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儿又嘴硬了,此回若没有九儿,龙鼎联盟才要遭受重创呢!”沈犹枫宠溺地看向九毒,九毒抬头与他相视一笑。
李云蓦咬牙道:“喂!沈犹枫!你有没有良心啊!最后带兵去轩辕台解围的可是本座我耶!”
沈犹枫点头一笑:“你倒是镇定冷静了一回!”
李云蓦脸上顿现得意之色:“话说那朝廷的上万兵马还真是不顶用,我龙鼎联盟与五刃世家携手,再加上南方武林残余的各个帮派,人数总共加起来也不过朝廷兵马的一半,可是却生生地将万长亭的虾兵蟹将们打得落花流水!哈!真是痛快!”
“朝廷派来的那几个兵马统帅,带兵无能用兵拙劣且不说,阿谀献媚和好内斗的本事可是一流啊!”九毒讽笑道,“若非如此,九儿也哄不了那堆草包。”
沈犹枫笑道:“我倒想问你,你是如何得到万长亭的令牌的?”
九毒鬼精灵地眨眨眼睛:“偷的!”
“哈!这也成?”李云蓦瞪大眼。
“这有何难?那阉贼挟持了九儿这么久,九儿就不能从他身上弄点好处使使?”
“你呀你……”沈犹枫坏笑道,“当初你从本座身上偷盟印和湛卢宝剑,我且权当是你贪玩,哪料如今你这‘探囊取物’之术却将龙鼎联盟和南方武林救于危难之中,看来我等日后也得学学这无敌的招式!”
“九儿不过是偷点身外之物!倒是你……”九毒嘟着小嘴瞪了沈犹枫一眼,突然又狡黠地笑着凑到他耳边,咬牙道:“哼……沈犹枫!先把从九儿这里偷走的心还给九儿!”他边说边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沈犹枫埋下头,霸气而宠溺地在九毒唇角轻吹了一下,含笑嗔道,“想得美,你那颗时不时地钻出坏主意和鬼点子的小心脏,这辈子别想从本座这要回去了!”
九毒含笑直起身,心照不宣地给沈犹枫继续上药。
“喂!你们没瞧见面前还有个大活人啊!”李云蓦闲然随性地坐在一旁,翘着腿啐道,“我道是多厉害的招式呢!也罢!偷蒙拐骗不是小狐狸的强项嘛!”
“云哥哥过奖啦!九儿再厉害也不及云座的兵马厉害呀!”九毒毫不在意地笑道,李云蓦的飞醋对他而言没有丝毫杀伤力。
沐怜二风也在一旁听着,不禁插嘴笑道:“九弟弟说得是,若不是云座及时带援兵赶到,我盟也不会一鼓作气,将朝廷兵马悉数剿灭,此回不仅顺利脱险,还平定了兵乱,云座当居首功啊!”
沐怜二风一席话说的李云蓦脸上发烧,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哼,你二人今儿个嘴上抹了蜜么?当日在风坛外阻拦本座之时,可生生的是两只蜜蜂啊!”
“噗——”九毒忍不住笑出声来,打趣道:“云哥哥从不打女人,两位姐姐随意蛰便是了!”
众人大笑,李云蓦瞪着九毒,红着脸岔开话头:“本座还没盘问你呢!你身上所带的血竭如何会落到流云手中?”
九毒不禁眼神一暗,见沈犹枫朝自己点了点头,遂将自己托毒给连翘,流云暗中劫走连翘偷去血竭和鸠羽丹,后在苍流二人与白元逊比试之前,借口一览七星罗刹钉趁机下毒,借刀杀人之后又在金盘客栈等待与万长亭汇合时被夙砂影擒住云云,悉数都告知了李云蓦。
“都怪本座太大意!若早些诛杀掉流云这个叛徒,我盟也不会受此劫难!”李云蓦狠狠地一拍桌子,“流云十六岁入盟,虽然仅跟了本座四年,本座却待他胜过其他三云,岂料他竟然恩将仇报!想那万长亭让他潜伏在龙鼎联盟之中,不过是早有布局,只待寻找机会好利用这粒棋子发动兵乱罢!”
“九儿听他称万长亭为义父,那万长亭则叫他蓝婴,想必那是他的真名,龙鼎联盟要彻底查清他的底细,可从此着手,他能在天云旗潜伏数年而不留破绽,定是个狠角色!”九毒蹙眉道,心中骤然浮现出自己回盟后再见连翘之时,那孩子失魂落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的模样,想那流云该是何等冷酷之人,又对连翘做过何等残忍之事。
沈犹枫瞧出了九毒的担忧,轻声安慰道:“不必担心,日后我盟定会好生照顾连翘,让他像从前一样快活起来。”
九毒释然地点点头,想起沈犹枫身中血竭,他又叹了口气,幽幽道:“九儿更担心地是枫哥哥体内的毒。”
沈犹枫淡淡道:“我所中之毒乃是由臂上的小伤口所染,只是经多番打斗导致毒素扩散至经脉五脏,如今主上为我输入真气疗伤,已经能够护住我的心脉,待我伤愈后恢复自身内力,应该能压制毒素扩散,只要不再耗费内力,我这条命暂时还丢不了。”
“什么丢不了!此毒不除,你这身武功全废了不说,日后这毒时不时的发作一次,每次都要主上用真气来压制么!”李云蓦悻悻道,冷然看向九毒,“血竭乃是你所有,就真的没有解除之法?”
九毒叹了口气,却是无言以对——云哥哥,九儿该如何跟你解释呢?李云蓦正欲再问,却见沐怜二风和烟云突然一惊,恭然起身施礼,李云蓦回头一看,墨台鹰不知何时竟来到风坛畅心阁,他面色威严,一语不发地看着众人。
“主上……”
“云儿,你们先出去,本候有话要对枫儿和九毒说。”墨台鹰说着,径直走到桌边坐下,默默地看着沈犹枫和守在床头的九毒。李云蓦欲言又止,却终究不便再问,遂带众人退了出去。
墨台鹰沉默着看了两人半晌,方才开口道:“为师这三日一直在处理五刃世家和其余各帮派的安置事宜,没亲自来探望你的伤,枫儿的伤可好些了?”
“谢主上关心,外伤已无大碍。”
“为师说过,你私下里叫师父便可。”
“师父……”沈犹枫轻喃一声,淡淡地抬头问道,“师父……有何话要对我二人说?”
“枫儿……你还在责怪为师么?”墨台鹰沉声道。
“徒儿不敢……”沈犹枫苦涩地一笑,眼神却冷了下来,“师父养育我十七年,如今我这条命亦是靠师父的内力在支撑,我对师父,怎敢有任何怨言……”
“为师知道你尚在怨我,怨我将你父亲去世的真相欺瞒了十七年,可是枫儿……若非为师不得已,又怎会不将实情告知于你?”
“师父所说的不得已,是因为万长亭还是因为毒圣?亦或者是因为其他人?”沈犹枫长久以来藏在心中的话终于脱口而出,眼神却愈加冷漠,“您的不得已让我恨了万长亭十七年,而我却不知道,还有另外一个真正的仇人被您隐瞒了十七年。”
九毒心中一抽,他虽然一直在旁沉默地听着,可是当沈犹枫“仇人”二字说出口时,仍旧让他无比难受。
真正的仇人……墨台鹰暗自一叹,心中忽然涌起点点苦涩,他未置可否,转眼看向九毒,肃然道:“此番龙鼎联盟得以化险为夷,又与南方武林各大帮派成为盟友,你功不可没,可是,本侯素来公私分明,你虽对龙鼎联盟有功,但枫儿所中的血竭之毒却实为你所有,事到如今,你还要将身份隐瞒本侯么?”墨台鹰说着,眼神骤然凛冽起来,含着不容人抗辩的威严:“九毒,你师从毒圣,乃是灵予山天门弟子,对么?”
第六十四章 记 忆
九毒直视着墨台鹰的眼睛,嘴角浮过一丝苦笑,轻叹道:“不错,毒圣是我师父,我自幼在灵予山天门长大,可当年之事,九儿什么都不知道……”
沈犹枫闻言,心中亦是深深地纠结,他何尝不知,当年之事,又奈九毒若何?
“九儿之所以下山,是因为心中有太多的不明白和不甘心,当初师父看到枫哥哥赠给我的盟印之后大发雷霆,将我囚禁在洗泪崖面壁思过数日,正因为师父对龙鼎联盟的避讳,让九儿下定决心追查天门与龙鼎联盟的恩怨,九儿只想求得真相,即便这真相……是如此残酷……”他咬着唇,却再也说不下去。
墨台鹰一边沉默地听着,一边冷冷地起身走到窗边,神色却逐渐复杂起来。
“真相……”沈犹枫一叹,拉过九毒的手紧紧地握住,面色凝重起来:“若此为真相,那我们是不是该究其原因呢?你我皆因追寻真相而纠缠在一起,可真相背后是什么,九儿,你我心中都明白,一切还远未到尽头……”
“枫哥哥……”九毒怔住,眼神刹那迷蒙起来,“你莫非是想……”
“你想亲自去见那毒圣?”墨台鹰猛然转身,目光骤沉。
“是!”沈犹枫毫不犹豫,“师父既然有不得已的苦衷,那便让徒儿亲自去问个明白罢!”
“为师不许!”墨台鹰断然阻止道。
“为何?”沈犹枫目光如冰,坦然道:“师父有意隐瞒当年毒圣下毒的真相,如今又阻止枫儿去向那毒圣问个明白,究竟是为何?难道师父……害怕让徒儿知道?”
“胡说!”墨台鹰厉声喝道,当下心痛地一蹙眉,“为师与毒圣之间的仇怨岂是你们现在能明白的!一旦上了灵予山,你身为沈犹信之子的身份,你龙鼎联盟风座的身份,你墨台鹰爱徒的身份,每一样,都会让那毒圣毫不留情地杀了你!”
“那又如何?”沈犹枫的眼神如秋水寒潭,异常透彻,“师父曾经说过,若徒儿想寻找真相,师父不会再阻拦,也不会再多言半句,徒儿自始至终都记得。”
“枫儿!你怎的如此固执!你……你是真的要让为师心痛为难么!”
“墨台盟主……”九毒突然站起身,正色道:“若盟主肯相信九儿,九儿愿带枫哥哥上灵予山……”
“你?”
“是我。”九毒毫不迟疑,决然道,“毒圣是九儿最敬爱的师父,这个事实永远不会改变,所以对九儿而言,无论最后的真相是什么,九儿都甘愿承受……”他说着,眼睛里漫过深深地苦涩:“九儿只想弥补自己所犯的错,因为我师父毒圣,乃是世上唯一知道如何化解血竭之毒的人……”
“你说毒圣知道如何化解血竭?”墨台鹰一惊。
“不错,世人皆道血竭无药可解,我大师兄殇于此毒,沈犹将军也是殇于此毒,所以师父将此毒列为天门禁药,但血竭之毒是可以炼成解药的,只是方法,惟有我师父才知道。”
“你能说服毒圣炼制解药,为枫儿除去体内血竭么?”墨台鹰厉声问道。
“九儿不能肯定,但如今能救枫哥哥的惟有这条路,纵然冒险,九儿也会竭尽全力一试!”
“请师父答应,让徒儿随九毒上山!”
墨台鹰凝色看着面前眼神决绝的两人,他心中矛盾,但终究无法再阻止半分,沈犹枫性烈,九毒值得信任,这些他都知道,况且眼下没有比解除沈犹枫体内血竭更紧迫的事了。
“罢!”墨台鹰深叹一声,向沈犹枫肃然道:“为师答应你随九毒上山,但你也须给为师一个承诺。”
“师父请讲。”沈犹枫眉宇间掠过一丝欣然。
“为师只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并派苍风随你同去,一个月后你体内血竭若除,须立即下山回名州,若一个月后依然无法解毒,你也须毫发未伤的回来,否则……”墨台鹰说着,转眼看向九毒,“龙鼎联盟将率众攻上灵予山!”
“徒儿守诺便是。”沈犹枫释然地一点头。
九毒坦然一笑:“盟主一诺千金,九儿亦会尽力。”
墨台鹰道:“你的师弟连翘就暂且留在龙鼎联盟,本侯会让人好生照料他,一个月后,若一切进展得顺利,本侯会派云座亲自护送他回灵予山。”
“看来我师弟是免不了做人质的命了,那就有劳盟主关心,九儿在此谢过了!”九毒似笑非笑地叹道。
墨台鹰冷冷一笑,森然道:“明日便启程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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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楼之上,星辉幽落,一道虚实难辨的紫色身影独自立在夜风中吹着箫,那身影清冷,箫声亦是无情。
“这曲子叫《恸魂奏》吧?”九毒摇着玉扇矗立在鬼楼之下,向楼上的紫影邪魅地笑道,“影座的箫声与风座的箫声相比,少了蛊惑婉转,多了分幽戚落寞呢!”
夙砂影的箫声嘎然而止,他淡漠地微一侧目,冷言道:“你能听出箫声的感情?”
“嘻嘻,影座的吹奏虽无情,可这首曲子有情哪!”
夙砂影冷冷地收了手中洞箫,眨眼飞身而下,九毒望着他,狰狞恐怖的鬼面依然遮住了夙砂影大半张脸,但他唇角的优美弧线却清晰而分明。
“明日九儿将离开名州,今夜是特来还影座令牌的……”九毒一笑,抬手将令牌向夙砂影飞去,“都道影座从不在阳光下出现,九儿便只有披星戴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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