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总之吧总之,我在做完作业后把作业放到书包里,而后手半天也没从书包里掏出来,还攥着那些信呢。
决楚扭头看了我一眼,皱了皱眉,不耐烦的样子,“你干吗呢你?!”
我一听他问,心有点慌,心想,“躲的过今朝躲不过十五,躲的过决楚躲不过学校那帮花痴。伸脖缩脖都是死,拼了!没准促成大媒,以后我就可以在决楚面前扬眉吐气了!”
我心里想着以后在决楚面前耀武扬威的样子,咬着唇忍不住露出笑意来,决楚看我一会皱眉一会笑的样子,更不耐烦了,一把把我的手从书包里拽了出来,跟着一起拽出来的还有那些情书。
决楚显然愣了一下,一把夺了过去,“这是什么?”
我喏喏,“情书。”
“谁给你的?”
我听着决楚不太好的语气不自觉的缩了缩脖子,“许菁华,秦小丽,窦彤彤,……”
决楚“咦”了一声,“女的?”
我点头,心想,“这不废话嘛,难道你还想男女通杀,老少皆宜?”
决楚似笑非笑,一封封拆开看了,而后一封封摊在我面前,用超自恋的语气感叹,“虽然这些人我都看不上,但是不得不承认她们还是很有眼光的。”
我噗哧一下乐出声来,心想,“您老还真会蹬鼻子上脸,果然脸皮厚的人就是不一样。”
决楚看我乐了,又凉兮兮的说了一句,“余清鸢,就你没眼光。”
我闷着头一个劲的乐,还不敢不应声,只好还作死的点头。
决楚一股有气发不出来的样子,冷哼了两声,卷起书走了。
我只差没鼓掌欢送,而后插了门给哥发短信。
哥说他军训了。军训的教官竟然跟他们系的一个mm搞一块去了。
哥还忿忿的说,“太过分了!本来资源就少,谁来都要分一杯羹,这怎么得了!”
我只觉得好玩,大学怎么会是这个样子?跟我理想中的学校实在差别太远了。
哥到最后还说,“圆圆,你一定要好好学习来哥的学校。”
我把那条短信存在手机里舍不得删,后来干脆锁了起来。
洗漱之后,我倒在床上,临睡之前,扭头看了一眼床头的手机,带着笑,进入梦乡。
哥的学校啊,在那遥远小镇孤伫而立,是我心之所系的梦中天堂。
第十章
第二日是难得两周休息一次的高中生的休息日,一早起来,我都美滋滋的,脸上带着笑意。
决楚狐疑的看了我一眼,没搭理我,自己一屁股坐在桌子前等吃饭。
我心里嘀咕一句,脸上照样端着笑进去帮舅妈干活。舅妈做了决楚最爱吃的酱油炒饭和西红柿蛋汤,我一手端着盘子,一手端着汤往餐厅走,盘子重,汤又烫 ,我端了没几步便觉得手烫得不行,另一只手端着盘子也无力得很,根本没手空出来帮忙,我眼看就端不住了,连忙喊道,“决楚!快来帮忙!”
决楚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跑过来帮我端,刚刚拿到汤碗,我的手一下子坚持不住,松开了,一大碗的汤全都洒在了决楚手上。
想必是极烫的,决楚“啊!”的一声尖叫出来,顾不得摔了的汤碗,抖着手冲进厨房用凉水冲。
他被烫了,用凉水这一冲更不得了,手上那一大片立刻鼓了水泡出来。
舅妈开始慌慌忙忙得给他处理,一看见我也进去看了又气又怒,一巴掌甩到我脸上。
“你个小妖精,跟你妈一样,一天到晚就知道祸害我们母子!我这是做了什么孽啊……”
大舅看了我一眼,低声跟舅妈商量,“算了,你看你在孩子面前哭成这个样子像什么样子?”
舅妈的声音陡然高了上去,“我成什么样子你还有脸来说?你说我成什么样子了?!如果不是你搞了这个**回来,我儿子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
我再也听不下去,含着泪水转身跑进了屋子,锁了门。
舅妈在门外踹门,我抵着门就是不开。
就听决楚在门外说,“妈,我要去医院!”
舅妈这才算了,连忙带着决楚去医院了。我听见她高声的跟大舅说,“看好她,晚上回来我再跟她算账!”
我听着大门关上,缓缓的滑坐在地上,抱着双膝痛哭流涕。
大舅在外边敲门,“圆圆乖,给大舅开门,大舅有话跟你说。”
我哭了一会,听着门外没动静了就打开了门。
大舅就坐在我门外的地上,低着头,有气无力的样子。
看我开门,立刻抬头看我,从地上站了起来,我看着他狼狈的慌里慌张的样子,心里微酸,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就是看着他。
大舅也看着我,双目通红,过了许久,过来抱了抱我。
我别扭的挣开,不肯给他抱。
大舅的声音略带哭声,“圆圆,大舅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妈妈!”
我倔强的咬着唇,不肯哭出声来。
大舅冲进屋子,拿了点钱塞到我手里,“这些钱你拿着,你搬到宿舍去住吧,这次你舅妈她是不肯罢休了。我……”
我拿了钱进屋装了自己的书和衣服,还有哥留给我的东西,那些小时候的衣服啊什么的,凡是用不到的都没拿。就这样收拾好东西,匆匆忙忙的离了家,大舅送我到学校,帮我办好住宿手续。
他走的时候欲言又止,见我一脸漠然的样子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转身离去了。
我看着他被阳光拉长的身影,竟然有微许的佝偻,心下一软,其实大舅对我不错的,可是那个时候我正在气头上,心里委屈万分,到底没有追上去跟他说句话。
后来的后来,我总是想,如果当初我有追上去,是不是后来所有的事情就都会不一样?
只可是,无论我心中如何追悔,上天也不会再给我回头的机会,而我那时年轻气盛,又怎会婉言于人。
第十一章
搬到宿舍后,我的日子过得安安稳稳,只是早读前决楚总会来找我,语气赌气般,凶巴巴的样子,“余清鸢,作业拿来!”
我已然学会了装酷,爱理不理的把作业本丢给他。
决楚每逢这时都会邪邪的,凉兮兮的看我一眼,似笑非笑,那意思分明是——不错啊,胆子大了。
我冷哼一声转过头去不看他,其实心里七上八下早就开始求饶了。
怕了他这么多年,我都快成了巴甫洛夫的那条小狗了。
只是自我长大些后决楚虽凶却也没真的对我怎么样过,我偶尔突然不爽的时候又敢大着胆子去挑衅他,赌他不会真的对我怎么样。
虽然怕,但是又总赌赢,这感觉很奇怪,说不清道不明的,丝丝绕绕的。
很矛盾啊。
我知道。
可是知道我也没法改变自己这种矛盾的心理。
高二开学后一个学期,我们要面临文理分班了。
哥的学校只招收理科类学生,所以我想也没想就添了理科交上去了。
把意向表送到老师办公室的时候老师看了一眼突然乐了,“你们家的这两个孩子啊,决楚也是看都没看就填了交上来了。都不回家跟家里人商量一下吗?”
我乖巧的笑,“老师,我们都商量过了的。”
“噢,”老师笑了,拍拍我的脑袋,“我倒忘记了你们俩兄妹感情好的很,肯定一早商量好了都报理科好去一个班,是不是?你放心,老师会给你说一下的,跟决楚分到一个班。”
我立刻脸黑,黑了又紫,紫了又绿的,一时脸上神色变化万千。
老师却打发我回去了。
我拖着两条沉重的腿往外走,觉得自己的好日子又要到头了。
一时悲从中来只差没哭给老师看。
一个星期后,分班完成,决楚果然跟我一个班,欲哭无泪!
这老师,咋没见她在别的事情上这么待见我呢?
新班的班主任是个男老师,教语文的,戴着金丝眼睛,很儒雅的样子。
分班后他给我们安排好了座位,而后问,“还有谁有什么意见没?”
那时候的学生乖的不得了,在老师面前大气都不敢出,谁敢说有意见?再说,老师这么问一句就如同问,你吃饭了吗?你就是没吃也得说吃了啊。
结果决楚在后排大声喊了一句,“有!”
全班鸦雀无声!一班的人都回头看他。
我自己一个人把头埋在桌子上,不抬头,开始在心里念咒,“千万别说我是你妹妹!千万别说我是你妹妹!千万别说我是你妹妹!……”
“老师,我有意见!”决楚的声音想魔音一样穿透我的耳膜,“我是余清鸢的堂哥,我想坐在她旁边。”
我只恨不得一头撞死!
我为啥忘了念,“千万别说你是我堂哥!”
老师看了一眼他,又看了一眼我,乐了。
“这倒也可以考虑,但是你个子太高会挡住后边的同学。”
“那我坐她后边好了。”
我脸上立刻出现三根黑线,只觉怒火中烧,蹭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朝着他就骂,“猪啊你!难道坐我后头就不挡住后边的同学了?”
全班老师同学都被我吓住!
就连决楚也是!
只是他回神极快,眼神里竟然有了笑意,而后笑意越来越浓,偏偏神色还一本正经的样子。
“老师,你也看见了,我妹妹她,嗯,还是我坐她身边好一些。”
我只气的差点没背过气去,半天没说出来一句话。
结果,到了最后,决楚还是坐在了我后边的座位。
我忍到下课,立刻扑了上去恨不得掐死他,“都怪你!都怪你!”
决楚这次竟也不躲,只是用手圈着我,任我拧。
直到有人来拉我,“余清鸢,你这样不好吧!他是你哥,怎么这么掐的这么狠毒!”
我转头一看,班里大多同学的目光都瞄着我和决楚呢。
我真真气晕了!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正欲哭无泪的时候,那个拉我的女同学一把拉开我,凑到决楚面前去去撸决楚的袖子,“你没事吧?”
那语气关心的啊,都快滴出水来了。
我抬头凝望同学们各式各样的眼神,只觉得羞愤欲死,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决楚一把推开那个女同学,拉我到怀里,我哪肯依他,拿拳头拼死的打他胸口,边打边哭,“都怪你!都怪你!都怪你……”
决楚也不吭声,只是搂着我任我打。
那个女同学不知是不是太有正义感,一把拉开我,抬手就要给我一巴掌,“余清鸢,你不要太过分!”
可是她的手没落下来就被决楚拉住了,我只看决楚脸色铁青的拽紧那个女生的手腕,“你敢打她?”
那女生被他阴沉的声音吓到,“不是,我,我,我见她不停的打你,我……”
“关你屁事?!”
我一看状况不好,忘记了哭,也忘了伤心,立刻双手上去掰决楚的手腕,“放手啊,你放手啊!”
“她想打你!”
我一看决楚说也说不听,拉也拉不开,咬了咬唇,冲着决楚的手腕就是一口。
他一痛,真的松开了,那女孩子哭着跑开了。
我终是怕的,咬完了立刻往后退了两步。
决楚神色变化复杂,用另一只手捂住手腕,坐在了他座位上。
上课预备铃又响了,他见我还不肯坐在自己座位上,脸上似笑非笑,“过来坐啊,发什么呆,想被老师罚站啊?”
我见他这种似笑非笑的神情,松了一口气,知道他不会再为难我了,我又赌赢了一次。
第十二章
得益于分班第一天发生的事,我跟决楚都声名狼藉,学校的同学纷纷传说我是多么的暴力,决楚是多么的吓人……
在纯洁的校园里,他们就是可爱的羊,我们就是凶狠的狼……
除去这个,日子过得倒也安稳。没人再来给我写情书,也没人来招惹决楚,这两样我都很满意。甚至想着,早知道有这效果我早跟决楚来这么一架就好了。
决楚也没再惹我,坐在我身后老实了很多,虽然偶尔还会拽拽我的马尾,用凶巴巴的语气说,“喂,余清鸢,这道题怎么做?!”。可是我也不怕他,狠狠的瞪回去!自从那日咬了他一口以后,我就像突然开窍了一般,觉得要以暴制暴,拳头底下出和平!
我开始刚咬完他的时候还担心他回家怎么跟舅妈交代手腕上的牙齿印,后来见他神色无常的样子,估计舅妈也没问出什么,这才放心。
否则舅妈若是冲到学校再给我一巴掌,我估计我的人气会直冲云霄,真真是扶摇直上九万里。
唯一让我觉得遗憾的是,落在决楚家的那本相册不见了。决楚说舅妈在我走了以后就把剩下的东西都扔到垃圾箱了。我心里遗憾,那都是我小时候的绝版照片,可惜再也找不到了。然而也没什么办法。
分班后的好处就是不用学文科了,我文科其实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