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客气,请坐”
离君圣一撩衣摆坐定“与公子相识只是机遇巧合,然,这方手帕,不瞒路老爷,晚辈也只是帮人忙而已”
“哦?”路万宝眯笑着眼睛“什么忙?”
离君圣笑了笑“为了充备货源,还请路老爷帮忙提些生货”因着也逛了不少的楼子,想来这也是他们的行话,却不曾想那老狐狸问出了离君圣的来意后,便张口不说生意上的事儿,而是一直问着离君圣与那路启发相遇相识的过程
是在怀疑吗?或是暗示什么吗?只不过仅路启发自已主动和离君圣打招呼认识,以及离某人初次到路府以后,用很吃惊的语气问那吊三眼可是路万宝老爷的公子,并且坦言有意要来拜访路老爷这些事情做铺垫,就算是这只老狐狸也抓不到自已什么把柄,因此,离君圣又把路启发大夸特夸了一番,这最后竟像是为路启发开了一场表扬晚会,才在看了天色不早以后看着路万宝欣喜的目光下,说了今天先告辞的话
从路府里出来的时候,离君圣狠踢了街道上的石子一脚,摸着喉咙道“把老子口水都说干了,居然愣是不奔正题儿”
“不过总算顺利的见到了路老爷”清泉毫无意识的接口,等话说完以后才发觉自已没规没矩,稍稍埋下了头,才听见身前的人不轻不重的“嗯”了一声,一时有些惊讶又有些感慨,爷,好像真的不是个坏人
看着黑夜拢近,离君圣叫着清泉在街边一宵夜摊点坐定咧了咧嘴叫道“老板,你这都有些什么吃食啊?”
老板正忙和着手上的家什有些抱歉的说“哎哟这位小爷,您估摸着还得稍等一会子,我这锅里的汤都还没加热呢,煮不了东西”
离君圣摆摆手“没事儿,我坐在这儿等着”
“得咧,俺这就一些面食馄饨,其它的成本太高,俺就摆一宵夜的摊子,没那本钱,就卖些一般的东西,不过,不瞒您说,俺老汉做的馄饨保准是您在别地儿吃不到的”
离君圣大笑着点头“成,那就来两碗馄饨”
老汉不太高兴的伸直了腰“您不信俺老汉说的?”
离君圣稍惊的忙忙摆手“不是,老爹您甭误会,我就是看您说话实在,人也实在,您是不知道,这有些人吧,嘴里成天的听不见一句实在话,所以偶的一听就觉得……唔,亲切吧,也不知道您能不能理解这种心情”
这话题一起开,老远都能听见这街边的摊位上一阵阵笑声传开来,清泉觉得很不可思议,仔细想来,这位主子有时脾气虽怪,却从没有恶意的对待谁,并且对人也很平和,从不会拿架子什么的,就与街上的摊贩也能聊得这么起劲,听见他高兴的声音,自已的心情也开始舒畅了
不知过了多久以后,离君圣摸着肚子慢慢起身道“老爹,帮我多煮几碗,我打包带走,味道确实不错”
“嘿嘿,看老汉没哄您吧”说着越发的高兴起来,“不过,多帮您煮几碗是没问题,但是要带走的话,您能端的走吗?”
“啊?”离君圣此时一愣,打包带走的话,这里好似并没有一次性碗筷和塑料袋,大多要带走的东西,都只是用油纸包一包便揣走了,这馄饨清汤寡水儿的还真是不好带,“那您就帮着再煮一碗,我把您碗也买走了,这样可好?”
27
27、捉弄 。。。
“得咧”老汉又高兴的忙活起来
离君圣重坐回板凳上,单手支着下巴看着老汉的身影感慨着,其实平凡的人才有最简单的快乐,而有些人即便是最简单的快乐都是一种奢侈
因为馄饨装在碗里也烫手,离君圣便把老汉一个圆盘子给买走了,然后把碗搁在上边儿一路上慢慢走来,到客栈时已经很少有人进出了,上了楼,吩咐清泉将手上的东西送到红槐屋里,想也没想的一把推开了自个儿房门,里边漆黑一片,就在摸索着想要点灯的时候,瞧见隔床不远的一个空处上,一个黑咚咚的身影甚是骇人,离君圣大惊着欲上前出手“谁?”
“主人,是我”
“哈?”离君圣三两下将灯点上,做大怒状“你这大晚上的不回去睡觉在这儿装神弄鬼个什么劲儿?”难道是来报负来了?怪自个儿之前捉弄他的事儿?
“我,小的,就是想等主人回来……”红槐的声音有些小
离君圣干咳了下,微笑道“大晚上的等我回来,我会误会以为你是来陪寝的”
“怎么可能?”红槐大惊吼道,就耳根子都红了,不知是被气的还是被羞的,见面前立着的俊美男人脸上有些许痞气,稍稍别过脸道小声道“难道您看不出来,我是等着领罚的?”
离君圣一本正经“完全看不出”
“您没看见我正跪着呢吗?”红槐再次激动的大吼
“跪着陪侍与躺着陪侍有区别么?”
“你……”红槐郁结“你脑袋里怎么竟想些……”接下来的话,红槐都不好意思说出口,脸上的红晕更甚,说话的时候脸边的酒窝也越发的显得可爱
“男人不都这样吗?”离君圣低语着俯身往红槐凑近,最喜欢逗这人,不过也有被他挑起欲望的时候
此情此景,屋里真真是怎一个暧昧道得尽
“我才没有”红槐将身子尽量向后仰,不想与那位危险的人物靠得太近
“所以才说呐”离君圣一副我就知道的神情“你现在还只能算男孩,不能算男人”
“你……”红槐再次被气得说不出话
离君圣直起了身子对着地上那小红虾挥了挥手“你什么你,晚了,回去睡吧”
红槐大惊,简直跟不上这人的思想,半天才嚅嚅道“可是,您不是应该惩罚我吗?”
得,这又成了您而不是你了,离君圣轻笑着叹了口气,在脑子里化了个等式,惩罚=调教,摸摸下巴“有意思”
“嗯?”
离君圣双手环胸似笑非笑道“惩罚什么的,我自有主张”再一挥手“回去是吧”
红槐埋了埋脸郏,最终慢慢起身,只是在地上跪了太久以后,膝盖早疼的没有知觉了,不禁双腿一软,眼看着就要向地下扑去,离某人快速上前将那人拥在怀里,红槐大惊着想要推开那人,不料离君圣这点儿也没注意,两人就着那么奇怪的姿势倒在地上
半晌,离君圣咝气儿的声音冷冷传来“你是想谋杀?”
“唉?”红槐这厢趴在离君圣身上还没反应过来,“啊,对不起”忙忙起身,刚伸出手想拉地上那人“您没事儿吧?”又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快速退回了手,急得蹲地上手忙脚乱
离君圣将脸纠结成一团“哎哟喂,我的腰”
此时刚好从门外经过的清泉听到屋里有响动,也推门而进“主子……?”
看着红槐想拉又不敢拉的神情,离君圣腹诽,我是身上有刺啊还是有毒啊
“主子,您怎么样?”清泉已经上前来正准备扶起离君圣
“停!!”
屋里蹲着的两人一愣
“主子?”
“可是摔伤了?”红槐也顾不上许多,眼看就想扒了离某人的衣服看看伤势
“别动别动”离君圣皱着眉头“背在凳角儿挂了一下,等这阵疼痛缓缓先”
“主子,请个大夫吧”清泉也是急得不行
离某人一瞪眼“爷的身板哪那么娇气,又不是泥做的,就是有点疼,没事儿了”然后慢慢从地上坐了起来,红槐见状一副欲哭样“对不起,对不起,您打我吧”
离君圣明显从他发颤的身体上感觉出了他的惶恐与不安,便一时心软的抚了抚他脑袋半开玩笑道“把你的眼泪收起来,等爷死的那天再用”
红槐和清泉立时惊恐的大撑着眼睛的样儿把离君圣唬得一愣,脱口道“我说你们啊,我开玩笑的”望天,原来这世上真有代沟一词儿啊
“主子,快呸三次”
“什么?”
“您刚刚说了不吉利的话,快呸三次啊”
“等等……”
“快呸三次”
离君圣无语的受不了清泉的碎碎念,就那么白痴的“呸,呸,呸”青灰着脸道“得了,你们快去睡吧,爷累了”要是再这么折腾下去估计真该翘辫子了
28
28、内子 。。。
自那日以后离君圣偶的都会去路府坐坐,可每次与那路万宝一说起正事儿,对方便微笑不语,把离某人的一颗心搅得七上八下,只是他相当箸定的觉得这老头儿会给他做这笔买卖,只是多费些时日而已
而红槐也自那日之后,做起了跑腿儿的来,比如,在某一日的清晨,本来一直是清泉端起脸水进来的,就在离君圣躺在床上打算与周公约会半梦半醒之时,总觉得床前有只蚊子在嘀咕些什么,声音小得要死,却愣是觉得吵,让人睡得不安生,又起不到让人清醒的效果
“主人,清泉说你今儿个有事,该起了”……(声音极其小)一会儿过后
“主人,您还没起吗?我都把手帕给您拿过来了……,那您是想让我把衣服给您拿过来了以后再起吗?”
再一会儿以后
“主人,我都把衣服给您拿过来了,还不起么?”
“主人……”
“主人……”
“主人……”
“还让不让人睡了?”室内立时响起了一阵暴喝,只见一个人影从床上翻身起来,红槐委屈的抿抿嘴巴“清泉说今天就要叫您早起”低垂着脑袋“您自个儿吩咐的”
“嗯?”离君圣脸色铁青侧头“怎么是你?”
红槐立马跑到洗脸盆旁,重新打湿手帕“小的,小的……”吱唔半天将手帕递到离君圣面前,就在人家刚要伸手接过的时候又往怀里缩了缩,离君圣一副你没事儿吧的眼神甩过去,红槐才慢悠悠的又把手帕给递了出去
穿衣服的时候,离某人本来说了自已穿就好,怎奈让红槐一句“这本就是小的应该做的事”给堵回去了,好吧,你穿就穿吧,干嘛一副近我身就怕得要死的表情,穿衣服穿得慢也就不说了,干嘛还在帮我系腰带的时候让我有一种你是舍身就义的感觉,让本来挺利索挺简单一事儿整得这么纠结,时间还耽搁了不少
为了不让路老头儿起疑,这赌徒的身份还得接下去,这日,离君圣带着清泉,红槐两人正在去赌场的途中,瞧见迎面走来一年约四十多的中年男子,边哭着边走过来捂着胸口说“救救我,我快死了”
身旁的清泉与红槐虽满脸疑惑,却不好冒然开口,倒是离君圣扫了那人一眼,衣衫不整,脚上被一块儿破布包裹得很实在,不知道是不是受伤了,也搞不清楚为什么捂着胸口,难道是有内伤?“疼么就去看大夫呀”
他一边哭着一边答“大夫不给看,说是要一”他犹豫着“一十两银子”
“哦”离君圣终是明白这人的意图了,而这时一旁的路人全都看稀奇似的将这一行人围在中间,那男人哭得就更是起劲了,而人群中有一个小小的声音说“咦,那不是那个……么?”当然,这个小小的声音虽然被淹没在嘈杂的人群里,却让耳尖的离某人听了去,点头微笑道“那你没有子女么?”
那人斩钉截铁的答“没有”
“你没有亲戚么?”
“没有”
“你没有朋友么?”
“没有”
“你没有邻里么?”
“没有”
“那你有多少银子?”
“一文钱也没有,不过就当我借小爷的银子”却仅说借不说还这话题
反正你问他什么他就一个没有,非得从你这要到十两银子那意味,其实十两银子对离君圣来说仅是九牛一毛,只是这人就算是骗钱也太笨了些,你要是答我一句他们也是穷人拿不出那么多银子我也能想得通,然后痛痛快快的给你银子啊,这下倒好,你这当这么多人面儿,把我当呆子啊还傻子啊?相当BS(鄙视)他,骗人都骗得这么没有技术含量
离君圣叹了口气淡定的说“你没有子女,没有亲戚,没有朋友,没有邻里,就一文钱都没有治好了又能怎么样呢?”
此时抽气声儿阵阵的传来,全世界都安静了,那人转身走了,没有哭没有喊疼,就在离君圣准备叫清泉的当儿,看见身旁一个火红的身影狠狠瞪了自已一眼飞奔着追上那人,将之前离君圣给他的零花钱全数的交到那人手上,全世界才又像是找回了声音一样
待那人千恩万谢,左右保证会记住公子的大恩之后,离君圣才微笑着向众人挥了挥手“大家都散了吧,散了吧”路经红槐身边时,是对方屑的冷哼声
离君圣不在意的笑笑“今儿得给你好好上一堂课”
红槐语气不佳的回“什么课?”你有什么好教给我们的?冷酷,无情么?只是这话没有说出来而已
这日的赌场依旧人声顶沸,赌桌周边围得满满当当都是人,就在离君圣刚靠近人群的时候,左右便自动的有人让出了一条路子,当身后那抹红影渐渐出现在人们眼前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