守武安郡,翌日启程。”
  “儿臣,谢父皇恩许!儿臣绝不负父皇所托!”李璟再次跪拜朝堂。
  因此日不是苏慕雁轮值,苏慕雁在苏府中,知道李璟自请驻守西北边疆的消息是已经是次日,李璟已经率领军队出发。
  苏慕雁赶至城门,在暗处注视着行进的队伍,两旁百姓夹道相送,部队井然有序,战士们斗志昂扬,旌旗随风舞动,连绵百丈,浩浩荡荡出了长安,李璟一身威武战甲戎衣,□一匹大宛良驹行于军队之前,阳光照耀在他的身上,为他的战甲披上了一层金光,宽厚的脊背坚毅挺拔,他身披着盔甲所展露的威势,犹如战神一般,立于天地之间。
  “他有一种让人心神折服的力量,让士兵们去信服、去追随……”后面的声音传来,苏慕雁转身,来人一身不起眼的常服。
  “太子表哥,”苏慕雁作势欲拜,却被李瑢止住。
  “我的皇四弟,他有种天生的王者之势。”李瑢望着渐渐远离的军队。说话的声音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表哥,是李唐的太子,以三岁稚龄被圣上任命的宣德太子!”远去的军队渐渐消失在绵延的长道上,苏慕雁亦是平淡的语气。
  刚才在城楼上的人,是你吗?睦和……苏慕雁……
  最终还是作别了长安,巍峨屹立的长安城在身后渐渐远去,直到再也见不到一城一角。李璟下令军队整顿,再次作别长安,军队人马肃立,静默的望向长安城,而后李璟飞身跨上马,“我大唐的儿郎们,出发!”低沉有力的声音带着鼓舞人心的力量传遍整个绵延的军队。士兵们一扫离家的伤感,士气高昂,随李璟向西北行去。马匹嘶鸣,旌旗半卷,步伐整齐有力,这是一支威武之师!
  李璟离开了,朝堂上少一个低调皇子沉默的背影,靖安王府再次冷冷清清没有了主人,藏书阁中那个人是不会出现了。
  放下手中整理的旧册,苏慕雁下意识的望向窗外,这种举动持续了多长时间了,一年,两年,三年……原来已经有了这么久,三年的时光里,他的影子似乎越来越远了,在藏书阁的日子里,似乎自己已经久远到记不清他的样子,他品茶时,是以指轻抚杯壁,还是轻抿后唇角先勾起一弯弧度……
  上次想到他时是什么时候呢?自己在不久前也行了弱冠之礼,昔日少年的影子在时光的流逝中淡去。不知道远在边疆的他又变了什么摸样……
  在这藏书阁中日子是日复一日,恍惚间让人不知道岁月长短了。或许再待些时日,自己便会忘记他吧……
  这朝堂之上,却是日益紧张一日,皇太子与皇三子两方势力最终在朝堂上形成党派,之间的种种明显的争斗在平日上朝时就显而易见,私下的暗斗更是心机难测。苏慕雁私下里也曾经劝过太子表哥。
  “不是我想争,而是我不得不去争……”一贯容和的太子眉宇间也是平添了憔悴阴郁之色。
  我明白,何尝不明白,太子这个位子,真的有人前那么风光吗?
  政局是越来越紧张,龙座上的那个人却是依旧不动声色,圣心难测。李璟,你在此时避出去,究竟是幸还是……
  收拾书册,便在一座座书架上随意寻找一些古籍来翻阅。这是……苏慕雁在一层书架高处看到了一个雕花木盒,取下一看,是檀香木盒,看起来有些年头,精美的雕花纹,盒上倒是因为宫人时常打扫并没有许多灰尘,这盒面上是……芙蓉雕花,几片舒展的荷叶萦绕一株亭亭玉立的荷花,荷花雕刻精美,栩栩如生,不是凡品。
  这里面装的是什么?怎么会放在藏书阁呢?苏慕雁唤来藏书阁的几个宫人询问。
  “苏大人,这木盒奴婢认得。”一个小公公开口道。
  苏慕雁遣退其他宫人,留下这一个小公公继续询问。
  小公公言道,“这木盒子是奴婢捡回来的,奴婢幼时进宫,便分配到藏书阁打扫书籍,这木盒子是奴婢进宫没多久捡到的,里面是一本书册,奴婢是不识字的,又怕这书重要,就放在了书阁中了。”
  “你是何时捡到它的,又是在何地捡到的?”
  “奴婢是六岁进宫的,至今已经有二十余年。这个木盒是奴婢当时在莲池附近捡到的,不久后,那里便被设为禁地了。”
  二十年前!莲池!难道……苏慕雁心中隐隐出现了一个想法。
  “好了,你下去吧,”苏慕雁挥了挥手,“今日之事……”
  “奴婢明白。”小公公诚惶诚恐的应道,宫中太监位卑命薄,这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在宫中待了二十多年了,自然是明白的。
  藏书阁中只有苏慕雁一人,苏慕雁注视着案上的木盒,打开?不要打开?苏慕雁有种预感,这个盒子一旦打开,必会牵连重大……
  缓缓伸出的手指白皙圆润,案上的木盒紫檀沉厚润泽。拨开木插,尘封二十多年的木盒缓缓打开……


☆、宣德太子谋逆案

  昌和二十五年,春暮。
  一道毫无预兆的圣旨打破了朝堂表面的平静,宣德太子谋逆!
  宣德太子李瑢,品行不端,结党营私,有谋反叛逆之嫌,囚禁东宫,由皇三子李珣把守,不许任何人进出。外戚苏培岩为其同谋,剥夺苏培岩爵位封号,关于大理寺中,由大理寺卿受审。
  定罪的圣旨宣读后,苏培岩将军当即被大理寺的人带走,苏夫人晕倒在地,苏府上下家眷一片哀恸之声。
  怎么会?绝对不会的!太子表哥,爹爹怎么会谋反?要冷静,苏慕雁,想到父亲被人带走时看向自己的眼神,饱含深意嘱托。
  苏慕雁,你要冷静,现在大哥二哥驻边在外,苏家现在只有靠你支撑起来了。对了,大哥,二哥,想到,大哥冲动的性子,若是他得知父亲受人陷害,深陷囹圄。冲动行事下,到时候罪名可就成立了。二哥性子倒是稳重,却也要通传一声。
  苏慕雁镇定下来,安抚苏府上下,命人将母亲搀扶回房,并请大夫,熬参汤。又唤来两名忠仆,立即回房修书两封,信中叮嘱两位哥哥切莫冲动行事,京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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