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越人·何处伊成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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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越人·何处伊成梦- 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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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盖子放到了桌上。
  柳忆同心中顿了顿,多少情衷油生而出。他看着那个白面书生。
  “近来晴天多,小生我讲故事的时间便也多了起来。昨天说到秦楼发生的一件大事,今日,我便将它说完。过了今日,小生便再也不会来说书了。”
  “为什么?”底下一人问道。
  说书的人微微一笑,道:“故事已经说完,小生亦该返乡了。用这几个月说书的钱来做些小生意,成家立业。”
  “故事说完了?”
  “对,怕是秦楼不会再有故事。”
  僻静角落的人一顿,抬起眼看着那书生。书生脸上带着笑,指着匣子轻轻一笑。铜板和银两纷纷而落。收满之后,书生将折扇一扬,故事便道了开去。
  
  那年夏季,荷池一片妖娆。没有了琼花的扬州,却依旧美丽。因为它有座秦楼,有个秦梦与在。
  秦梦与倚在雪白狐裘里,美丽的眼怔怔看着窗外。他脸上苍白,身子被毯子裹着。大夏天里,他竟然没有一滴汗。
  叩,叩门响,秦梦与轻轻转过脸,道:“进来。”
  凤桐端着药走了进来,看着脸色更苍的秦梦与,眉头不住蹙了蹙。
  “楼主,吃药了。”
  “放下。”
  凤桐放下了药,端盘捏在手里,心里好似在忐忑一些什么。凤眼轻轻挑起,看着塌上那个平静的绝色男子。
  “你还有事情要说?”
  “是……”
  “那犹犹豫豫做什么。有话快说。”
  “我……我……”凤桐抿了抿嘴,半响深深吸了口气,从袖中掏出了一张信函,送到了秦梦与面前,“这,是从西南送来的信函。”
  “西南?”秦梦与半信半疑接过信函,拆开信封,一阵香气袭来。秦梦与双瞳紧了紧,他认得这个味道,清冷,却是芳香。
  是琼花的味道。
  白纸黑字,寥寥几行。却每字每句都是那么煞人,秦梦与手指一颤。半响镇定地将信函收回,藏进了袖子中。秦梦与的神色告诉了凤桐,那是一张战书。
  而且,是一张与众不同的战书。
  因为,秦梦与没有了当年那一种自信的笑意在。他的瞳孔里,是震惊,是讶异。
  “楼主,有什么吩咐属下的?”
  秦梦与双眼抬起,美丽的脸上闪过一丝情绪:“去把秦梦如带来。”
  “啊。”
  “听不懂?”
  “不,属下,这就去……”
  叮当一声铁链响,一个满是沧桑的男子被牵了进来。他双目呆滞,头发直直披着,一身雪白衣衫,手脚却被铁链紧紧铐着。
  “开锁。”
  “是……”凤桐开了秦梦如手足的锁,秦梦如便重重跌坐在了地上。凤桐惊了惊,俯身扶起了他,有些担忧地看着秦梦与。容颜之上泛过一丝虑色:“楼主,你……难道还想不起来,他是你唯一的亲哥哥。楼主,就不要这样待他了。可好。”
  “我是待他不好了还是怎么了。”秦梦与凝着神色,走上前,一把拉过秦梦如的手,秦梦如跌进了他的怀中。
  “属下,只是不明白。大公子是楼主你最依赖的人,为何现在……”
  “为何现在会变成我最恨的人。对不对?”
  凤桐不说话,眼神却告诉了秦梦与他想知道答案。
  “我与他本就不是一个娘亲所出。多年以来,他的迁就,他的呵护,全然不是出自本意。当年我要将位置让给琼花,他便动了怒。借着半夕玦救我,将我的记忆洗去了不说,还每日灌我喝那些迷药。想让我丧失心智?到会他便可以一步登天,坐上楼主这个位置。”
  凤桐惊了惊:“楼主,你,你都记起来了?”
  “我早就想起来了。从我不喝他给的药之后,那些记忆便一点一点恢复。”秦梦与垂下了脸,看着那个面无表情的秦梦如,就如一个傀儡一般呆呆站着。秦梦与冷冷一笑,揪住了他的头发,将他微微往后拉。
  “我对你好,你却不知道。还以为我千方百计来害你。如今,我便如你所想。”
  “楼主!”凤桐切切呼道。
  “你可知道我当初为何不将位置给他吗?”秦梦与看着凤桐,脸上凝绝起一瞬的冷笑,“本初我是不想让他亦牵扯到江湖纷争里面。平平静静留在我身边,随我过一世。他却按捺不住野心,认为我将他一切都给夺去了。既然他不仁,我还要对他慈爱不成?”
  “这……”
  “好了,你出去吧。”
  凤桐抬眼看着秦梦与,又看了看那面无表情,就如死灰一般的秦梦如。张口欲说什么,却又却住了去。点点头,低声告退了后,离开了房间。
  
  屋外一片树摇,楼上帘招。
  秦梦与淡淡一笑,抓过秦梦如那瘦弱的手腕,狠狠一扯,将他拖到了床上。秦梦如不做一声,灰着脸躺着。身上的衣衫被解开,雪白身子袒露出来。风轻轻来,显了上面斑斑驳驳的血痕印记。秦梦与坐了上床,解下青衣,看着塌上的秦梦如。
  “哥,你好像已经不再反抗了哦。是不是习惯了。”
  “……”
  “当年是你要封我记忆,我变成这样,你怪不得谁。”
  “……”
  “你是恨我呢,还是怎么着。随你所欲。”说罢,秦梦与抓起秦梦如的腿,慢慢打开,靠近他的身子,轻轻进去。秦梦如的眉头随着深入而皱了皱。却没有发出声音。
  “哦,你不喊疼了么。”秦梦与笑着,看着底下这个就如玩物一般的男子。他长发散乱,脸上冷漠。眼里却慢慢凝起了一丝水雾。他紧紧抿着嘴,眉头皱起,秦梦与每袭击一次,他便紧紧咬着下唇忍着,泪水掉了下来,他依旧不吭一声。
  秦梦与看着他,兴致全无。他退出了身子,撩起被子往秦梦如身上一盖,穿戴好后坐到了躺椅上。秦梦如躺在床上,手紧紧攥住了被褥。他慢慢撇过脸,泪水再度倾覆了他的脸。
  “我刚刚收到一封信函。你知道是谁送来的么。”
  秦梦与似在自说自话,他双眼看着地下,慢慢带起一丝淡笑:“秦楼马上又有一场战争发生了。这一场战争,对手是她。我也早料到了这一天了。”
  说罢,秦梦与慢慢抬起脸,看着秦梦如:“倘若这一回我不幸战死了,那么,秦楼就该传给你……”床榻上的秦梦如眸里似乎闪烁过几分色泽,半响秦梦与冷冷笑了去,“可是,你认为,我会输吗?”
  秦梦与将身子倚上了躺椅上,拿起一缕发丝挑逗着,他看着那蔚蓝的天空,雪白的云,然后,慢慢说道:“我会把你也带去战场。让你亲眼看着这一场战争的爆发,我亦要你们这些根本不明白我用意的愚人,一一死在我的剑下。”
  
  西南,柳氏遗址。
  一个一袭白衣,冷傲逼人的女子,乌发横飞,厉眸侧锋。手里把这一把剑,看着那一片柳树林。枯木,残枝,虽然过去了十多年,但那年的烟火依旧历历在目。
  “我竟然,在仇人身边屈膝了七年。不是逼迫,竟是自愿。”
  “现在回头,还来得及。”一阵明朗笑声从身后传来,女子一顿,侧过脸。见一袭明黄衣衫男子,手持一把剑走了进来。走到女子跟前,眸里一片怜惜,半响伸出手替她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女子意识下退了退,她侧过脸,咬住了下唇:“为什么帮我。”
  “没有为什么。再说,我们都是同一个目标。”
  “你不记恨,三年前我曾随他来将你的山庄覆灭?”
  男子摇摇头:“战争,不是你胜,就是我败。”
  女子微微抬眸,男子却张臂将她拥进了怀中,爱怜地抚摸着她的长发,嗅着她身上那冰冷的气息。
  女子没有拒绝,而是乖乖地顺应着一切的发生。
  “染儿,战期将至,你可有……什么顾虑。”
  柳玉染一怔,从男子怀里抬起身子,道:“有什么顾虑。”
  “毕竟,秦梦与是养了你七年的人。你的一身武功亦是他教的。从你的豆蔻到碧玉年华。这份恩情,你可能忍割舍?”
  柳玉染凝了凝眸,划过一丝哀然的情愫,半响却被一阵坚定包裹:“杀父仇人,不共戴天。我没有什么顾虑的。”
  男子皱着眉看着她,半响淡淡叹息:“只要你开口,我立马撤回战书。”
  “不!”柳玉染喝道,“遗梦,你不能为了我,放下花遗山庄上上下下几百人命。”
  “染儿,我这一生都愿意为你而生而死。这一点点,又有何尓。”
  “我不希望你这样。”柳玉染转过了身子,白衣把这个清冷的女子衬得极为孤傲。花遗梦一袭明黄衣衫,与柳玉染生生形成鲜明对比。
  “好了,计划照例。三天后,雁荡山,如期进行。”
  柳玉染仰起脸,微微一笑。
  秦梦与每一次出战,都是带领秦楼里的精英,左右是白梧和凤桐。手持一把利剑,骑上一匹大马便出发了。留了守候的人后,秦梦与便行出了扬州城。
  过了清水河,路了琼花树。秦梦与霍然勒下了马,看着那一棵琼花树。
  那里是他与柳忆同初遇的地方。辗转七年,如今却是物是人非。他轻轻叹息,回过身子看着马车里的秦梦如,他面如死灰,一声不吭地坐着。
  “你们先走,我去去就来。”秦梦与落下一句话,便调转马笼头,往另一个方向而去。凤桐和白梧看着秦梦与的背影,心里皆明白他要去的地方是哪里。
  余梦中挑开了马车的帘子走了出来,见白梧凤桐一面情愫,亦是明白了几分。
  “楼主还是放不下柳公子。纵使他答应再也不见他。”
  “说了不见,又怎真做到不见。顶多,就藏在一个柳公子看不见的地方,偷偷地,看着他。”
  “楼主几乎折了大半生命去救柳公子。我真的怕,雁荡这一战,楼主他……万劫不复啊。”
  白梧和凤桐肃了神色,半响白梧深深吸了一口气,道:“事情未有发生,不要过早下定论。先走吧,我们到城郊等楼主。”
  
  同样的庭院,同样的天。秦梦与坐在了一棵琼花树上,茂密的枝叶成了他青色衣衫的最好掩饰。他苍瘦的手轻轻拨开了枝叶,看着庭院中坐着的白衣男子。他脸上浮着一丝笑意,身边候着小梦,手里端着新鲜的青梅,似乎撒娇着硬是要柳忆同吃一颗。
  柳忆同拿小梦没辙,捏起一颗青梅放进嘴里,顿时酸得脸扭曲了一起。小梦笑嘻嘻地拿起一碗茶送到柳忆同口中,柳忆同大大饮了一口茶后,用手狠狠敲了小梦的脑袋。
  秦梦与心中荡漾着一丝丝起落。太久没有看见他笑了,只是,他的笑容,给的人竟不是自己。或许,柳忆同的温柔和笑,只能停留在那个他遗忘了的过去。纵使他现在已经慢慢拾起,却早已,物是人非。
  秦梦与深切地看着他,半响美眸一宛,朱唇轻启:“再见了,忆同。如果我还能活着回来的话……”
  风过,树摇,一阵沙沙作响。
  柳忆同似灵犀般回过了头,看着身后那一棵茂密枝叶的琼花树。青影斑驳,绿里黛蓝。透过间隙,投了一地斑驳阳光。
  “怎么了,师父?”
  “我好像感觉梦与来了。”
  “哪里呀?”
  “那树上。”
  小梦眺望过去,那抹只是树的青色。哪里是秦梦与那淡淡却充斥满高贵的青衣。半响,小梦笑着转过身子,对柳忆同说道:“哪里有人。师父你多心了。”
  “这样吗。”柳忆同淡淡说道。
  
  扬州下杭州,再转雁荡。足足去了半月之余。本该有捷径而抄,秦梦与却偏偏绕到了杭州城。那只因为,这里是柳忆同的家乡。
  有三秋桂子,十里荷香的地方。
  秦梦与在断桥之上往下看去,底下荷塘一片接天莲叶。他微微笑着:“如果我胜利而归,我便要好好在着杭州城了玩上一年半载。看看春天的柳色青染,夏天的十里荷香,秋天的三枫桂子,冬天的断桥残雪。”
  憧憬总是美的,现实却往往是悲的。
  秦梦与来到雁荡山,仰起脸看着这气势恢宏的大好河山。心胸不住一片开阔。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满肺腑尽是清甜。
  众人在马上一看放尽了这绝胜的景色。心旷神怡,清响沁人心脾。若不是为了一战而来,怕是这是一次很好的踏青。
  “山河纵美,但大家莫要放松警惕。”
  “是。”
  雁荡有三绝,灵峰,灵岩,大龙湫。最胜莫过于大龙湫瀑布,盛夏里,骤雨初歇,瀑布便如一条奔腾玉龙,从万丈高仞之上临风而下,激起千层风雪。
  这日是晴天,风过的时候,带落一串晶莹,洒在了秦梦与的脸上。散散落落,一片玉珠。还未来得及看清,便消失不见。秦梦与抬起手,擦了擦脸。收手之际,他豁然看见银绸瀑布底下,赫赫站着一个乱发散飞的翩翩白衣女子。
  剪瞳凌厉,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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