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约了赵志刚到附近一家“湘菜馆”里见面,那是王立人经常带我去的地方。王立人虽然是广东人,却跟我一样喜欢吃辣椒,王立人说是被我同化了,我却觉得他一直都在迁就我。
坐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看见赵志刚从外面走进来,有如一阵风,玉树临风的他,就象一道靓丽的风景,自然招来了不少女人的眼光,那是王立人所做不到的。我轻轻朝他挥了挥手,赵志刚看到后,马上向我奔了过来,显得英气逼人。我的心快节奏地跳了几下,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来,接开了一张椅子,示意他坐下,又跟他开玩笑说:“难得有机会跟帅哥一起喝酒,今天不醉不归啊。”
赵志刚顺势坐了下来,呵呵一笑,说:“我从来就不喜欢把自己灌醉,不过,今天你夏雪开口了,我只有舍命赔君子了。”
赵志刚说这话的样子很认真,我的心又莫名其妙地动了一下。掩饰着内心的慌乱,我乐呵呵地说:“我不是君子,也不需要你舍命。”
赵志刚立即凑上前来,打趣我说:“既然你不要我的命,那就要了我的人吧?”
我脸上一热,马上倒了三杯啤酒推给他,嘴里又说道:“说错话了吧,罚酒三杯。”
赵志刚并没有推迟,将三杯酒一一喝了下去,我不得不佩服他的豪爽。
几杯酒不肚,赵志刚的话便多了起来,赵志刚红着脸问我:“夏雪,你怎么看我?”
我一愣,这个问题我还没想过,一个与我毫无瓜葛的人,我真的不知道该怎样评价他,只好捡好的说:“各方面的条件都不错,应该是很多女孩子心目中的偶像。”
赵志刚听了摆摆手,眼睛盯得我心里直发毛,赵志刚突然说:“我指的是工作能力。”
老实说,作为一名人事兼行政经理,赵志刚做得并不出色,甚至于有些窝囊。工作上他要听命于王立人,决定上他又必须请示陈浩明。在这两者之间,他不是用自己的主观意识给一个正确的结论,而是要在那两人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因此,工厂里的人都说,赵志刚实际上就是陈浩明的一个傀儡,同时又是王立人的一粒棋子。我却不想打击了他,于是装出一付很认真的样子对他说:“工作很认真,能力也不错。”
赵志刚听了这话,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赵志刚端起酒杯对我说:“夏雪,谢谢你这么抬举我,不过,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来来来,为了我的窝囊干一杯。”说完,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我跟着他把酒喝了下去,喝完了才问他:“为什么要妄自菲薄?”
赵志刚显得有些难过,幽幽地说:“事实就是如此。”
我摇头否认:“你才是最聪明的人,知道怎样避开矛盾的锋芒。”
赵志刚一怔,眼睛里闪动着奇异的光彩,回过神来后,嘴里又喃喃地说道:“无论我们怎么做,都无法改变工厂的命运。现在我们工厂,就如同一个人的两只脚都长了肿瘤一样,割掉吧,又怕伤了筋脉流血而死,不割掉吧,两只脚都无法走路,久而久之人便瘫痪了。”
没想到赵志刚看问题如此尖锐,原来窝囊的人背后还有一双明亮的眼睛!
我笑着问他:“到底是割掉好还是不割掉好?”
赵志刚又端起酒杯,微笑着朝我做了一个干杯的姿势,我马上举杯,和他碰了一下,喝掉一小口后,才问他:“到底是割掉好还是不割掉好?”
赵志刚显得有些忧郁:“如果是良性,趁早割掉还有生还的可能,如果是恶性,割了只会加速它的死亡。”
我不吭声了,赵志刚这个比喻打得非常恰当。
作为市场部经理,我比赵志刚看得更加透彻。现在我们工厂的确是处于一种内外交困的状况,内困是指工厂管理跟不上,开发跟不上,售后服务跟不上,因此产品缺乏市场竟争力。外困则是指普遍的生产过剩,导致家具市场走到了一个瓶颈,再加上产品由简约化到集约化到品牌化的转型,会淘汰一些中小型企业,因此,以我们工厂目前的状况来看,很有可能会被洗牌出局。
想到这里,我叹了口气,看着赵志刚问:“工厂是不是只有死路一条了?”
赵志刚淡淡地说:“至少现在已经是病入高肓了。”
我开始沉默起来,想起了夏雨和皮特,想起了我妈妈。我不知道,一旦工厂没有了,他们将要去哪里?
第十五章 就是一对狗男女
赵志刚见我不说话,又把酒杯举了起来,赵志刚对我说:“不说那些烦心的事了,喝酒喝酒。”
我将杯里的酒一饮而下,接着又满上,举杯对赵志刚说:“为了夏赵两家能够和睦相处,干杯!”
赵志刚笑了笑,替我纠正道:“为我们搭建夏赵两家友谊的桥梁干杯!”
两人碰了碰杯,全部又干了下去。
喝完六杯酒,我开始迷糊起来,手也有些不听使换了。我知道,我已经接近酒量的第一底线了,但我相信自己还能坚持下去。王立人就曾经说过:当一个人喝酒的时候,开始迷糊并不表示醉了,那只是到了自己的第一个底线,只要有勇气突破第一底线,就可以再喝下去,而且酒量会出乎自己的意料之外。我因此很想偿试一下。当赵志刚问我还能不能喝时,我是豪气冲天,我说:“没问题!”
我们又开始喝酒聊天,我很想醉一次。当一个人酒喝多了之后,胆子就会大起来。趁着酒劲,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赵志刚看,发现他不仅长得英俊,而且有一双真诚的眼睛,那种人值得信赖。我不相信他是传言中的梁上君子,偷了武哥的女人,于是问他:“你和赵静到底是什么关系?现在工厂有人传出了对你们不利的谣言,说你们关系不正常?”
赵志刚听了这话先是一怔,接着就哈哈大笑起来,赵志刚一边笑一边说:“赵静是我姑姑,如果我们有什么的话,那不是*吗?”
言之有理,可我仍然觉得可疑,又问他:“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一直不找女朋友?”
赵志刚叹了口气,说话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伤感:“我是高不成低不就啊!”
我紧追着他不放:“以前念大学的时候你没找吗?”
赵志刚苦笑了一下:“找过,不过人家已经傍大款去了。”说完这话,赵志刚显得有些难过,眼睛开始潮湿起来。
我赶紧插开话题:“不说这些伤心事,喝酒喝酒!”
谁知赵志刚端起酒杯后突然问我:“夏雪,你有没有真正地爱过?”
我想起了王立人,心情郁闷到了极点,独自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只听赵志刚继续说道:“当你真的爱一个人的时候,你是可以为他(她)舍弃一切的。”
我摇摇头,知道自己做不到,王立人抛弃了我,我不可能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我突然觉得自己很可怜,有一种想哭的冲动,我一个劲地劝赵志刚喝酒,我真的很想把自己灌醉了。当一个人醉了的时候,就什么事都不会去想了。当眼前的一个赵志刚变成两个赵志刚的时候,我知道自己彻底地醉了。
也不知道自己一共喝了多少酒,只看到桌子底下空了一大堆酒瓶子,我还想再喝,赵志刚却对我说:“再喝就要醉了。”
赵志刚抢先一步买了单。
站起身的一刹那,我感觉自己有些飘飘然了,身子突然把持不住,向前倾了过去,踢翻了桌子底下的酒瓶子,酒瓶子叮叮哐哐滚得到处都是。赵志刚赶紧上前扶住了我,我却一把推开了他,嘴里说了一句:“我没醉!”然后深一脚浅一脚走出大门。
一路上,我口齿不清嘴巴却总是关不住话,我不停地向赵志刚表白我是爱王立人的,我说王立人也是爱我的。我心里清楚得很,这样说出来对自己一点好处都没有,可我就是憋不住。说着说着,我又在半路上站住了,我盯着赵志刚问:“你信不信?”
赵志刚一幅诚惶诚恐的样子,连忙点着头说:“我信我信。”
我连着打了几个冷哈哈,感觉脸上有冰冷的东西在往下流,我指着赵志刚说:“你不信,你怎么也不会相信?你跟所有的人一样,认为我和王立人只不过是一对奸夫*而已。”
赵志刚知道我醉了,赶紧上前扶住我说:“夏雪,你醉了,你真的醉了。”
我用力推开他:“我没醉!”看到赵志刚关切的眼神,我的心被刺痛了一下,嘴里又喃喃地说:“我和王立人在别人眼里,就是一对奸夫*,就是一对狗男女。”
赵志刚看着我不说话了,我又感觉很失落,跌跌撞撞开始往回走,一不留神摔了一跤。赵志刚走过来扶我的时候,我倒在他怀里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又问他:“世界上到底有没有真爱?……有情人能不能终成眷属?……没有王立人我很寂寞……” 。 想看书来
第十六章 真是倒霉透顶
早上醒来,脑子里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得抬不起头来,眼皮也像被粘住了一般,睁都睁不开。迷迷糊糊回想着前一天晚上所发生的事情,只记得赵志刚送我回宿舍以后,我就是拉着他的手不放,而且哭得一塌糊涂,我告诉赵志刚我很寂寞,我让他留下来陪陪我,后来实在是太困了,就靠在他肩上睡着了,再后来……
连忙起身,掀开被子,看到自己是和衣躺在床上的,于是松了一口气——赵志刚并没有趁人之危,我不得不对他括目相看。
明媚的阳光,透过白色的落地窗帘,隐隐约约射在床面上,有点刺眼。
伸手去拿妆台上的手机,却是关机,心里面顿时叫苦不迭。
一想到谢氏兄弟今天都要去上班,心里面便开始着急了。现在工厂生意不好,老板未必睡得好觉,谁又能保证谢氏兄弟会按正常的作息时间去上班呢?万一他们俩心血来潮,提前去查岗,那我岂不是倒霉透顶。想到这里,我已经无心去洗漱,抓起衣服便往工厂里跑。
刚进写字楼,就看到谢文已经坐在他办公室了,谢文端端正正坐在里面显得很严肃,我心里顿时紧张起来。
谢氏兄弟每周二从澳门赶过来后,星期三上午基本上都是陪他们的二奶睡大觉,那是形成了规律而且是工厂里人人皆知的事情。可是现在,谢文出其不意就来工厂了,谁见了都觉得不是一个好的兆头,我心里更是惴惴不安。
如果说谢文想骂人,第一个想骂的就是我,如果说谢文要拿人开刀,第一个要开刀的人也是我。
我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谢文在工厂里主抓得是业务,而谢武管得是采购。谢氏兄弟为了显示自己的公正,常常会当众将自己的人骂得狗血淋头,用他们俩的话来说,那叫严以律已宽以待人。工厂管理虽然是一团糟,销售额的滑坡却成了众人关注的焦点,不管是什么原因造成了工厂产品的滞销,我这个销售经理都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正如谢氏兄弟所说的那样,这个世上没有销不出去的东西,只有销不出去东西的人。
果然不出我所料,谢文看到我后,马上把我叫了过去。谢文绷着脸问我:“怎么搞的,销售额一年不如一年?如果再这样下去,工厂非关门不可。”
我战战兢兢站在他面前,装成很小心的样子,因为我知道,一旦找了借口,只会让谢文更加恼火,这是夏雨的经验之谈。
以前夏雨就吃过这方面的亏,刚开始夏雨并不了解谢文的脾气,谢文生气时,夏雨还会火上浇油,那免不掉要挨打挨骂,后来夏雨学乖了,谢文一发脾气她就不吭声,结果什么事都没有。
谢文见我不说话也很生气,眼睛瞪得浑圆,突然又将拿在他手里的月报表砸向了我,然后凶巴巴的问:“怎么啦,成哑巴啦?”
我低着头,象犯了天大的错误一般,小心翼翼地说:“身为市场部经理,业绩上不去完全是我的责任,你要怎样处罚我都行。”
谢文见我态度诚恳,瞥了我一眼,火气顿时降了一大半,嘴里却开始咕咕哝哝。谢文先是骂工厂里的管理人员都是一群猪,接着便骂王立人管理不善,然后又骂我们夏家的人屁用都没有,一个个只盯着他口袋里的钱不放。
我很想反驳他,我们夏家没有吃白食的,完全是靠自己的双手在挣钱。至于夏雨,她比我们付出得更多,虽然她每个月都可以得到五千块钱的零花钱,可她不过是谢文的一个高级保姆而已。更要命的是,夏雨为谢文耗去的不仅仅只是自己的青春,还有她一生的幸福。
如果说夏雨会爱上谢文,那绝对是不可能的事。夏雨图的不过是谢文的几个钱财而已,她已经把那当成了一份谋生的职业。 。 想看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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