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惟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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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惟双- 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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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幌胱�28所的指挥权,我也不会轻易得手。”

    康熙面带狐疑,目不转睛的盯着纳兰性德漆黑的眸子,问道,“以曾遶的本事,要从你手上夺走儿子简直是易如反掌。难道他就没想过要挟持胤礽作为向吴三桂邀功的筹码吗?”

    “他该不知道曾鹤宸已被秘密关押的事情,否则一定会拿胤礽去交换曾鹤宸。”

    康熙微微点了点头,舒了口气说道,“也只有这么一种解释。”

    盘在康熙心头的还有另一种可能,是水浸天出手救下曾静,与纳兰性德一道换回胤礽,那么曾遶定然不敢造次。假设水浸天从未离开京城,她又躲了起来,那么也只会有一种解释,便是……康熙不敢再想,真如他所想,也就意味着容若的背叛!

    守卫森严的禁宫曾遶居然如入无人之境,昨日他一时兴起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掳走胤礽,明日他若想弑君,我岂会还有命在?想到这里,康熙暗下决心务必除掉曾遶以绝后患!

    康熙坐在桌旁神游,一旁的胤礽正在又不太抬眼不睁的狂吃猛喝,便连忙叮嘱道,“胤礽,你慢点儿吃,没人跟你抢!”

    胤礽咽下满嘴的吃食,仰起头笑着问道,“皇阿玛,你是专程来接我的吗?”

    康熙掏出帕子,拭去他嘴角的饭粒,温和的答道,“皇阿玛担心你太过调皮,搅得你表叔家鸡飞狗跳。”

    “我很乖的,不信你问表叔。”说着,胤礽钻进纳兰性德怀里,对着他一统挤眉弄眼。

    “……”康熙看到胤礽那副谄媚讨好的表情,眉间舒展,慈爱的笑了。

    纳兰性德暖暖的笑着,拍拍胤礽的肉嘟嘟的脸颊,轻声道,“你若是吃好了,就跟着星桥到内堂去换身干净衣服。”

    等胤礽进了内堂,康熙握住他的手掌,手掌拂过玉容,柔声道,“瞧瞧你,一脸的倦意,这一天累坏了吧。”

    纳兰性德轻拍康熙的手掌,粲然而笑道,“我还好。倒是你,动不动就发那么大的脾气。你这心肝怎么受得了!”

    “……”

    纳兰性德望向内堂,略带担心的说道,“你就不怕吓坏了胤礽?若自小就给他埋下阴影,只怕往后不好把控。”

    “他是我的儿子,又是自小在我身边儿长大的。难不成跟我还不是一条心吗?”康熙之所以把胤礽留在身边调教,就是怕太子与外戚连成一气,搞得父子水火不容。

    “我也只是担心。”纳兰性德深知康熙善于治国,却不善于治家。

    ******

    亥时,云溪水峪农庄

    昏黄的摇摆不定的烛光中映出两个面对面坐着的朦胧剪影,左手边的男子起身向女子深深作揖,而女子在男子躬身的那一瞬间抽身没入黑影。男子听到脚步声拔脚追了出来,如钩的新月高悬天边,星空中只点缀了几片流云。

    纯白的衣诀拂动,曾遶满眼关切、感激的轻声唤道,“师叔,请留步!”

    同样是一身雪白,水浸天收住脚步,淡淡的说道,“待他睡得沉了,就快走吧。”

    “师叔,听曾遶一句,你不该留在京城。回茈碧水月去吧,你不属于这里。”

    “……”水浸天低头整了整微卷的衣袖,面色如水,没有作答。

    曾遶走到水浸天背后,眉间紧蹙,低声劝道,“我走之后,康熙必会怀疑到你。要知道,他是绝不会放过你们的。”

    “好好照顾静儿,他的资质很不错。”

    曾遶见水浸天不接话,加重了语气,继续劝道,“师叔,就算你不为自己着想,总该以大理水氏千百年的基业为重啊!”

    水浸天侧过脸,冠绝的轮廓跳入眼帘,眼角的微光与月光交汇,命令道,“本派的典籍都封存在玉壶阁地下密室里,机关我曾带你走过。你给我记住!你不仅是静儿的父亲,还是无量剑派的宗主,所以你要好好活着。”

    “……”曾遶重重的叹了口气,眼底水波泛起,郑重的点了点头。

    “回去吧。”说完,水浸天皎洁如月的身影三晃两晃便莫入黑夜,不见了踪迹。
79。凤栖梧…第四十三章:石破惊幽梦(二)
    三月初一酉时,荣景斋

    水浸天乔装改扮进了荣景斋,径自转进内堂,未等掌柜的反应,即将茈碧水月的令牌啪的拍在案上,粗着嗓音命令道,“立刻带我去见曾遶!”

    掌柜的认识令牌,刚忙堆起笑容拱手道,“原来是大理水氏的贵客,失敬失敬!我们东家去了南边儿,不在柜上。”

    水浸天猝然出手,三枚银针抵住掌柜的喉头,低声喝道,“事关曾氏满门性命,你少跟我耍花样!”

    掌柜的脸色一白,低眼瞄着三枚银针,发誓道,“我们东家真的去了南边儿,最快明天才回。我说的都是真的!都是真的!”

    “回去通知你们主母,赶紧离开京城,否则就来不及了!”说完,水浸天收起令牌,头也不回的出了荣景斋。

    戌时,曾氏府邸

    纳兰性德身着夜行衣和水浸天,隐在屋顶黑影里,悄悄观望着曾府的动静。

    水浸天焦急的说道,“他们怎么还没走!”

    “阿布鼐亥时准到。你瞧,方圆百步之内都在十三密探的监视之下,而且现在城门已关,他们无论如何也出不了京城。”

    水浸天眉间一紧,思量了片刻,伏在纳兰性德耳边说道,“我进宫……你守在这趁乱……”

    纳兰性德听后连连摆手,阻拦道,“以玄烨的心智,他定会怀疑到你。不妥,不妥!”

    水浸天双眉一立,盯着他的玉容问道,“眼下你有更好的法子吗?就算曾遶有罪,不足月的娃娃也有罪吗?”

    纳兰性德眼前突然浮现出庆儿那夜无邪的笑靥,认真的点了点头。待他侧脸望去,水浸天已然落在对面的屋脊,身影飘逸若仙,说不出的摇曳多姿。

     ……

    亥时,影卫精锐不费吹灰之力攻入曾府,进门之时,府内老老少少皆以悬梁自尽。曾遶的妻子怀抱幼儿安详的侧身坐在床边,怀中的婴儿大口的吮吸着乳汁。

    “曾夫人,只要你说出惊鸿剑的下落,阿布鼐担保你们母子平安。”

    “……”

    “曾夫人,识时务者为俊杰。此时弃暗投明,尤未晚矣!”

    “……”轻轻将襁褓放到床上,合上衣襟,拔出暗藏在袖管里的匕首,刎颈自缢,温热的血液喷溅而出,阿布鼐一怔的间隙,直觉身后鬼魅般的黑影转瞬即过,待他赶到床前,婴儿竟不翼而飞。

    阿布鼐失措的高声喊道,“有人夺走了曾遶之子,快追——!”话一出口,已有数名影卫腾空而起奔向各处搜寻。

    ……

    纳兰性德沿着永定河故道干涸的河床疾驰出京,直奔云溪水峪。心中暗想,花弄影劫走庆儿所用的竹篮,不想竟在此时派上了用场。就权当他是庆儿转世投胎,去年我失手丢了庆儿的性命,今日就算还清了。

    辰时三刻,纳兰性德在云溪水峪官道旁的密林中与水浸天汇合。半个时辰后,截下急匆匆赶回京城的曾遶……

    三月初三,康熙当朝擢升明珠为武英殿大学士,算是对纳兰性德救回胤礽的答谢。

    三月初四,康熙将詹事府自上至下一并问罪,无一例外。

    三月二十一,颜锦墨给纳兰性德又添了个女儿,名唤芝鱼。

    四月初七,耿精忠、尚之信及从叛罪犯被押解至京。康熙就裁决问题展开廷议,众位大臣各执一词,意见难以统一。

    明珠力主,诛杀擅自称帝的耿精忠,保留主动请降的尚之信保留王爵,于京城妥善安置。

    索额图则认为,耿精忠等人应依照刑律应凌迟处死,其同伙董国瑞等十九人应立斩不赦。

    当日下午,康熙召集众位议政王商议,亦未果。

    四月初八,佛诞节。纳兰性德入相国寺斋戒四十九日。此举使得康熙回想起两年前的六月血染菜市口的惨状,纳兰性德被鬼魅缠身夜不能寐的折磨……

    次日,康熙下诏,尚之信罪尤可谅,保留王爵、赐予宅邸。耿精忠斩立决,从党陈梦雷、金镜、田起蛟、李学诗等从叛之人发配宁古塔给披甲人为奴。

    四月十八巳时,相国寺

    “我只杀了耿精忠一人,容若,随我回去吧。”

    “离地三尺有神明,此事岂可儿戏?”

    “那就回宫斋戒,宫里也有佛堂嘛!”

    “我在相国寺大雄宝殿许的愿,怎能回宫去斋戒?”

    “……”

    五月初八未时,相国寺

    “容若,我要出京巡视永定河堤防工事,随我一道去吧。”

    “说好了是四十九日,一日都少不得。”

    “此次出巡,我可要半个月才回呢!”

    “等你回来,我去城门迎你。”

    “……”

    五月二十七子时,纳兰性德斋节结束。

    午时,纳兰性德的鼻子被捏住,嗲声嗲气的声音传来,“阿玛,起床!”

    他双眼眯成一条缝儿,嘴角弯起,眼见比床头高出半头的粉娃娃子鱼踮起脚尖,扒开他的眼皮,娇滴滴的喊道,“阿玛,懒猪!”

    去年四月初七戌时,纳兰性德跟着暗月由侧门进了南府玉檀阁。进了玉檀阁他才获知其中玄机,水浸天给自己添了一对龙凤胎。那时,孩子刚刚刚出世……

    子鱼一手捏住纳兰性德的鼻子,一手揉捏他的脸颊,撒娇的喊道,“阿玛,快起床!”

    纳兰性德猛的将子鱼举在空中,谁知子鱼竟面不改色的格格笑了起来,甜美无邪的笑靥将他的困意扫了个干净。

    嬉闹了好一阵子,纳兰性德才起身。收拾停当后,抱着子鱼走到院中,低声问道,“你额娘呢?”

    子鱼歪着脑袋摇了摇头,答道,“额娘?不知道。”

    白薇见到纳兰性德赶忙施礼道,“姑爷,您起了!主子在后厨呢!”

    “……”他眉间一紧,暗叫不好,把子鱼交给白薇,三步并作两步直奔后厨。

    眼见后厨院内安静如常,他长长地松了口气,“呼——!”

    步入厨房,水浸天正抱着肩膀目不转睛的盯着两条活蹦乱跳的鲜鱼。他凑过去,躬下身子,看看鱼,又抬眼看看水浸天,好奇的问道,“你瞪着它们做什么?”

    水浸天拍拍纳兰性德的肩头,煞有其事的说道,“子鱼是鱼,它们也是鱼,你说是吃还是不吃?”

    “不过就是两条鱼嘛!不舍得吃就放进池子里养着呗。”

    纳兰性德曾问过水浸天,缘何要给女儿取名为鱼。水浸天神色动容说道,为了纪念她的生母。她却不知道,鱼尺素不过是花青梧的化名。

    水浸天侧眼瞄着他,撇撇嘴巴说道,“那池子里的锦鲤还不被它们给欺负死!”

    “那就一条清蒸、一条熘鱼片给吃了。”

    “……”水浸天抱着肩膀,侧脸盯着他,摇了摇头。

    纳兰性德抿了抿嘴唇,又说道,“或者一条红烧,一条做鱼羹?”

    “……”水浸天又摇了摇头。

    纳兰性德见又被否决,再次提议道,“再不就汆鱼丸?”

    “……”水浸天面带笑意,再次摇头。

    “你总不会让我做鱼肉馅儿的水饺吧!”

    水浸天嫣然而笑,于耳边低声道,“孺子可教!”

    “可是,我早饭还没吃呢!”

    水浸天的声音从厨房门外飘了进来,“等饺子做好了一块吃!”

    纳兰性德的转过身,对着她的倩影嗔道,“我说,你这女人怎么这么狠心呐!”

    水浸天收住脚步,缓缓回过身,一脸坏笑的说道,“最毒妇人心,难道你没听过吗?再者说,就算我是故意难为你,你又待如何?”

    纳兰性德无可奈何的笑了,拱手道,“小的遵命就是!”

    “这还差不多!”说着,水浸天回到厨房,将手边的围裙和套袖丢给了他。

    纳兰性德套上套袖,系上围裙,缓缓说道,“今个儿吃过饭,就送你和子鱼去京郊的庄子。前阵子,趁着我在相国寺斋戒,已经安排星桥带人整理停当。住在京郊,一旦有变,你可轻松脱身。”

    “……”

    他手握尖刀刻开鱼肚子,纤长的手指将鱼腹收拾干净,“玄烨嘴上不说,但心里必会生疑。三藩战事一日未平,他便会隐忍一日。吴三桂一旦暴毙,必定军心大乱,吴国柱寸功未建自是难以服众。到那时,朝廷大军定是无往不利,攻克云贵也是指日可待……”

    水浸天面色一凝,打断他的话问道,“你怎知道吴三桂会暴毙?”

    纳兰性德将两条鱼冲洗干净,侧过脸,问道,“你是用药的行家,十指若沾了孔雀胆,还能活多久?”

    “侥幸活得过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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