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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这一剑的剑虽已胜十.力却败了。
“叮”的一声,双剑相击,他的剑又被震得脱手飞出。
剑光如流星,飞出墙外。
看著自己的剑飞出,谢晓峰只觉得胃部忽然收缩,就像是忽然发现自己的情人已□他远去,又像是忽然一脚踏空,坠下了万丈高楼。他从末有过这种经验,这本是绝无可能发生的事。
冰冷的剑锋,已贴住了脖子,几乎已割入他颈后的大血管里。
夏侯星的手却停顿,一字字问道:“你知道我是谁十.”谢晓峰道:“你的内力又彷佛精进了,可是你本来从不会在背后伤人的。”
夏侯星身子一转,已到了他面前,剑锋围著他脖子滑过,留下了一条血痕,就像是小女孩脖子上系著的红线。
刚才被铁开诚刺伤的地方,血已凝结,就像是红线上系著一粒珊瑚。
谢晓峰连眉头都没有皱一皱,淡淡道:“想不到夏侯家也有这么利的剑。”
夏侯星冷笑道:“这世上令人想不到的事本就有很多。”
谢晓峰叹道:“的确有很多。”
夏侯星忽然压低声音,道:“她的人在那里十.”谢晓峰道;“她是什么人亍.”夏侯星道:“你应该知道我问的是谁。”
谢晓峰道:“为什么我一定应该知道。”
夏侯星咬紧了牙,恨恨道:“自从她嫁给我那一天,我就全心全意的待她,只希望能跟她终生相守,寸步不离,可是她.…:她....:”说到这里,他的声音突然颤抖,过了半晌,才能接下去道:“她只要一有机会,就千方百计的要从我身边逃走,去赌钱,去喝酒,甚至去做娘子,好像只要能离开我,随便叫她去干什么她都愿意。”
谢晓峰看著他,已有同情之意,道:“那一定是因为你做错了事。”
夏侯星嘶声道;“我没有错,错的是她,错的是你!”
谢晓峰;“是我十,”夏侯星道:“直到现在我才明白她为什么会做这种事。”
谢晓峰道:“为什么!”
夏侯星道:“因为……因为……”他咬了咬牙,身子忽又围著谢晓峰一转,剑锋又在谢晓峰脖子上留下道血痕,看来更美,却又显得那么凄艳,那么可怖。
夏侯星道:“这是柄利剑。”
谢晓峰道:“我知道。”
夏侯星道:“只要我再围著你脖子转三次,你的头顶就要落下来。”
谢晓峰道;“我知道。”
夏侯星道:“那么你就该知道她为的是什么?”
谢晓峰道;“我不知道。”
夏侯星大吼,道:“她为的是你。”
他的声音抖得更厉害,连手都在抖:“她虽然嫁给了我,可是她心里只有你,你知不知道你这一生中,毁了多少个女人亍拆散了多少对夫妻!”
谢晓峰的脸忽然也开始扭曲,因痛苦而扭曲。
一个男人,若是被女人爱上了,这是不是他的错?
一个女人,若是爱上了一个值得她爱的男人,是不是错?
他们若没有错,错的是谁?
他无法回答,也无法解释。
袁氏兄弟双剑联手,逼住了铁开诚。
紫衣袁氏传家十余代,声名始终不坠,他们家传的剑法,当然已经过千锤百炼,无论谁要想破他们的连璧双剑,都很不容易。
铁开诚却有几次都几乎已得手了。他的夺命十三剑,彷佛正是这种剑法的克星,只要再使出“第十四剑”来,袁氏兄弟的双剑,就必破无疑。可是他始终没有用出这一剑。
他太骄傲。这一招毕竟是谢晓峰创出来的,他和谢晓峰之间还有笔帐没有算清。他虽然不能眼看著谢晓峰因为被这一招所逼而遭人暗算,却也不能用这一招去伤人。
他一向是个有原则的人。
只可惜夺命十三剑,缺少了这一剑,就像是画龙尚未点睛,纵然生动逼真,却还是不龙破壁飞去。他和谢晓峰决战时,已使出全力,现在气力已刚刚不支,出手已倒,剑被袁氏兄弟封死。
曹寒玉冷笑著,看著他们,已不屑再出手,奇怪的是红旗镖局的镖师,也都在袖手旁观,没有一个人来助他们的总镖头一臂之力。
剑光闪动,谢晓峰颈上又多了条血痕,这次剑锋割得更深,鲜血一丝丝泌出,染红了他的衣领o夏侯星盯著他,道:“你说不说!”
谢晓峰道:“说什么!”
夏侯星道:“只要你说出她在那里,我就饶你一命。”
谢晓峰目光注视著远方,彷佛根本没有看见跟前的这个人。这柄剑,过了很久,才缓缓道:“她心里既然没有你,你又何必再找她?找到了又有什么用!”
夏侯星额上青筋一根根凸起,冷汗一粒粒落下。谢晓峰道;“何况,我也不想要你饶我,要杀我,你还不配。”
夏侯星怒吼,忽然一剑刺向他的咽喉。
可是这柄剑刚一动,就听见“拍”的一响,剑锋已被谢晓峰只掌夹住。
夏侯星想拔剑,拔不出。他也知道自己内力和剑法都有进步,自从败在燕十三剑下之后,他的确曾经刻苦用功,只可惜他还是比不上谢晓峰,连受伤的谢晓峰都比不上。
他已发现自己永远都比不上谢晓峰,无论那一点都此不上。
要一个人承认自己的失败,并不是件容易事,到了不能不承认的时候,那种感觉已不仅是羞辱,而且悲伤,一种充满了痛苦和绝望的悲伤。他脸上已不仅有汗,也有泪。
他身旁还有个人在叹息。
曹寒玉已缓缓走过,叹息声中充满了同情和惋惜;“若没有这个薄情的浪子,嫂夫人想必能安守妇道,夏侯兄也就不会因为心中气恼而荒废了武功,以夏侯兄的聪明和家传剑法,也未必就比不上神剑山庄的谢晓峰。”
他说的是实话。一个男人娶的妻子是否贤慧,通常就是决定他一生命运的大关键。
夏侯星咬紧牙,这些话正说中了他心中的隐痛。
曹寒玉又笑了笑,道:“幸好这位无情的浪子也跟别人一样,也只有两只手。”
他掌中也有剑。.他微笑著,用剑尖逼住了谢晓峰的咽喉,道;“三少爷,你还有什么话说!”
谢晓峰还能说什么?
曹寒王道:“那么你为什么还不松开你的手!”
谢晓峰知道自己的手只要一放松,夏侯星的剑就必将刺咽喉。
可是他不放手又如何?一个人到了应该放手的时候还不肯放手,就是自讨无趣了。
只有最愚蠢的人才会做这种事。谢晓峰绝不是个愚蠢的人,现在已到了他应该放手的时候。
到了这时侯,他还不能忘怀的是什么人?
是他的父母双亲?
是慕容秋荻亍.还是小弟亍,忽然间,铁开诚掌中的剑光暴芒,袁氏兄弟立刻被逼退。
他终于使出了那一剑亍.夺命十三剑的第十四剑。
剑光如飞虹,森寒的剑气,冷得深入骨髓。
第三十五章
一朵珠花忽然已到了曹寒玉和夏侯星的眉睫间。
没有人能招架这一剑。他们也只有向后退,退得很快,退得很远,夏侯星掌中的剑已撤手。
铁开诚眼睛盯著他们,嘴里却在问谢晓峰,你还能出手?
谢晓峰道:“我远没死。”
蚀开诚道:“刚才那一剑,是你创的剑法,我使出那一剑,只因为要救你。”
谢晓峰明白他的意思。若不是为了要救谢晓峰,他宁死也不会使出这一剑的。
铁开诚道:“所以你不必谢我,救你的你的剑法,不是我。”
曹寒玉忽然冷笑,道:“现在你救了他,一等谁来救你!”
铁开诚转脸去看他的镖师。那其中有很多都是曾经他共过生死患难的伙伴,有很多都是身经百战的好手。可是现在他的目光从他们脸上看过去时每一张脸都全无表情,每个人都好像变成了个木头人。
铁开诚的心沉了下去,心里忽然充满了愤怒与恐惧他终于明白了一件事,他旗下所有的镖师都已被人收买了。
他的红旗镖局早已名存实亡。
看倒他脸上的表情,曹寒玉大笑,挥剑,用剑尖指著他:“杀!”
“谁杀了他们都重重有赏。”
“铁开诚的头颅值五千两,谢晓峰的一万。”
镖师们立刻拔刀。红灯映著刀光,刀光如血。
谢晓峰。铁开诚,并肩而立,冷冷的看著刀光向他们挥舞过来。如果在平时,他们根本就不会将这些人看在眼里,可是现在他们一个身负重伤,一个力气将尽,就算他这些叛徒全都刺尽杀绝,也绝对无法再对付曹寒玉和袁氏兄弟的三柄剑了。
一个人到了自知必死时,心里会想些什么?
谢晓峰忽然问:“你在想什么十.”铁开诚道:“我不服气,你的头颅,为什么要比我贵一倍。”
谢晓峰大笑。
大笑声中,墙外忽然有个人凌空飞坠,冲入了刀光间,两根拇指竖起一指朝天;一指向地,大声道:“天地幽冥,唯我独尊!”
“天地幽冥,唯我独尊!”这八个字就像是某种神秘的符咒,在一瞬就令挥舞的刀光全都停顿。
这个人是谁?
几十个人,几十只眼睛,都在吃惊的看著他。
他的脸也像谢晓峰一样,苍白。疲惫憔悴,却又带著种钢铁般的意志和决心。
“是你!”
谢晓峰。铁开诚。曹寒王。袁氏兄弟,五个人同时说出这两个字,可是音却不同。
铁开诚的声音里充满惊奇。
曹寒玉和袁氏兄弟不仅惊奇,而且愤怒。
谢晓峰呢?
谁也无法形容他说出这两个字时心里是什么滋味。
什么感觉。
因为这个人竟是小弟。
又有谁知道小弟心里是什么滋味?什么感觉。
曹寒玉已经在大声问:“你来干什么!”
小弟道:“来要你们放人。”
曹寒王道:“放谁?是铁开诚?还是谢晓峰!”
小弟道:“是他们两个人。”
曹寒王冷笑,道;“你凭什么要我们放人?你知道这是谁的命令?”
小弟也在冷笑,忽然从怀中拿出根五色的丝丝,丝涤上结著块翠绿的玉牌。
曹寒王的脸色立刻变了。
小弟道;“你认得这是什么!”
曹寒玉当然认得,只要看他脸上的表情,就知道他一定认得。别人脸上的表情也跟他一样,惊奇中带著畏惧。
小弟再也不看他一眼,慢慢的后退,退到谢晓峰身旁:“我们走。”
谢晓峰转过脸,看著铁开诚;“你也走?”
铁开诚沉默著,终于点了点头。
他只有走。
要在一瞬间断然放弃自己多年曹斗得来的结果,承认自己彻底失败,那不但困难,而且痛苦。
可是他知道自己也没有选择的余地。
要人眼看著一条已经被钓上钩的大鱼再从自己手里脱走,也是件很痛苦的事。
可是没有人敢阻拦他们,没有人敢动。
那块结在五色丝涤的玉牌,本身锥然没有追魂夺命的力亡,却代表著一种至高无上,生杀予夺的权力。
门外有车。
快马、新车。那当然是小弟早已准备好的,他决心要做一件事的时侯,事先一定准备得极仔细周密。
车马急行,车厢里却还是很稳。
谢晓峰斜倚在角落里,苍白的脸已因失血过多而显得更疲倦。更憔悴。可是他眼睛里却在发著光。
他兴奋,并不是因为他能活下来,而是因为他对人忽然又有了信心。
对一个他最关心的人,他已将自己的全身希望寄托在这个人身上。
小弟却盯著铁开诚,忽然道“我本不是救你的,也并不想救你…”铁开诚道“我知道。”
小弟道“我救了你,只因为我知道他绝不肯让你一个人留在那里,因为你们不但曾经并肩作战,而且你也曾救过他…”铁开诚道“我说过救他的并不是我。”
小弟道“不管怎么样,那都是你们的事,跟我全无关系…”铁开诚道“我明白…”小弟道“所以你现在还是随时都可以找我算帐。”
铁开诚道“算什么帐。”小弟道“镖旗”
铁开诚打断了它的话,道:“红旗镖局早已被毁了,那里还有镖旗?”
他笑了笑,笑容中充满了悲痛和感伤:“镖旗早已没有了,那里还有什帐?”
谢晓峰道:“还有一点帐。”
铁开诚道:“什帐!”
谢晓峰道:“一朵珠花。”
他也在盯著铁开诚:“那朵珠花真是你叫人去买的!”
铁开诚毫不考虑就回答:“是。”
谢晓峰道:“我不信!”
铁开诚道:“我从不说谎。”
谢晓峰道:“铁义呢?他有没有说谎。”
铁开诚闭上了嘴。
谢晓峰又问道:“难道那个女人真是你的女人?难道铁义说的全是真话!”
铁开诚还是拒绝回答。
小弟忽然插嘴,道:“我又看见了那个女人。”
谢晓客道:“哦!”
小弟道:“她找到我,给了我一封信,要我交给你,而且一定要我亲手交给你,因为信上说的,是件很大的秘密。”
他一字字接著道:“红旗镖局的秘密。”
谢晓岑道:“信呢!”
小弟道:“就在这里。”口口口信是密封著的,显见得信上�