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身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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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身而过- 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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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情浓时断然割舍也许会痛彻入骨,但是也好过柔情磨灭后来承担他的悔恨。



小米平静的心情,被这样一条消息打破了,辗转反侧了几日,仍是踌蹰不前。电话就在手边,他的号码她早已烂熟于心,然而这电话到底没敢打出去。小米自嘲,她终究还是没有勇气再承受一次失望吧。



只是,还是忍不住会想,他真的做了那样的寻人广告?在大理的街头?那里可是全世界游人云集的地方,以他的性子,会做这样张狂的事儿?



想像不出。耐不住好奇,或者小米不肯承认,她到底是想他的,哪怕偷偷看他一眼,小米坐车去了大理。



每一条街上,都在醒目的地方挂着那四个大字,小米见到的一瞬,眼泪刷地流了下来。一种深刻到无力的悲哀,让她痛哭流涕。



为什么,她与他,要上演这样的剧目?她不想要这样的虐恋情深,她只想要一份普通的,哪怕平淡的,至少可以相依相守、白头到老的爱情。



然而现实总与愿望相悖,是她太过清醒,还是这世界太过荒诞?



小米真想冲进路边的酒吧,喝个酩酊大醉,然后把这种种的痛苦都付诸于一场醉。想了想,还是叹了口气,如今她不再是一个人,她的肚子里有相依为命的宝贝。她默然地转身离开。



她身后,那家不到夜晚就宾客盈门的叫做思念的酒吧里,慕思源已经醉倒了。这几日,他天天在这里买醉。醒时是痛苦的,醉时也挡不住那股疯狂的思念。也许是他选错了酒吧,为什么它要叫思念这样俗气的名字?然而,下一次醒过来后,他仍是来这里,因为这样俗气的名字,正是他的心情。



一个醉着,一个走了。



相逢总是太难,擦身而过却每时每刻都在上演。



心被锁住



前面几个月超强度的工作,加上这七八天夜夜买醉,一向健壮如超人一样的慕思源再也撑不住了,某天深夜,醉倒在吧台前的他,突然呕出一大口鲜血,把调酒师吓了一大跳,忙跑出来,扶起他问:“先生,你怎么了?醒醒。”



慕思源双眼紧闭,面色惨白,衬着嘴角的血越加猩红,他的神智已开始迷糊,只嘴里喃喃低语:“……小米,你在哪里?回来,别生我的气了,求你……”



调酒师凑近听了听,也听不太清,只得赶紧叫了救护车送到医院。



第二天,慕思源在陌生的医院病床上醒来,窗外阳光灿烂,他的心却留在了黑夜。苏醒的那一刻,并没有死而复生的庆幸,有一点无聊和无谓。因他自己就是个优秀的医生,他甚至不需要询问医生,就能知道是哪里出了毛病。然而对他来说,胃部的疼痛,远远比不上心里没着没落、压抑涨闷的那种痛。



病房门被推开,大概是医生进来。慕思源没有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作为医生,他也经常要叮嘱病人一些事项,但是现在他不想听医生啰嗦。医生能治得了他的胃病,却治不了他的心病。



“胡闹!”一声喝响起。



慕思源转头,一身军装的隋大庆直直立在床尾处,正怒目瞪视着他。大约他想严厉地训斥他一通,不知为何出口的喝斥倒带了丝虚弱,许是被他的样子惊了一下吧。



慕思源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出声。



隋大庆其实心里又急又怒。昨晚听到大理医院打来的电话时,他很是震惊,那个从少年时代就在他眼皮底下成长的孩子,那个倔强要强坚忍刚毅的年轻人,竟然在酒吧里酗酒到胃出血!这比他当初听到慕思源说不要娶隋云都叫他心痛。



隋大庆恨不得揍这小子一顿,然而慕思源沉静到黯淡的目光叫他却步,似乎不再适合拿以前的态度来对待他,这些年亦父亦友的感情,像是突然间变得隔阂起来,有什么东西就在两人短暂的沉默里远去了。



隋大庆暗自叹了口气,走到床边,坐下,望着慕思源,口气已经松下来,“到底怎么回事?”



“没事。”慕思源淡淡说。



“这叫没事?”隋大庆的声音又提了起来。



“小事。”慕思源仍旧不变语气。



隋大庆气结,“你这是拿自己的身体当儿戏!”



“也许吧,没必要在意。劳烦伯父大老远的跑来,本来想回去后再跟您说,既然您来了,就一并说了,我与隋云的婚约,从今天起,解除了。”慕思源看着隋大庆,说出了他一直想说的话。这话,他早该说了,其实说出来也很简单,他们只是订婚,且在国外,说起来没什么法律效力。是他太过贪心,以为可以妥善解决。现在好了,小米走了,还有什么妥善?



隋大庆眼瞳一缩,他早料到他会说这话,让他生气的是他的态度,那么随意,满不在乎,“你在威胁我?”



慕思源扯了扯嘴角,“我有什么能威胁到伯父?随您怎么想吧,我只是通知您一声。”



隋大庆被他气得手指一张一合。这小子以前不是没有脾气的人,但是他从不会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他就这么怨怪他?一个女人,比他们这么些年的情份都重?这小子真是鬼迷心窍了!



隋大庆心里酸涩,忽地站起来,想想到底不甘心,哼了一声,问:“你分得清孰轻孰重?”



慕思源沉默片刻,轻声说:“我但愿不是事到如今才分清楚。”



他的声音,轻淡如低喃,那酸楚、追悔分明就包含在里面,让听的人都被那一闪而过的情绪刺伤。



隋大庆立了半天,终究无语。“伯父最后只求你一样,云儿那里,让我来说吧。”叫这小子说,他怕女儿会受不住。



“多谢伯父。”慕思源垂下眼睫。得到他想要的结果,他却不能开心分毫。这结果来得太迟,等他的人儿已等不及。



隋大庆就看不得他那个颓样儿,气乎乎地一拍床栏:“打起精神来,这世上什么事能难倒咱们军人?!”



是啊,什么事儿能难倒他?以前他也这样以为,盲目的自信,可是如今,他知道,无能为力的事太多了,世界并不掌握在他的手中,他连心爱的女人都守不住。



一次失去,一场大病,重新回到A市的慕思源,有了些许改变。以前他虽然沉峻,但到底掩不住内里的意气风发,如今这股子意气淡了,整个人变得沉静内敛。他发现名利权势不再给他难以抗拒的诱惑,剥离了许多人际应酬,不再那样忙到昏天黑地。工作十年,他才享受到清净的周末,和寂寞的夜晚。



闲的无事,他就一个人呆在西郊的别墅,这里有太多他和小米的回忆,她里里外外忙碌的身影,她为他准备的饭菜,她蜷缩在沙发上等他归来,还有那许多热烈的拥抱、亲吻、抚摸,激烈的欢爱,动情的低吟,一幕幕,包围着他,让他在这样深秋的夜里,越加的寂寥、忧伤。



小米,你不会一直不回来的,是不是?你也像我想你一样的想我,是不是?



夜里睡不着时,他就拿一瓶红酒,放任自己的思念漫卷上来。好像他越用力的想她,她就会回报他同样的思念似的。慕思源陷在这样的想像里无法自拔,常常一瓶酒喝干,才在朦胧的醉意中去寻找有她的美梦。



这天,他醉得比较快,大约是酒的关系,也许只是日复一日的思念也会加速醉酒。隐约间听到敲门声,慕思源一下子从地板上坐起身来,再细听,真是有敲门声。



难道,是小米终于肯回来了?



心跳变得好快,慕思源踉跄地站起身来,急急往外走,不小心撞到了茶几,酒瓶杯子乱七八糟地滚下来,叮当哗啦的乱响。他低咒一声,从满地的碎片中爬起来,几步抢到门边,用力拉开门。



门外,是一个亭亭的女子,眉目清淡,是他日思夜想的人儿吗?



慕思源定睛细看,却发现无论如何看不清,眼前一片模糊,不知是酒气还是水气,总隔在他与她之间。



他急了,一把将女子扯进怀里,低头就去寻找柔软的唇瓣,紧紧含住,吸吮。



只一下,他突然放开她,这个不是小米,不是她的味道,不是!是他太过想她,所以才盼望敲门的是她吗?奈何老天并不可怜他!



是,都是他不好,所以老天都不帮他!



慕思源想笑,嗓子沙哑,连笑都笑不出,只觉得什么东西从眼里流下,他用手抹了一下,一片模糊的红光。



“思源哥,你流血了!”一声惊呼,刚被他推开的女子扑上来,要抓他的手。慕思源一把甩开她,听到声音他知道,原来来的人是隋云,不是小米。



为什么不是小米?



慕思源不再理会她,转身摇摇晃晃走过一地碎片,歪倒在沙发上。



“思源哥,你手受伤了,让我看看。”隋云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印象中的思源哥永远那么井井有条,家里纤尘不染,哪像现在,到处是随手乱放的酒瓶、酒杯,还有一地破碎的玻璃。



自与思源哥订婚以后,她天天在想她与他的未来。无论她怎么欺骗自己,也想像不出他们生活在一起的样子。其实她心里很清楚,思源哥当初会答应完全是因为她用那样的法子逼他。本来她以为,他答应了,就会娶他,他是个一诺千金的人。然而,她不了解,人的心不是用诺言就可以拴住的。思源哥不爱她,这段日子以来,她终于慢慢接受这个事实。



原本以为那个女人消失了,他会看到她。可是她错了,他根本看不到她,他的心也随着那女人一起消失了。



她至今还记得,某次思源哥接到那个女人的电话时,脸上那温柔带笑的样子,那种从心底满溢出来的东西,原本她不知道那是什么,现在终于明白,原来那就是爱,是他爱着的样子。



而自己从未得到过这样的爱。



其实爸爸跟她说慕思源要解除婚约时,她是有心理准备的,也许她心里知道早晚有这天。只是她没料到思源哥会这样决绝,没有丝毫的余地。她还寄希望于思源哥对她的疼爱与保护,寄希望于他的不忍心,如今看来,这希望是多么不可靠。他自己都没有希望了,如何再来给她希望?眼前的慕思源,一脸憔悴,朦胧的眼中满是伤痛,再不复往日光彩,这,是她熟悉的思源哥吗?



不,这不是。她爱上的思源哥,是那么强势、有力,无论什么都尽在掌握,绝不是如今失魂落魄的男人!



“思源哥,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是个军人,医生,怎么可以喝这么多酒?怎么能容许自己醉成这样?”隋云站在沙发前,俯视着慕思源,气愤地质问。



也不知他听到没有,久久没有声音。隋云气得转身朝外走去,慕思源的声音自身后轻轻响起:“不是有句歌,醉过才知酒浓,爱过才知情重。隋云,你醉过吗?爱过吗?你怎么可能懂我的心情?你永远不会懂!”



隋云听了,纤细的手紧紧握起,指甲深深掐进掌中。她没有醉过吗?没有爱过吗?她什么都尝过,因为醉酒她心脏病发,因为爱他,所以用尽一切力量想要留住他,但是这些有用吗?根本没用!一个对你无心的人,你再怎么醉,再怎么爱,再怎么抛弃自尊,费尽手段,仍然没有半点用处,因为那人根本看不到!



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隋云没有回头,也许真是梦该醒的时候。她不想醒,却不得不醒。爸爸说得对,如果她再不放手,纠缠下去不仅会让她更加受伤,而且可能会失去这么些年相伴的亲人,是的,不管怎么说,思源哥都是他们的亲人。



这么些年,他早已融入了他们家的生活,某种程度上成了隋家的骨干。他们其实也离不开他。



隋云深吸口气,平静地说:“思源哥,幸好我没有醉过,没有爱过,所以我是自由的。而你,再也没有自由了,你的心已经被锁住,如果拿钥匙的人不来,你一辈子就活在黑暗中吗?这不是你,思源哥,想要钥匙醉酒有什么用?你不如自己去取,这才是你应该做的事。”



隋云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



自己去取钥匙吗?他何尝不想?只是茫茫人海,能开他心锁的那一把钥匙,到底躲去了哪里?



幸福机会



清雅在QQ上给小米留言,说自己与李俊定于十一月十六日结婚,勒令小米无论如何必须一定以及肯定要参加,不管她是在哪个犄角旮旯。



小米对着带有清雅独特夸张表情的留言,忍不住微笑,这个女人,还是这么嚣张。



十一月十六,就快到了呢?时间过得真快啊。小米抚摸着最近迅速膨胀起来的大肚子,感叹。



她离开他时,还是满城飞花的五月,如今已是秋雨飘零的深秋。从阳春到清秋,不是没有煎熬,然而煎熬与痛苦最能让人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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