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兄,你没事吧。”
南宫莫惜眼底灰暗暗的,“我原以为我不会再如此了,却想不到,这伤比上次还重。只怕也没多少日子了。”
北辰天心底一气,怒道:“你俩要死要活真是活受罪。你本来心里就念着他,他现在得不得江山不还是原来的他,你跟着他又怎么了?世兄,这我都不帮你了。吴王虽说喜欢狼崽子装羊,可他做了这么些事都是为了你。倒是你,一团软肉装刺猬,我看除了他,没人敢咬下嘴。”
这话糙理不糙,南宫莫惜瞪着北辰天看,一转头一句你不懂。
“我能有什么不懂的,世兄,我觉得你就是自己瞎折腾。说实话,他现在什么坏名声没扛上身?你这时候还能离他而去吗?”北辰天见南宫莫惜望着花想容的牌位不说话,又道:“你要真想着嫂子我真是半个字都说不出来,可你为了这么点事就这样折腾自己,我看着心肝脾肺肾都疼。”
南宫莫惜还是不说话,倒是南宫尧突然站起来推了北辰天一把,扬声道:“不准欺负我父王。”
北辰天一乐,一把抱起南宫尧:“就是为了这小鬼,你难道不该让自己好过些。”
他说的都对,可南宫莫惜就是有很多的放不下。照说这时候他应该同南宫夜一起的,这时候又还有什么能阻止了他们去,可说到底,花想容刚刚过世,他就和另外一个男人牵扯不清,这都算什么呢?
他害怕南宫夜被口诛笔伐,在死前就安排好了一切。清君侧名目一立,他就能成为正统。可。。。。。。龙椅之上的他是不是还经得住百官的推敲?南宫莫惜不是不怕的。
“我去看看他吧。”
难得松了口,北辰天才满意了些。
南宫莫惜乘了马车出府,往宫门里去。他露了脸,守城的侍卫立马让出一条道来。其实作为皇帝,南宫夜真的就不怕自己这张脸威胁他的帝位吗?御林军听命于谁,皇城安危,这一切都是后顾之忧啊。
他并不是用最坏的心去猜度他,而是他看透了皇位,深怕自己有一日接受不了那人的变化。南宫莫惜捂住脸,想让自己更冷静些。
到了他的寝宫,南宫莫惜慢慢走进去,见得那人仍然在昏睡便也安下心来。他问赵信对宣帝的后妃如何安置,赵信告诉道:“王爷还未吩咐。”
南宫莫惜抿着嘴角,心中想着,为防万一都应该让他们殉葬才是。
“那,朝中大臣呢?”
“愿意效忠新帝的都饶过了。只有一位,请煜王指示该如何做。”
南宫莫惜抬头,“你说的是廷尉大人吧。”
“正是。”
南宫莫惜转头看了看南宫夜:“他忠于大晖,若是能用便用吧。”
“他是王爷的人。我等险些将他杀了。”
南宫莫惜面色平静:“他效忠的不是本王,是先皇。”
南宫莫惜记得那日自己的确是抱着必死之心,也的确受了刑。可。。。。。。可他再醒来见到的不是阴曹地府而是北辰天。他原以为北辰天救了自己,可后来,廷尉在皇城前的求饶之语九分真一分假,竟然是处处帮着吴王,帮着自己。一问北辰天,就明白了。
赵信答道明白了,便退出殿外。南宫莫惜见他关了殿门,便回转头来,望着南宫夜苍白的脸。他颤颤巍巍抓住南宫夜的手放在自己脸边,一滴眼泪滑落下来,是再也瞒不住心思了。
“为我这么多,值当吗?”他这句话问话似乎并不问南宫夜而是问着自己:“你定会说值当的。可若我说,我不能依你,你又觉得值当吗?”
他的声音有些颤,却听得那昏迷之人回答:“有什么值当不值当,你是我三哥。”
南宫莫惜听得这话,泪水盈眶,瞬间滑落下来。南宫夜睁开眼见得他这模样,心底一急,就要挣扎起来。他一动,牵动了伤口,疼的龇牙咧嘴。
“别动,你伤重呢。”
“三哥装死骗我,可知我是多么的伤心。”
他如何会不知,“若是可以,我定会亲手报仇。只可惜啊。。。。。。十七,我待你并不好。”
南宫夜痴痴一笑:“三哥知道吧,我知晓你处处算计心里很是难受,可我总忘不掉第一次见面,你将我吓哭之后那着急的模样,后来小太监进来,你又一副清冷模样。这两种面貌时常在我脑中打转,我便知道,三哥对着我都是真心的。都是为我想的,只可惜三哥的十七弟总那么不识好歹,让你伤神。”
南宫莫惜一笑:“你还为我说话?”
“本来就是我自找的,我都知道。其实是我硬生生的往里面挤,逼得三哥没了办法乱了方寸,三哥一死,我一来怨恨你狠心,二来又怨恨自己不识时务害死了你。”南宫夜紧紧抓着南宫莫惜:“三哥,你也怨恨我吧。”
“我怎么会怨恨你。”南宫莫惜抽出一只手顺着南宫夜的额头摸下,描摹着他的五官,道:“我们不知造了什么孽,要这样纠缠不清。”
“这辈子,我不放开你,缠着你了。”
南宫莫惜心底一沉,抿了嘴角不想说话。南宫夜继续说:“我不想让皇兄的妃子殉葬,我也不想要这个江山。本来争它就是为了保护三哥,也是为了南宫的基业,如今三哥不要它,我也不要它。”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都想好啦。”南宫夜一把抓住停在自己左脸边上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我把皇位给太子,咱们就当是死了,逍遥快活再不管这朝政。”
南宫莫惜蹙眉:“太子还不过舞勺之年,怎么能担此大任?”
“有皇嫂,有十二王兄。”南宫夜的眼睛似乎发着光芒,“藩王作乱之事不能再有,咱们这朝政制度也得改上一改,王爷不可握有兵权啊。十二王兄虽性格怯懦些,但治地有方,有他辅佐太子是再好不过。”
“你已经想的这样长远了?”
南宫夜叹了一口气道:“我背了那么些恶名,就算现在有了正统之名也无法逆转我杀兄之事,此时不若将皇位交托出来博个好名声。”
南宫莫惜如何不知这人想的这么多是因为他当时以为自己死了,心里怀了随着去的念头才把后路都一一铺好。他心中一动,向前趴在南宫夜胸膛之上:“若我今日不来,你是不是、是不是。。。。。。”
“不会。”南宫夜道:“我养好了伤必然要去追你,就算天涯海角也要把你追到。三哥,我怎么敢随便轻生,我若一去,你也去了吧。便是不随我去,也定是痛苦一世,我又怎么舍得。”
他们将心比心,自己如何,对方又如何哪里会有不知道的道理。
这一夜,南宫莫惜留在宫里守着南宫夜。直到南宫夜伤势彻底好了,他才出宫来。而此时,煜王府中的花想容正要出殡。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要完结了,撒花~
于是,明天还有最后一章,泪目。。。番外什么的,至今只写了花小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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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诏书一下新皇登基吴王薨逝,情至深处兄弟二人隐遁江湖
第四十章
面对花想容,南宫莫惜有许许多多的对不住。换了衣服,送她最后一程。他面对花想容的牌位,轻声道:“若是有来生,定许卿一世。”
南宫尧经过这几天父母都不在身边才彻底明白母亲已经死了是什么意思,他哭的很大声,很大声。南宫莫惜不能站在队伍的最前面,只得由着南宫尧哭。京里的人这几天才有敢出门做生意的,有触了这样的霉头便急急关了店。南宫莫惜见到这番场景又在心中叹了叹。路过天仙居的时候,那里的大门开着,北辰天对着路过的送葬队伍敬了一杯酒。
这一个月,京中丧礼太多,多的百姓都疲乏了。
事情做足,也都圆满。南宫夜去见了皇后,两人对谈许久,出来之后,便是大事了结。那一日,南宫夜心底既是沉重又是轻松。他去了太庙上了香,将心中许多话都一一说尽。
第二日朝上,新帝登基,圣旨之上的内容让大臣们面面相觑,接着那身着龙袍头顶龙冠的皇子走上前坐在龙座之上忠臣才反应过来,跪地三呼万岁。那圣旨昭告天下,从此大晖再无藩王,兵权收归帝君。
南宫夜自不在朝上,下朝之后有人询问,便听得曹公公说:“吴王爷重伤不治,已经薨了。”
众人不解却也知不便再问。
而那两位已经薨了的王爷却在京郊南山之上,南宫莫惜走在前面,南宫夜跟在后面。偶尔小跑几步也未必追的上人去。
如今还有几日就过年了,南宫莫惜心下无限感怀,今年的这年关要和南宫夜一同过了。
“三哥,我想问你个问题。”
南宫夜小心翼翼的道,南宫莫惜转头看他:“什么问题如此慎重?”
“你和北辰天为何是世兄弟?”
南宫莫惜一笑,心道南宫夜估摸有了醋意。却也不瞒他:“先父姓博,是博家的独子。北辰家与博家世代交好,两家子嗣也都互相称为兄弟。”
“原来如此。那我们要不要去拜祭一下你父亲?”
南宫莫惜想了想:“待出京的时候再去看一看吧。父亲和母亲葬在一起,总归是了了心愿了。”
“我好奇父皇的事。”
“我们小辈切不可辱没先人。”
南宫夜尴尬一笑:“我知道啦。”
两人登高望远,南宫莫惜深深吸了一口气,只觉这辈子从未这样轻松过。他转头看向南宫夜,笑了笑:“我带着尧儿走,你不带着舜儿吗?”
“诏书已下,就让他们认为我重伤死了吧。况且拆散他们母子,我也不愿。”
南宫莫惜蹙眉,心底略微不忍。南宫夜一见他这模样立马暗叫不好,上前两步揽人入怀:“你可千万别心软把我推出去,我是不依的。”
“只怕,这辈子我都伸不出手了。”
“那才好呢。”
两人在山上逗留许久才下了山,他们已经离了自己府邸,都住进了天仙居。三日后便是大年,北辰天忙的不可开交,可这两位又是天之骄子,从没做过这等细碎活儿。只得干瞪着眼看北辰天忙。
在年三十那天,京里没一家店铺开张的,谁不在家里一家团聚。幸好北辰天早就置办了年货,不然他们便没了吃的。只可惜办了货,有了食材也不见得人就会做。
南宫莫惜见着北辰忙里忙外,不好意思,便问可有要帮忙的。北辰将他领道一旁,“杀鸡会吧。”
杀人都会,杀鸡如何不会。
他点点头,北辰便递给他一把菜刀。“杀了那只鸡!”手一指,正是厨房里被绑着脚的那只。南宫莫惜点头道好,便伸手就砍。北辰一惊,立马抓住人的手,“你想干嘛?”
“杀鸡啊。”
“你还是出去吧,这里我来,我来伺候你们。”
南宫莫惜大窘,又不敢给人多惹麻烦,便退了出去。这一顿饭,那叫做的是鸡飞狗跳。要问为什么,因为南宫夜见着北辰欺负了三哥,便要帮三哥欺负回去,在厨房和北辰上演了一出好戏。南宫莫惜抱着尧儿,吃着蜜饯,全然当做看不见。
到了许多时间,门外传来敲门声,南宫莫惜心想这时候哪还有人要吃酒,便回道:“今天不开张,您回去吧。”
谁知外面的人停了一停又继续敲,边敲边道:“咱们是来送菜的。”
这声音,南宫莫惜认得,正是楚生。
门一拉开,楚生赵信两人迎了上来。一人手里提着许多食材:“我想着您要过年必然十分不容易,这就过来帮着。”
“那你们。。。。。。”
他们对视一眼:“我们本就孤家寡人,只想跟在主子身边。”
南宫莫惜眼底一红,将人领了进去。南宫夜见着赵信也是一惊,他当初让赵信跟在小王爷身边照顾,这怎么就来了。
“主子交代的事不敢马虎,已安排得力的人照看小王爷,赵信这辈子都跟定了主子。”
南宫夜迟疑,又看看南宫莫惜,见对方含笑点了点头这才同意下来。
这不,来了他俩,南宫夜才从厨房退出来,坐在一旁等着吃。
可其实他俩也没什么大用处,赵信是纯粹的草莽之人,除了打猎烤肉对于烹饪是一窍不通,才进了厨房一会儿就被轰了出来,最后厨房里就留下了楚生和北辰天。两人也并不熟悉烹饪,不过总比外面那三人好些。
南宫莫惜和南宫夜是吃惯珍馐美馔的,在看着这么一桌子菜的时候,实在是有些惊奇。不过好在一桌子都是自己人,吃的开怀也很尽兴。
南宫尧已经有些困了,勉强吃了几口就睡下了。其它人依旧喝酒吃肉,好似恢复了江湖豪情一样。
那一天,正是南宫莫惜过的最是自在的一天。
那一天后,他就要离开这困了自己大半生的京城。他和南宫夜站在长桥上,看了最后一眼这片风景,回忆了许许多多的过往,然后两人交握双手,远离这是非之地。
“三哥,我们去哪?”
“咱们往北边去吧,我博家的基业在北边,而且也离大哥近些,都来不及向他道一句谢。”
南宫夜点点头,“那我跟着三哥去。”
“十七,我在母亲肚中就有了名字,叫博子惜,日后世上再没有南宫莫惜了。”
“我记得了,以后也没有南宫夜。”
南宫莫惜笑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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