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的人,是不会轻易出卖他们心中的恩人的。就好比他们赵家上下永远都不会出卖白城山一样,即便他们如今的地位已经隐约比白城山要高了一些,但是在他们心里,白城山依然是他们的白叔,这份敬重永远不会少,没有白城山,就没有他们赵家的今天,大恩不言谢,却当时刻铭记心中。
方怡不太抱希望地问道:“你们可知道来找你们的人是谁吗?有没有问出过名字?”
王家兄弟两摇摇头,满脸遗憾:“我们曾经想过跟踪他,可是每次都被发现了,后来他就不再来找我们了。”
“那他的样子你们应该记得,等会儿你们形容一下,让立夏试试看能不能画出来。”
王家兄弟点头:“就是化成灰我们也记得!”
等吃过饭后,两人就同赵立夏一道进了书房,方怡在庄子里逛了一圈儿,又远远地看了看周围广阔的农田,心里渐渐琢磨开了,看样子,打他们主意的还真不少,就是不知道到底有几家!到了这会儿,方怡已经完全可以肯定不是王家的手笔,他们还没这个智商!
里正的孙子不知何时来到方怡的身边,轻声道:“大嫂子,那个人来找过我几回,我看到他的衣袖上好像绣了东西。”
方怡眼睛一亮:“绣的什么你还记得吗?”
“嗯,我也是刚刚想起来的,那个图案我记得。”里正的孙子说着,找了根树枝,蹲在方怡跟前就画了个图案出来:“就是这样的,只是比这个小,只有拇指盖那么大。”
方怡看着地上的图案,莫名就觉得熟悉得很,似乎在哪里看到过,而且看到过不止一次,很熟悉很熟悉的感觉,答案似乎就要呼之欲出了,却不知为什么就突然卡住了。就在这时,赵立夏突然快步走过来,脸上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他在方怡耳边低声道:“是左家!”
“对了!这就是左家的家徽!”方怡脱口而出,指着地上的图案道:“这是出钱买方子的人衣袖上的标记,我刚刚觉得眼熟,怎么都想不起来,听你一说,可不就是左家的家徽么!”
作者有话要说:“对了!这就是左家的家徽!”方怡脱口而出,指着地上的图案道:“这是出钱买方子的人衣袖上的标记,我刚刚觉得眼熟,怎么都想不起来,听你一说,可不就是左家的家徽么!”
251、再生一计
这头;方辰和赵立年正在高兴刘家终于坐不住要出面替王家收拾烂摊子了;那下一步肯定也会帮他们找出幕后之人,那一头,方怡和赵立夏却因为得知了幕后之人的真正身份而彻夜难眠。
当年是白城山将他们一家从那小小山村带进城里,又一步一步的引导着他们在城里站稳脚跟,而左穆父子对赵家的恩情却是知遇之恩;是他们将赵家兄弟几人从平凡商户带上了另一条能飞黄腾达的康庄大路,没有他们;就没有赵家的今天!如今查出想打他们赵家注意的人居然是左穆身后左家的人,这让方怡和赵立夏如何睡得着?
根据王家兄弟的描述;赵立夏画出了那人的面相;一眼就认出那是左家的人;不是左穆所在的左府;而是左穆身后的左氏家族,左穆年幼的时候曾被过继给无子的大伯家,结果没过上几年,大伯又有了个白胖的儿子,这一下,左穆的身份立刻就尴尬了起来,少年时期几乎尝遍了人情冷暖,却渐渐养出了一副张狂的性子,后来更是负气出走,直至他功成名就,左家才又出面将他接回了左家,不过左穆人虽然回去了,却再也没有住在左家,而是自己在城里建了宅子,就是如今的左府。后来更是非逢年过节不归,即便回去了也不过是碍于礼节见见族里的一众长辈罢了,对于昔日的父亲如今的族长没有半点亲近之心,对于左家后辈更是完全没有提携之意,为此没少被左家的人埋怨,可今日的左穆早就不是当初那个亲爹不爱后爹不疼的可怜孩子了,他可是整个天下的人都要尊称一声的大名士!左家就算背地里对他有再多的不满,当面也绝不敢多说一个字。
而想要买葡萄酒酿酒方子的人,正是左家现任族长的亲生儿子名义上也是左穆的二弟,倒不是他亲自来的,而是派了身边的管事来,之前赵立夏在左府曾见到过他几回,所以这会儿才能认出来。
左家的事不论是左穆还是左柳左竹都没有避讳,偶尔谈及的时候也是一脸的无奈,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谁都会遇到几个极品的亲戚。眼下,这极品的亲戚被摆在了方怡和赵立夏的面前。
方怡可以毫不犹豫地对王芊芊的那几个叔叔下手,是因为那几个人当初对王芊芊的所作所为差点儿就要彻底的毁了她,是因为知道王芊芊心里对他们的怨恨以及毫不留恋。但是左家不一样,对方怡他们来说,左家就是左穆的亲戚,除此以外,别无其他,他们是左穆的晚辈,没有资格对左家多做置喙,所以这件事不好办。
两人一夜无眠,直到天亮都没想出个什么法子来,赵立夏叹了口气,带着画像又去了趟附近的村里,给帮他们种葡萄的那两户人家看了,却见他们摇摇头,说不是这个人来要他们给葡萄动手脚的。赵立夏有些意外,随即明白这次趁机对他们下手的居然不只两家。
方怡轻叹一声:“如今看来,如果我们还想要继续达到预期的目的,那就只能找出这第三只幕后黑手了。用他来杀鸡儆猴。”
“我只担心左家不会善罢甘休,他们怎么好端端的想到要我们的葡萄酒酿造方子?”
方怡皱了皱眉:“我也奇怪,左家如今也算是这城里数得上的大户人家了,有必要盯着我们这个小小的葡萄酒方子不放么?”
“是看先生对我们好,所以心里不满了吧。前年的时候,先生不是还拒绝了左家族长的要求,只肯让左家那些孩子旁听一个月,不肯收他们为徒吗?为了这事儿左家族里的老人都出面了,先生却以身体不好为由推拒了,那些孩子里头,好像就有左家族长的孙子。”
方怡哼了一声:“自个儿当年做的过分,现在还想别人以德报怨,当这天下人都是圣子圣母呢!依我看,既然先生都这么不给左家面子,我们何必还要忍让?”话虽如此,方怡心里却清楚,这话她也就是说说罢了。
原本打算继续在城外多呆几天的两人因着这意外结果,不得不尽早赶回城里,因为他们需要一点建议。当他们把这件事说出来的时候,一旁的白城山方辰和赵立年全都愣住了:“左家?”
白城山啧了一声:“如果是左家的话,那可就真不好办了,毕竟你们都是左大名士的学生。”
方辰和赵立年默不作声,看样子也是赞同白城山的话的。赵立夏和方怡互看一眼,默默叹了口气,这次的闷亏也只能这么吞下了去了。
就在赵立夏和方怡回来没多久,刘家又投了拜帖过来,方怡亲自接了拜帖,并表示明日便会去刘府拜访,送贴的人满心欢喜,一路狂奔回去,心里琢磨着等会儿能收到多少赏钱。
虽然说吃这么大个闷亏很不爽,可一旦下了决定,也就没必要再去纠结此事,方怡这一晚倒是睡得不错,不过在起床之后,却被方辰拉到一边:“姐姐,我心里有个计谋,却不知该不该说出来。”
方怡何等聪明,立刻就明白方辰的这个计谋必定跟左家有关,而且应当也算不上是太光彩,于是她也压低了声音道:“那你偷偷说与我听,若是可行,回头我便说是我自己的主意,若是不好,就当没提过好了。”
方辰点点头,附到方怡的耳边如此这般那般地说了几句,方怡的眼睛微微一亮,道:“这事我来办,你就当不知道好了。”
“嗯。”
方怡看着方辰的神情,又道:“你也别觉得对不起先生,左家与先生不是一样的。”
“我知道,先生当年受了那么多的委屈,却不能拿左家如何,我们如果这次能成功,也算是替先生出了口小气,先生必不会怪我的。”
方怡笑道:“你能这么想就再好不过了。”
……
姐弟两说了几句悄悄话,一同去吃了早饭,早饭过后,方怡稍稍打扮了一下,便带着两个丫鬟去了刘家,一到刘家,早有候在那里的丫鬟们将她引进了后院儿。后院儿里,刘老夫人也是早早地就准备好了一切,甚至还拉上了王芊芊的娘王夫人一同作陪。方怡也不意外,笑盈盈地冲两人行了礼,称了声夫人。
刘老夫人笑容满面,神情和蔼:“你今儿有空来坐坐可算是再好不过了,自从芊芊去了边城之后啊,我这侄媳妇就一个劲儿的跟我念叨,总担心自个儿女儿在外头,又说边城那边儿还打着仗呢,这要万一有个什么,可怎么得了哦!”
方怡一面笑着应了声,一面看向王夫人,好一阵子没见,王夫人的气色倒是好了不少,看来刘老夫人倒是也履行了她对王芊芊的承诺,王夫人的面上带着一丝歉意,也不出声,只看着方怡微微笑着。对于王芊芊的娘,方怡心里还是喜欢的,当即柔声笑道:“边城有方侯爷在,比我们这儿还要安全着呢!之前我去看她的时候,气色红润,笑意盈盈,想来过的是不错的。而且如今立冬娶了媳妇,三媳妇是个性子直爽的,成天姐姐姐姐叫的可亲密了,刚好给芊芊作了个伴。”
王夫人这才笑道:“你们都是好孩子,立秋更是个疼媳妇的,芊芊有你们照顾我放心的很。”
“你啊,这会儿倒是会说体己话。”刘老夫人笑了一声,又冲方怡道:“立冬这就娶了媳妇了?我先前听说的时候还当你们这次过去是替他们订亲呢,回头可要补上一份大礼!”
方怡笑道:“您太有心了,立冬的这门亲事,说来也是他运气,他去年不是救了一位将军么?那将军父女两都是重情重义之人,觉得立冬为人还算不错,便把女儿嫁过来报救命之恩,思及两人年纪都不算太小,便索性把亲事给办了,倒是省去不少繁文缛节。”
刘老夫人听得津津有味:“这可当真是一段佳话啊!”
“那可不是,立冬的这位媳妇还是军中副将,职位远在立冬之上,当年立冬刚去的时候,还在她手下被训练了两个多月,是个真正的巾帼英雄!”
这回,连王夫人都来了兴致:“还是位女将?难怪性子直爽又重情重义。”
方怡笑得很自豪:“是啊,她自幼在军中舞刀弄枪地长大,跟我们这些人可完全不同,她那眼里最是容不得沙子的,你们是不知道,结婚那日,正巧蛮夷不长眼地想要来偷袭,她一把掀了盖头,飞身上马,同方侯爷一道上阵杀敌,直等到把蛮夷都擒获了,这才半夜里又跑回来,小心翼翼地生怕我责怪她。”
刘老夫人的眼角顿时一跳,连笑容都有些僵硬了,倒是王夫人是真心地觉得不错:“果然是个巾帼英雄,那她的性子可好?”
“好着呢,一点儿架子都没有,就像个孩子,刚来的时候还要跟我和芊芊学着做饭,结果光是切菜就差点儿把砧板给剁穿了,芊芊还跟我开玩笑说回头家里要多备些砧板和磨刀石呢。”
“倒是真像个孩子。”王夫人笑得眼睛都弯了,一点儿都不介意自己那小姐出身的女儿在别人家里干洗衣做饭的粗活儿,只要她自己过的开心,只要她自己愿意,她这个当娘的还有什么不乐意的呢?
方怡知道王夫人关心自己女儿,当下又说了不少边城的事儿,当然,更没少强调秦晓月的“厉害”,只听得刘老夫人心惊胆颤,暗自庆幸这位女副将此刻没在赵家,否则她那几个不争气的外甥恐怕早就被打残了吧!
瞅着刘老夫人不自然的神色,方怡面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一张巧嘴只把王夫人哄得眉开眼笑,她就是要通过刘家让大家都知道,他们赵家如今可不再都是“文人”了,还有两位“武将”,再想打他们的主意,可就要掂量掂量了!
刘老夫人破费了些心神才让自己重新镇定下来,眼下这脸还没撕破,一切都还来得及,听着方怡那头已经说完了边城的事儿,正在说回来之后的事,刘老夫人斟酌了下言辞,正要开口,却再度被抢了先。
方怡收起笑容,认真道:“刘老夫人,我今儿来,除了是探望您们,还有件事想要告诉刘老夫人。”
刘老夫人眼角一跳,张口道:“可是为了我那几个不成才的外甥的事儿?”
方怡点点头,从袖子里取出几张薄纸,递到刘老夫人的面前:“我这次回来,发现家里那几间铺子的掌柜趁着我们不在动了些手脚,还打了我们的人,原本我以为就是那几个掌柜见钱眼开,想要私吞铺子里的银钱,却不料一问之下居然牵涉到了王家舅舅,这些都是他们的供词,还请刘老夫人您先看看。”
眼见说到正事儿,王夫人也收敛了神情,静静地坐在一旁,刘老夫人接过东西,只看了一张就变了脸色,失声道:“这,这是真的?”
方怡一脸诚挚道:“那几位掌柜本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