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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只刺了一剑,便逃走了吗?”灭度察觉出她话中的不妥之处,继续询问道。
秦冰儿与秦心儿互望一眼,脸上神情既懊悔又恼怒,重重点了点头。
“都怪我们不好,一直注意着妤姐姐的伤势,竟是忘了去追那个黑衣人。凭我和姐姐的身手,定然能将他擒住。”秦心儿咬着下唇,心有不甘地抱怨道。
何敬儒微挑起眉头,反问道:“听秦姑娘此话,似乎是在说那黑衣人的身手在你们二人之下?”
“对,我敢肯定,他的武功非常一般。”秦心儿笃定地回道。
“这便怪了,一个武功平平的人,为何要刺杀慕容姑娘?而且还是在她身边有你们陪同的情况下?”何敬儒不禁蹙起眉头,摸着下巴自言自语道。
行刺之事发生地的确很突然,而且是大家始料未及的事情,凶手的行为亦十分奇怪……
“两位姑娘可曾看到那名黑衣人逃往了何处?”这时念生终于放开了慕容妤,坐直身子看向秦氏姐妹问道。
秦冰儿歪头想了片刻,才有些不确定地说道:“应该是……东南方向。”
“东南方向?”念生微微眯起双眼,沉思着说道:“这次的刺杀事件的确很诡异,凶手非但身手平平,而且他并未刺中慕容姑娘的要害,伤口亦十分浅,只需涂抹几日药散便可。”
“真的?妤姐姐真的没什么大碍?”一听此话,秦冰儿与秦心儿皆是一喜,却又有些不确定地再次确认道。
“两位姑娘尽管放心,慕容姑娘半个时辰后便会醒来。”念生点点头,随即话题转回了刺杀事件上,“两位姑娘可知,这东南方向都有些什么?”
“这个嘛……除了一些大大小小的店铺酒肆外,便是本镇的住户了,似乎没什么特别之处?”秦冰儿脸上爬上一抹苦恼的色彩。
说话间,念生已然拿来了药酒纱布之类的东西,又将秦心儿唤道一旁,将东西统统递给了她。
“慕容姑娘乃是女儿之身,在下不便为她清洗伤口,一切就拜托两位姑娘了。”念生温淡地说道。
秦氏姐妹了然地点点头,欣赏接受。
秦心儿将手中的东西一一放在床沿,刚欲起身请三个男人出去避嫌,手上却是微微一顿,猛地抬起身子看向大家。
“我知道了,东南方向……原来是那里!”
她的神情无比惊讶,但又有着一丝了然。
天边明月高悬,皎皎银光包裹着整座“临域镇”,伴随着凉丝丝的夜风不断拂过地面、树枝,明明该是个凉爽的夜晚。但却无端透露出一股阴冷之气,皎皎银光在无形之中,亦成了惨白的死亡气息。
“人都说,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可我怎么觉得,即便是有着如此圆而亮的明月,也依旧抵挡不住罪恶的阴气呢?”灭度看着眼前那座残破的庄园,心有戚戚焉地感叹道。
距离慕容妤被刺已有三天时日,在这些日子里,不仅他的伤势逐渐恢复着,慕容妤肩膀下的伤口,更是只余一道难看的疤痕,只待再涂抹一些时日的药散,就能彻底清除掉。
伤痕吗?灭度忽然意识到,自己脸上亦有两道旧的伤痕,虽然现在它们的颜色已经变得很浅,也不再突兀狰狞,但想必是一辈子也消除不掉了。
“原来这便是慕容姑娘真正的家。”何敬儒看看萧条清冷的府院,又看看一旁始终不发一言面色凄然的慕容妤,缓缓说道。
听闻此话,尽管众人心中皆知,亦忍不住抬头看向了那块已经歪斜的牌匾,上面悬挂在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慕容府”。
“时过境迁,这里早已物是人非,前几日我们陪同妤姐姐回来时,真真被里面的情景吓了一跳。”秦冰儿握上了慕容妤的手,感慨道。
“空屋闲置四年不曾住人,更无人打理修葺,能有现在这般光景亦属常事。”念生面色淡淡地说道。
“他们果真会在此处吗?”这时,秦心儿微微嘟起嘴,困惑地询问道。
“虽然这些只是在下的猜测,但这里也是他们唯一可以藏匿的地方。”念生说着,抬脚走向院子里。
其余人亦跟了过去。
早在慕容妤遇刺当日,念生便从秦氏姐妹口中了解到,慕容妤曾在遇刺的前一日回过“慕容府”。虽然当时她的情绪十分低落,而且只在这里呆了半盏茶的功夫,但这足够产生一个杀人动机。
随着时间的流逝,以及他们对整个案情的回顾,念生更加肯定慕容妤绝非她自己所说的那般,杀死了整个庵庙里的人,然后纵火毁尸。倘若不是她记错了,便是要为何人定罪!
而这个人会是谁呢?
除了那个让她爱到骨子里的男人,恐怕再也没有第二个人了!
不过,这些也都仅仅只是推测而已。
且那日的遇刺事件诡异之极,对方似乎并不想真的将她杀死,却像给出了一个“信号”那般,告诉他们自己的藏身之处。
可是他为何要这般做?从目前的情形来看,顾仲与康旬缙都有着莫大的嫌疑,他们之所以会从那场大火中“金蝉脱壳”,不就是为了逃脱罪名吗?
但现在,为何又要将他们引至此?
自从四年前慕容家与康家的人全部葬身火海之后,不仅“水云庵”一直没人敢重建居住,就连慕容府与康府也一直空置着,无人想要住进一个到处充满冤魂的地方。
经过长年的风吹日晒雨雪侵融,这里也不比“水云庵”好上多少,除了房屋依旧耸立着,地上亦覆盖了一层层厚厚的荒草。就连房檐上,瓦砾间,以及窗缝里,都长满了青苔野草,蜘蛛网遍布皆是。
真可谓是荒凉至极,萧条至极,难怪无人敢来此居住。
顾仲与康旬缙倒是胆大的紧!
收费章节 【卷二】065:疑虑丛生
本以为,这会是一场耗时费力,且又胜负难料的游戏。但这次,念生他们却猜错了。
这世间总会有很多事情,让人难以预料,即便那个人是被世人奉为神断的凌如月凌大人!
在慕容妤的带领下,大家顺畅地行走在荒弃的“慕容府”府院里,而在刚一跨进那座形似花园的园子里时,众人眼前顿时出现了一幕怪异的场景。
只见两道人影压倒了身下厚厚的荒草,静静地躺在那里,仿若断了气的死人一般。更令人震惊的是,他们的衣衫上的确有着大片大片的深黑色,由于此刻光线昏暗,但依旧能让大家判断出那分明是血。
能让他们这般肯定的原因,其实还有一个,那便是其中一人的手中,仍紧紧握着一柄长剑。上面亦有黑红色的东西,在月光下伴随着剑身闪闪烁烁,仿若幽冥灯火一般。
任秦师姐们平日里如何乖张骄纵,但到底身为女儿家,瞬间被眼前那一片凄惨景象惊地相继叫出声来。
一旁的三个男人,亦忍不住倒吸可一口冷气。
“不……”此时,众人耳旁忽然响起一道悲痛地大叫声,随即便见慕容妤脚步慌乱地朝那二人的方向奔去。
未免有诈,念生与其他人也随之跟了过去。
谁曾想,慕容妤的下一步动作,着实让大家再次受到不小的惊愕,怔怔愣在原地。
“仲郎……”伴随着那道悲痛而凄惨的喊叫声,大家眼睁睁看着慕容妤一把跪在了地上,整个人都伏在了那个手握长剑的男人身上,嘤嘤哭泣着。
仲郎?
大家禁不住互望一眼,那脸上分明都写着迷惑与愕然。
秦冰儿与秦心儿更是惊地瞠目结舌,完全失了心魂,只是怔怔呆望着地上交缠的二人。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灭度摇了摇头,似是不太相信眼前所看到的一切。
最近似乎经常遇到一些让人难以想象的怪事啊!
“我心里也有很多的疑惑,但眼下耽误之急,还是救人要紧。”念生说着,便来到了慕容妤他们身旁蹲下。
直到此刻他才敢确定,那个握着长剑的人,的确是面容尽毁的顾仲。他们并没有听错慕容妤适才的叫喊声,而她亦没有认错人。
此事果然是奇了!放着旁边深爱之人不管,却偏偏扑向了一个被逐出家门的奴仆,而且那个人的脸早已被毁的面目全非,但慕容妤仍是一眼认出了他。
如此深夜,即便是有明亮的月光照射,光线亦十分昏暗。倘若能让慕容妤一眼认出的人,那该在她心目中有着多重的份量呢?
想归想,念生却不忘为那二人把了脉,最终确定他们皆无性命之忧。
“慕容姑娘尽管放心,顾兄弟与康公子不过是受了些皮外伤,流血过多而导致昏迷不醒。只需服下药剂,休息一段时间便能醒来。”念生缓慢站起身,出声安慰道。
此时,秦冰儿与秦心儿也终于自震惊中走了出来,忙不迭跑到了慕容妤的身旁,暂且按下心中密麻地种种疑惑,费了好大力才将她从顾仲的身上拉离开。
“……不,不要,我要和仲郎在一起……我不要他死,不要,求求你们,让我和他在一起,求求你们……”一瞬间,慕容妤再次失去了心智,惊慌失措地叫嚷道。
但依目前的状况来看,大家已然无法顾及到她的感受,念生与何敬儒二人很快背起了地上受伤昏迷的二人,急步往医馆赶回去。
案子已经完全脱离了最初的推测,接连不断的突发状况,让大家已然乱了阵脚,种种疑虑如潮水般,快速袭上了他们的心头。
正如念生所言,顾仲与康旬缙的身体并无大碍,涂抹了药散,服下药剂,又睡了一觉之后,他们便于次日清晨幽幽转醒过来。
二人睁开眼,看清楚眼前的场景时所作出的反应,却各不相同。
顾仲仅在初时小小惊诧了一把,随即便恢复了平静,想是已经认清了事实,绝望到无力再去多做反抗。
因为他明白,在这些人手里,能够逃脱的机会简直是微乎其微!
倒是康旬缙,除了面色不善地秦氏姐妹,其余三位皆是未曾见过的陌生人。而且又身处陌生的环境里,眼中难免地凝聚起一丝戒备之色,面色更是难堪。
他猛地坐起身,却不小心牵动到身上的伤口,顿时痛得他呲牙裂嘴,额头冷汗直冒。
看着他微躬起身躯,嘴里不停发出唏嘘之声,秦氏姐妹却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果真是个没用的男人,这点疼都受不得,妤姐姐当初怎会看上了你。”秦冰儿禁不住讥讽道。
“哼,我看妤姐姐定是早已认清了他的本质,才会……”
“贱人……你们在胡说什么?”猛然间,秦心儿的声音被一阵发狂的叫骂声打断,众人皆是瞪大了双眼,看着康旬缙红了双眼,愤怒地紧紧盯住秦氏姐妹。
“慕容妤生是我康家的人,死是我康家的鬼,她永远都别想逃。你们听到没有,她永远也逃不掉,逃不掉……”
面对此人失控地狂喊乱叫,屋子里人始终未发一言,并未是被吓地忘记了回应,而是大家从中感受到了一种不从寻常的气息。
疯狂……这个人定然是发了疯发了狂,否则又怎会无端生出这般大的脾气,叫嚷出如此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语?
念生漠然看着欲要奔下床的康旬缙,被灭度快速封上穴道又倒了回去,脑海中不禁闪过多种念头。而与此同时,他也注意到了顾仲,此人虽是一言未发,但从他紧握着的双拳可以猜出,他对康旬缙的这番话格外地反感与恼恨。
但他却一直隐忍着,似是要将它深埋在心底,永远不让旁人看到。
“顾仲,你难道不打算说些什么?要知道,慕容姑娘为了你,再次患上了失心疯。”此时,念生突然开口,双眸直逼那人的脸庞。
惊闻此言,顾仲已然来不及掩藏住双眼中不自觉流露出的惊痛与担忧的神色,一张嘴亦张开着,久久无法合上。
对于他会露出这般神情,念生并未感到丝毫的惊讶。
因为顾仲早知慕容妤的失心疯已好,而眼下去再闻噩耗,想必是真的控制不了自己的心情了。
“为…为何会这样?”顾仲忽然垂下头,双手插在头发里,将那张脸埋在膝盖间,痛苦而又懊恼地呓语着,“明明已经好了……为何又会复发?难道我所做的一切都白费了吗?为什么……为什么……”
听到他这番痛诉,众人纷纷将目光移到了他的身上,眼中露出复杂的神色。
“你都做了什么?”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