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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凤。”耳畔传来熟悉的声音,里面充满了担心和关切,陆小凤身躯一震,才将自己从蓝沁那双有魔性般的泪眼中挣脱出来。
陆小凤先是不敢置信地看着蓝沁,随即想通了什么,脸上再度挂上招牌式的酒窝,“哈,原来如此,之前我还一直想不明白,舒云既然是皇帝的棋子,为什么所做的事情,处处阻扰皇帝的旨意,而且她被关进斯库后,皇帝应该是打算将这颗棋子废弃不用,到一定时机杀之灭口,但是她最后竟然能够凭一己之力逃出皇宫,并将花满楼劫持到醉仙楼,我之前没有想通到底是谁在幕后帮助她,想不到,原来此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陆小凤,你对着本宫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蓝沁觉得陆小凤可能是疯了,明明她才是最大的受害者,她视之为好姐妹的萧妃骗他,她少年结发相濡以沫的夫君企图用计谋除掉他们蓝家,现在竟然还要被怀疑暗中操控舒云,“我和舒云向来性格不合,交集甚少,呵,说什么我暗中帮助她逃出皇宫,简直是无稽之谈。”
“不,舒云背后的那个人就是你,舒云之前是皇帝的一颗棋子没错,但是花满楼回京后,皇帝要她去对付花满楼,她就不愿意干了,因为这世上,她最不愿意伤害的人,应该就是花满楼了,但是身为皇帝的暗子,不是她说不做就能摆脱的,就在她进退两难之际,皇后娘娘您就出现了。”陆小凤说得言之凿凿,每多说一个字,蓝沁的脸色就涨红了一分。
“陆小凤,你休要胡说八道,污蔑本宫,本宫和舒云从来就没有暗中来往过,更别说相互勾结,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明明已经知道了一切都是皇上为了粉碎我们蓝家在朝中的势力,闹出了柳絮金阁那场惨绝人寰的闹剧,幕后黑手就是皇上,你现在又要拖本宫下水,究竟是何意,还是说,你根本也是皇上的同谋者,你这么说,不过是皇上授意,想要将莫须有的罪名移嫁到本宫头上。”蓝沁越说越激动,竟然猛地吐出了一口大血来,只是这血的颜色并非鲜红,而是暗红参杂着翠绿,明显是和她手臂上被毒镖刺中所流出的毒液相差无二。
蓝沁看着自己吐出的血色,惊恐地瞪大了双眼。“这,这是怎么回事,花满楼,你不是给本宫吃了天香丸嘛,为什么,本宫的毒并没有解除?”
“舒云给我的天香丸,不可能是假的。”花满楼正色回道,他相信舒云,这其中肯定另有隐情。
“你说这天香丸是舒云给你的,她是什么时候给你的?”
“是舒云临死前,给我的桃花香囊中,藏着的。”
花满楼的说完,就听到蓝沁传来一阵凄厉的笑声,花满楼还想开口,身旁的陆小凤暗中轻拉他的衣袖,花满楼往后退了一步,只听陆小凤说道,“皇后娘娘,现在是不是已经尝到了,什么叫做聪明反被聪明误,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把假的天香丸给舒云,应该信守承诺,给她真的药丸,那样也能救自己一命。”
“陆小凤,你~不要太得意。”吐完那口血后,蓝沁觉得浑身都开始剧烈地疼痛难受,捂着手臂的手颤颤巍巍地移开,那边流出的血液更加的翠绿逼人,她吓坏了,难道今天也是她的死期,不,不会的,只要她马上服下解药,就会没事的,对,解药。
蓝沁奋力挣扎地起身,眼睛盯向寝榻,整个人东倒西歪地朝那个方向冲过去,只是还未走到一半的路,一把白晃晃的长刀就挡在了她的面前,“方统领,你快给本宫让开!”
“皇后娘娘,请您退回去,要是您敢再上前妄动一步,属下的刀可没有长眼睛。”持刀的人当然是方柏啸,但是他面对的是蓝沁,当今皇后,面上却只有冷冰冰的肃杀之气。
“你~~你不过是一个狗奴才,竟敢~~挡住本宫的去路,信不信本宫让皇上下令杀了你。”蓝沁嘴上这么说,却是不敢再上前一步,捂着中了剧毒的胳膊,勉强站立着。
这时,好久未发一言的皇帝缓缓地说了句,“皇后,不要再闹了。”
这话彻底刺激到了蓝沁,她颤悠悠地挪动到皇上面前,声嘶力竭地控诉道,“哈,本宫胡闹,皇上事到如今,您竟然还敢说出这种话,我们蓝家世代效忠朝廷,我的父亲更是二朝护国元老,官至宰相,对皇上誓死效忠,鞠躬尽瘁,但是就因为皇上您觊觎我们蓝家在朝廷中的势力,就要用阴谋诡计陷害打击我们蓝家,致我们于死地哈,皇上,我的父亲忠于你,而我从小就心仪皇上,爱慕你,那你的种种迫害的行为,置我们父女于何地。”
“置你们于何地,皇后,这是你该对朕说话的语气嘛,蓝相身为朕的臣子,忠于朕,本就应该,不忠,那就是奸臣逆党,而你作为朕的皇后,爱于朕,也本就应该,不爱,那就不配做这后宫之主,一国之后。皇后,你口口声声说朕迫害你们蓝家,那你是否还记得朕是这天下的主宰,这江山的帝王,你们蓝家的所有荣誉恩宠,都是朕赏赐给你们蓝家的,但是你们蓝家却是越来越得宠忘形,在后宫,你嫉妒成性,暗中使三位怀有身孕的嫔妃相继失足流产,搞得后宫妃子人心惶惶,在前朝,蓝相可谓之手成天,结党营私,提拔亲信学生,你们以为这些朕都不知道嘛,朕可以赏你们蓝家一切,那自然也可以将这一切尽数收回!”皇上冷愤地说完这些话,看到蓝沁颓然失色地瘫倒在地上,扯起嘴角冷冷一笑。
蓝沁的脖子撞上方柏啸的佩刀,暗绿色的血液流满了一地,蓝沁的气管已经被彻底割断,没有任何救活的机会,她倒在自己的血泊里面,胸膛剧烈地起伏,眼睛却始终凝望着冷然相视她的皇帝,用尽最后一口气,吐出深情的字眼,“皇上~~如果,你~~永远都~~只是~~珈蓝寺那个~~朱公子,那该多好~”
皇帝冰冷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忍的情绪,但很快消失不见,往后退了两步,有些厌恶地甩了被溅上了蓝沁绿色血液的龙袍,“愚蠢!”
“她不是愚蠢,而是你太过残忍了,最初就不爱她,为什么又要给她爱情的假象,既然得到了你想要的,为什么又非要那么无情地亲手撕毁,蓝沁变成今日这副模样,说是你一手造成也不无为过,哪怕你对她有一丝怜惜,她也绝不会沦为如此,再者,若不是你的蓄意纵容,她又怎么能够接二连三的使计成功,蓝沁所做的每一步,不过都只是按着你早已计划好的意图一步步走下去而已。”接上皇帝话的人是花满楼,他从陆小凤的身后走出,厉声指责。
“花满楼,你~你竟然如此诋毁朕,不要以为你曾救过朕一命,就敢在朕面前如此放肆。”皇帝被花满楼说得有些恼羞成怒,“不要逼朕对你下手,花满楼!”
“防民之口,胜于防川,就算皇上将我和陆小凤宰杀于此,堵住了我二人之口,难道皇上要将所有参与过今日之事或是知晓三年前的那场柳絮金阁的失火案真相的人,全部赶尽杀绝?”花满楼说。
“有何不可?”皇帝嗤笑,眼神中透出着嗜杀的残忍。
陆小凤听不下去了,跨步上前,侧挡在花满楼身前,扭过头对他道,“花满楼,你就不要和皇上说什么废话了,他本来就是个冷血无情的家伙,注定一辈子孤家寡人一个,至于我和你,案子既然已经结了,我们也该走了。”
“呵,陆小凤,你竟然还想就这么离开这里,是不是太不把朕放在眼里了,这是朕的皇宫,岂容你们说来就来,说走就走。”陆小凤的话简直让皇帝气疯了,他用力地猛甩了右边的袖子,“方柏啸听旨,立刻给朕拿下这两个谋害皇后性命之人。”
方柏啸不敢有所动作,要他对花满楼下手,他做不到。“皇上,臣~”
“没用的东西!”皇帝看到宁愿违背圣旨而不愿动手的方柏啸,简直气急败坏,转头喝道,“絮妃,护驾!”
“花满楼,小心。”陆小凤将花满楼用力推开,旋身躲过劈身而来的像雪一样亮又似雪一样轻的极薄剑刃。
“这可是一把好剑。”陆小凤的声音,“难为你藏得这么久,才亮出来,这么好的东西,早该拿出来,让我们见识见识了。”
“陆小凤,你果然还是有点眼见,这把剑我从不轻易出鞘,不过既然对手是你,没有它,我没有十足的把握能战你,听说你是中原数一数二的高手,那么就让这东瀛柳絮剑会一会你这个中原高手。”轻轻巧巧如棉絮般柔和的声音,温柔多情,只是手中挥出的剑却是犹如寒天冰洞里的冰柱渗人而来。
“非常好,这里空间太小,施展不开,我们去外面一战。”陆小凤又避身闪过萧如梦刺来的四五道剑,然后趁机纵身直扑窗棂,上等的红木描金的白绢窗户应身而破,紫影在前,绯红色的身影紧随其后。
陆小凤突如其来的破窗之举,彻底惊动了在屋外重重围守的御林军,看到有人破窗而出,立即就要将来人团团圈住,不想屋内传来皇帝的声音,“都给朕散开,朕今日倒要看看是朕的爱妃的剑法厉害还是陆小凤的凤舞九天更甚一筹。”
屋外陆小凤和北野絮子缠斗不下,两人的身影和招式都快速诡谲地让人目不暇接,御林军众人谁都无法看清两人所使的招式,只能看到缠绕在两人周身的如疾风吹雪般的寒冷剑光。
“花满楼,朕让你猜,这一战,絮妃和陆小凤谁胜谁败。”屋内皇帝幽幽地问着花满楼,听语气,似乎对絮妃很有信心,十分有把握。
花满楼被陆小凤推开后,来不及追陆小凤而去,现听到皇帝这么问,垂卧在身侧的手反而松开,身体朝着被破坏的窗户,清俊柔和的面庞带着完全信赖的笑容,“自然是陆小凤。”
皇上看着这样的花满楼,先是有片刻的迷惑,随即带着残忍的口吻道,“那可未必。”
“方柏啸,你出手的时候到了!”
什么,花满楼绝想不到,皇帝会有如此卑鄙之举,明上让陆小凤和北野絮子单打独斗,实际上却早就暗中打算让方柏啸在两人打得如火如荼之际,半路杀入,杀陆小凤个措手不及。
“方柏啸,不要!”花满楼识破了皇帝的意图,要出手去阻拦方柏啸,却不想还没有迈出一步,整个人的气力像是被全部抽干,不受控制地往前倾倒而去,幸亏他的前面就是桌子,花满楼就势倒在桌子上,双手无力地攥着桌布,阻止身体下滑。
“呵,絮妃办事果然从未让朕失望,花满楼,你放心,朕不会杀你,你是朕的救命恩人,朕再残忍,也不至于恩将仇报,朕只是让你好好地陪着朕看看今日这战,陆小凤是如何落败的,朕要你们知道,不能为朕所用的,只有死!路!一!条!”皇帝信步悠悠地踱到花满楼身边,看着花满楼无力挣扎的样子,又道,“说实话,朕也不愿对陆小凤出手,朕很赏识他也很喜欢他,只可惜他太过聪明,太过油滑,又不愿效命于朕,朕抓不住这只能飞天凤凰,无奈之下,朕不得不忍痛割爱。至于你,只要花家在,朕就能永远牢牢地抓住你,即使不能为朕所用,朕也无须担心,你会对朕不利。朕相信你是聪明人,陆小凤死后,朕自会放你安全出宫。”
说完,趁花满楼要张嘴喊陆小凤之际,皇帝快速出手,将花满楼的哑穴封住,“嘘,安静点,好好看戏,哦,不好意思,朕忘了你看不见,没关系,仔细听,千万被错过了陆小凤的惨叫声!”
“方柏啸,还不快去助絮妃一臂之力。”皇帝冷喝道,方柏啸领命,跳身出去前,深深地看了眼面色苍白得厉害的花满楼,暗中牙齿一咬。
方柏啸跳出窗户后,一刻不停,锁定院内交缠的两个人影,就直直地抽刀向两个人直接扑杀而去,定睛去看,会发现他瞄准的刺杀对方根本不是陆小凤,而是另一个绯红色人影—絮妃。
“小心!”千钧一发之际,陆小凤用灵犀一指夹住迎面刺来的柳絮剑,连人带剑甩出十步之远,而此时身前破绽已开,方柏啸的刀就这样笔直地插入了进他的胸膛。
方柏啸握着刀的手止不住发抖,面部的肌肉剧烈地抽动,冷汗直泠泠地流了满脸,他现在离陆小凤很近,他却不敢抬头看陆小凤一眼,他的耳边只回荡着刚刺入陆小凤胸膛时,陆小凤发出的那记闷哼声。
直到他被陆小凤一掌击飞,撞倒了一片御林军后,他才敢抬头去看陆小凤。
只见陆小凤咬紧牙关,反手用力地抽出插着自己胸口的那把刀,漫天的血喷洒一地,陆小凤指如闪电,迅速将胸口周围的大穴封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