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愿诉离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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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愿诉离殇- 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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麒麟殿里,单于一双墨色的眼睛饶有兴致地盯着董贤,引得刘欣不快,单于缓声问道,“这位年轻人是谁?”

这麒麟殿内都是老臣,只刘欣与董贤看来年轻,刘欣叫了中方翻译回说是大司马。

单于故作奇怪道,“我听说大汉朝官至大司马都是贤能之辈,这样年轻的大司马真是稀罕!”

满堂的老臣均是不满,无人说话,刘欣浅笑一声,便叫中方翻译回道,“大司马虽然年轻,倒真是凭自己本事坐上这位置的。”

单于忙起身毕恭毕敬地举了酒杯恭贺刘欣道,“恭贺大汉朝得了这样一位贤臣。”

刘欣微一撇头,见董贤微红了脸,有些紧张的样子,心情大好,也端起酒杯饮下美酒,听单于笑道,“大汉朝得此贤臣,国力必是蒸蒸日上,请皇上不要再跟咱们计较一点小东西吧!大汉地大物博,皇上也该大方些。”

刘欣听中方翻译译出这话,脸上还是不动声色地微笑,殿下朝臣已有意见,窃窃私语起来,见单于一双墨色的瞳仁考究地盯着董贤,刘欣笑道,“不过是些绢帛野马,单于既看的上带走就是。”

“皇上!”底下有朝臣反对。

单于看准时机谢了恩。

刘欣笑道,“今儿来是吃饭,余事不要再谈。”

天子一诺千金,更何况这一句话着实堵住了朝臣,一时无人敢再出声,刘欣伸手到桌下轻轻捏住董贤柔若无骨的小手。

“皇上!此事还须再议!”王闳突然站起身。

刘欣眯着眼微微笑着,单于亦是眯着眼,似要看这出戏会怎么发展。只有董贤似感到握住自己手的人突然在手上加了力,手被捏的有点儿疼,却见刘欣笑道,“几匹绢帛值得你们这样上心?朕若要效仿尧舜,将这位子让给阿卿呢?”

叮的一下,董贤手里的汤匙掉进汤碗,刷的白了脸。

底下一片私语声,只王闳不卑不亢地道:“天下是高皇帝打下的天下,不归陛下所私有。陛下继承祖宗的事业,应传给刘姓子孙以至于无穷。继承权至关重大,天子无戏言!”

刘欣挑着眉眼看着一旁的王莽,见他默不作声,笑道,“黄门郎觉得呢?”

王莽在宫变那回立了大功,却一直被刘欣晾着,如今仍是个黄门郎,只拱了拱手道,“下官愚昧,不敢揣测圣意。”

刘欣边捏紧董贤小手安抚他,边笑道,“王爱卿不是绝顶聪明的人吗?”

王莽又是拱了拱手。

“朕还没让位,你们便这样!”刘欣似笑非笑地向朝堂下扫了一眼。

当下一片静悄,这句试探无人敢接。

忽听刘欣朗声道,“拟旨,晋王爱卿为光禄大夫!”

整个殿内的臣子都摸不着头脑,只王莽端着道,“臣惭愧,不敢受。”

“莫要推辞,这是爱卿应得的。”

王莽拱手,受下这迟来的赏赐,见了王闳向自己看了几眼,殿内又是一片私语声,便这样带过了之前的尧舜戏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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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忽起,王莽总是在安静的夜点一盏灯静坐,这个习惯维持数年了。

家奴推门道,“老爷,舅爷来了。”

“嗯,”王莽眼皮也没抬,只道,“请进来吧。”

王闳已推开门信步走进来,轻哼一声,“王中臣如今架势大了。”

王莽站起身,换了一副神色,笑道,“舅舅说笑了。”

红木桌上搁着茶盏,因王莽甚爱在此静坐,并不用水,那茶盏积了一层灰尘,他上前几步,从那茶盏里倒出水来洗了几次茶具,满脸堆笑地递上茶水。

王闳是朝中老臣,很少受这样怠慢,这些年倒是给王莽不少苦头吃过,当下并不作声,接过茶水,一仰脖饮尽,扫了王莽一眼,见王莽点头哈腰笑道,“还要舅舅原谅。”

他便微微点头,沉吟道,“总算是块材料,这些年没有白栽培你。这茶我受了,从前的事便是一笔勾销!今后王家的发展就看你了。”

这些年,王闳退还这个侄儿的礼物不在少数,王莽微微一笑,一带而过道,“还是舅舅提携得好。”

王闳一时没有说话,又是沉吟一会道,“年轻人受点搓磨未必不是好事。”

这时节,王莽已过了而立之年,也并没反驳,只点头道,“舅舅说的是。”

“那我可不管你是真心还是假意了,”王闳缓声道,“从此我也可放下心了,提携王家后辈的担子就在你身上!不是舅舅偏心,你两个哥哥都不争气,你今后只安排他们挂职拿俸禄,至于你小子,是跟着皇上吃饭的,我不担心。”

“舅舅老当益壮,何必说这样话?”王莽道。

王闳心下叹气,心道只怕皇上是在寻自己的接班人了,摇头道,“如今皇上迷恋董贤,我不担心你冲撞,不过满朝文武的眼睛盯着。。。嗯。。。”王闳淡声,目光随着烛火摇曳。

“舅舅放心,”王莽适时地接上话,“舅舅意思不过是一个红脸一个白脸,最后总不致满盘皆输。。。。。。”

“你是真聪明!”王闳哈地大笑几声,他早年带兵打仗,为人极爽朗,在军士中有很高威望,这时一笑,王莽只觉这三尺屋顶都要被震起来,却是微笑应和。

听王闳道,“留你这么多年,倒是我耽误你了!”

“甥儿不敢!”

王闳哼了一声,冷声道,“你是读圣贤书长出来的,天降大任的道理必然清楚!”

“是了!舅舅的提点侄儿明白!”王莽不卑不亢。

王闳默了一会,手中的茶杯已被握得隐隐升温,长叹一声道,“明白就好!王家发迹指日可待!”






第27章 25。如果
如果有一天他回来,你待怎样?

刘欣着一身明黄的对襟背心,露出内里的纯白便袍,愈发显得孩子气起来,弄得他无法,披散着乌发,细长柔软的手指从红如焰火的便袍里伸出,轻轻捺住刘欣,像要阻止这样的问话。

“有一天他回来,你待怎样?”双眼被蒙,刘欣仍是不依不饶。

他气苦不已,轻轻地笑了笑。

“你当然还会回到他身边。”他听到刘欣嘲讽的笑。

心像裂开一般得疼。

他猛坐起身,大口大口地喘息。

劲风一起,虚掩的雕窗嘭的一下,不徐不疾地撞在窗栏。

刘欣微抬了下眼,放下手中的奏章,对外吩咐道,“还不关了窗。”

早有伶俐的太监奔将进来,去掩四下的雕窗,刘欣快步走近他,伸手摁在他头上,似笑非笑地问,“怎么了阿卿?”

仿佛一股沁人心肺的力量传遍他全身,他低吟一声,摇摇头。

窗外的天,淅淅沥沥地撂下雨点,这殿内却丝毫不受影响,他想不过是一场梦,没什么的,是梦而已,抬头见刘欣一身黑袍黑褂,帝王的威严一览无遗,梦里,那个不依不饶的孩子,不会是他。

“这节气变天快,惊着了,”刘欣话里满是宠溺,微一用力,将他扯进怀,问道,“做噩梦了?”

“没有。”他嗫嚅一声。

“满头的汗。”刘欣伸手拭去他额头的汗粒。

静了一会,窗外的风雨声呼啸而过,更衬得殿内针落有声,他几乎听得到刘欣缓慢而低沉的心跳,一瞬间异常压抑,似乎猜得到刘欣脸上挂上了那种似有似无的笑。

就像梦里,那样似笑非笑的嘲讽神情。

没接触王爷以前,刘欣不这样待他;回来以后,刘欣怒过罚过他,这以后待他仍是好,只是,偶尔的,会露出那样似笑非笑的冷淡神情,刺得他心都疼起来。

原来自己也还会害怕,有时他不免自嘲,还以为失了王爷的疼爱,就像失了心一般不再有感觉,原来,自己还是害怕。

他不敢抬头看刘欣的表情。

忽听到刘欣玩笑似的问,“要是有一天他回来了,你会怎样?”

“谁?”他低声嗫嚅了一句。

刘欣轻哼一声。

“我。。。”他嘶哑着声,鼓起勇气抬脸,目光充满了恳求的意味,似乎在乞求刘欣不要追问。

刘欣只笑看着他,“说说看。”

他茫然地摇摇头,瞥见刘欣眼中一闪而过的危险光芒,抬手打了他一下,他生受了,雪白的小脸上印出一片红。

“他就这么好!”刘欣恨声。

他不知该答什么,所有的承诺所有的保证在这一刻都是无力,这一刻,这个高高在上的君王只是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是不是又要跟他走?”刘欣冷哼一声。

“我没有。”他哑着声,忽然感到委屈,生生吞了泪,眼里一片迷离。

“你也不必哄我,他回来了自然是有法子跟朕周旋,见风使舵,自古都是一样,你再跟他,不过是权衡利弊、两相得益之事。”

他气苦不已,咳了几声,几缕血水顺着嘴角流下来。

刘欣慌了神,放开了紧摁着他脑袋的手,大声呼喝,“传太医!去传太医!”

瞧着他歪倒在床边,闭着眼睛楚楚可怜的样子,刘欣忽然起了不忍的心思,他虽是柔弱,可并不痴愚,这一切,他从来都是看得清的,他何尝跟自己撒过谎呢?不过是最后,他的选择让自己伤了心,可是,他的确没有跟自己撒过谎。这样冰雪聪明的一个人,想来是不愿意说谎的吧?

刘欣微微叹了一声。

太医很快到了,替董贤诊查一番后摇头道,“体弱症又重了,恐怕要在药方里加一味猛料。”

“那就加!”刘欣握着董贤手,头也不抬。

听得老太医道,“大司马总不能放宽心思,药物是治不了本的。”

一记响雷在屋顶炸开,瓢泼大雨倾泻而下,殿内的宫灯被风刮得一闪一闪,刘欣气恼道,“说这些无用的作甚?朕养着你们就是要治他的病!治不好太医院你也不要呆了!”

“臣当尽力。”刘欣怒起来自是带动太医跟着小心谨慎起来,说起官话。

刘欣气苦,骂道,“滚!都滚!”

霎时殿内便是静悄一片,太监上前掩了门,便这样隔开外界的风雨如晦。

刘欣抚着床边人的额发,发觉他又在微微发烧,睫毛一上一下地颤动,低声叹道,“我不过问你一句,就是失手打了一下,又有多痛了,你当时离开朕身边,朕的心不比你现在疼上千万倍?也这样过来了。”

他睁眼瞧了瞧刘欣,见刘欣脸上焦急的神色露出来,心里敞亮多了,微微笑笑,沙着嗓子道,“我没事。”

刘欣亲自去端了茶水来,喂他喝了两口,放下茶盏,出了会神。

“你回来朕身边,有两年了。”

“嗯。”低烧使得他眼神透亮,低低地应了刘欣一声。

“朕可不会傻到再把你放出去,就是毁掉,朕也不能放了你了!”

他只觉这话被刘欣说的无比压抑,又答不出什么,只能哑声道,“我的命本来就是您的。”

“你还想他吗?”刘欣问的竟有些小心翼翼。

他支棱着胳膊勉强坐起身,鼓足了勇气似的说了一句,“皇上不再跟我提别人,我会好好呆在您身边。”

“朕今儿真有些失态。”刘欣自嘲地笑了笑。

熬好的药被送进来,一阵袅袅的药香,刘欣淡声一句,“搁下吧。”

送药的宫女便退了去,殿内又是一片静谧,他只觉君王的脸在袅袅的药气蒸腾下,愈发得不真实,一时间有些意乱情迷的感觉。倒是刘欣先端起药碗,就这么端着,也没说喂他也没说等药凉,这样晾了一会,自己喝了一口。

他有些诧异,低声唤了一句,“皇上。”

“嗯,”刘欣沉吟一声,“这样苦,总是叫你喝这苦药难为你了。”

他向来怕苦,跟着王爷身边时,因为王爷看管不严,他常常不吃药;而回到宫里,因刘欣的在意,他便逃不掉吃苦药的差事。这一下却顾不得这许多,低声道,“是我的药,您不能乱喝。”

刘欣眉眼里起了怒意,“这样苦的药喝了两年还治不了你的病!太医院这帮饭桶都想告老还乡了不成!”

他见刘欣那样着急的样子,忽而浅浅一乐道,“人力不能回。”

这是很久前市井的一位老人给他的预言,这么玩笑地一说,却像是一口大钟狠狠地撞在刘欣心上,见刘欣的脸白了一阵,他自知失言,轻轻咬住下唇。

刘欣烦恼不已,勉强抑住心情,喂他喝了药,嘱咐道,“休息吧。”

窗外仍旧是电闪雷鸣,的确是休息的好时候,他见刘欣一直眉心不舒,道,“皇上也来歇着吧。”

“还有些奏章没批完,你先睡吧。”刘欣淡淡笑笑,替他盖上薄被,径自去了书案前。

他闭目养了一会,时不时偷眼瞧瞧书案前的刘欣,只觉刘欣手上的那份奏章一直没动,没有朱批没有驳斥,刘欣便那么愣着。他心里升起一股不自在的感觉。







第28章 26。爱情奴隶
在爱的过程里,总是顺应的一方,实际从不曾得到爱,只是爱情的奴隶。

他是爱情的奴隶,也是他的奴隶。

在爱的过程里,总是强势的一方,恐怕很难得到爱,不过是爱情的奴隶。

他不过想要好好爱一个人,任江山万里,绵延缱绻,只要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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